第24章 礦場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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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掃視一周後,舉起五根手指頭。

  「我這個人最是實在,你們打壞的東西,加上酒水和窗戶,價值五十兩。」

  「五十兩?你怎麼不去搶啊?」

  袁天明和趙叔齊齊驚呼。

  春喜也驚得不輕。

  「公子,您已經幫我解圍了,我不能再要您幫我賠償損失!這些被打壞的東西,還是讓掌柜的從我的工錢里扣吧?」

  「從工錢里扣?」掌柜的聲音尖得像只鴨,「誰還敢用你這樣的下人?趕緊的賠了錢走人吧,別禍害我這小店了,我這店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春喜頓覺臉皮掛不住,站在那攥著拳頭,喘著粗氣,原本就生的生猛,這下看起來著實有些嚇人。

  掌柜的被他的樣子嚇得不輕。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不會想打我吧?」

  誰知下一秒,春喜撲通一聲跪到楚蕭腳邊。

  「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春喜無以為報,您要不嫌棄,以後我給您當牛做馬!」

  楚蕭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今日我也打算鋤強扶弱,當牛作馬就不用了,能不能給我們找個睡覺的地方?」

  春喜眼神一亮。

  「三位恩人沒地方住?那正好啊,我家有空房,你們若不嫌棄,不如住到我家去?」

  楚蕭也激動了下。

  「真的嗎?那實在太好了,這五十兩銀子就當我們三個給你的住宿費。」

  「好好好,只要三位恩人不嫌棄,想住多久都可以。」

  春喜笑得無比開心。

  這時,掌柜的突然嗤了一聲。

  「還住多久都可以?就你家那塊,全是山石頭和沙礫,連個種地的地方都沒有,住在那吃啥喝啥?」

  說著,他搖了搖五根手指。

  「先別說這些了,五十兩,你們能不能先給我?」

  楚蕭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放到他手裡。

  「這裡是五十兩,那群小混混要是再來找茬,你就說不認識我們,想他們也不會為難你。」

  掌柜的拿到錢,笑得像朵風燭殘年的老菊花。

  「自然自然,不然他們再砸我一次,我找誰要錢去啊找。」

  見狀,趙叔不敢置信地湊到上來,輕聲問道:

  「公子,您這些錢從哪來的啊,不會從楚家偷的吧?」

  以前,上官嫣然為了完全掌控楚蕭,從來不給他零花錢。

  只有逢年過節給下人們打賞時,他才能得到幾個銅板。

  而且這麼多年,他湊在一起的錢,都給生母添香油了,根本沒有剩的。

  哪怕寒冬臘月,連像樣的衣服鞋子都買不起,別說一下子拿出五十兩。

  五十兩在大乾偏僻的地方,都能買個小院子了。

  楚蕭知道他的顧慮,安慰道:「跟楚家沒關係,這些錢是我掙的清白錢,放心吧!」

  聽到這話,趙叔還想再問,但當著外人的面,又不好多說,只能閉上嘴巴。

  最後,楚蕭將錢給了掌柜,跟著春喜來到他家。

  站在破舊的木門外,幾人的頭頂同時飛過一隻烏鴉。

  哪怕楚蕭和趙叔之前住在馬場,什麼惡劣的環境都經歷過?

  但看到他家的瞬間,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春喜家的院子不小,占地很大,能有三畝地。

  但方圓數里地,除了被白雪蓋住的山林和石堆,竟沒有其他農戶。

  袁天明好奇地問道:「春喜小哥,你怎麼住在這麼荒蕪的山腳?」

  趙叔也有些懵。

  「京都竟還有這樣的地方,我老趙自認為放馬的時候去過不少山頭,還真沒過這。」

  楚蕭看了看遠處堆積成山的石塊,問道:「春喜,你家旁邊這時有石礦場?」

  春喜打開大門上的鎖,不敢置信地望向楚蕭。

  「恩人猜對嘞,俺家後面原本就是採石場,俺爹就是看場的採石匠。」


  「但是後來,那個場莫名就塌方了,俺爹就閒在家裡,還染上了賭癮……不說他嘞,俺帶你們進去吧?」

  「俺家雖然環境不太好,但場子夠大,你們幾人在這安心住下。」

  「我可以去山上打獵,去街上做工,絕不讓恩人餓著。」

  楚蕭笑著擺手。

  「無妨無妨,這些事日後再說。」

  「對了,你別稱呼我為恩人了,我叫楚蕭,你也叫我楚大哥吧……」

  「吱呀——」

  老舊的房門推開,楚蕭的聲音戛然而止。

  結了蜘蛛網的屋樑,蒙了三層灰床榻,缺胳膊斷腿的桌椅,和被老鼠啃出海綿寶寶形狀的棉被……

  無不透露著它的古老殘敗的氣息。

  他沒說完的話生生轉了個彎:「春喜,你這房間多久沒住人了?」

  就連趙叔都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這這……公子,你還是先出去吧,等我收拾好了你再進來。」

  楚蕭點了點頭,跟著春喜走到大堂。

  誰知剛走進去又退了出來。

  只見偌大的堂屋裡,擺著兩個大架子,上面掛著各種各樣的臘肉,牆角堆著五六個漆黑的罈子。

  罈子里不知道裝著什麼,臭得不行。

  簡直比那些訓練過後出了一身汗,還不洗腳的臭襪子還要酸爽。

  袁天明實在扛不住,扶著門框乾嘔。

  「春喜哥,你,你這屋裡藏死人了嗎?怎麼這麼臭?」

  春喜卻伸手招了招面前的空氣,一臉享受。

  「臭嗎,俺怎麼聞著好香呢?這可是俺醃製的鹹菜和豆豉醬,這味道啊……啊,好像快好了,真的好香。」

  秦天明:「嘔……」

  楚蕭倒是反應過來。

  原來這裡面醃的是豆豉醬,難怪聞起來一股子腳臭味。

  而春喜還在自顧自地說著:「你們不曉得,俺做的臘肉和豆豉醬可出名嘞,尤其用來做麻辣火鍋帶勁得很。」

  「那我們晚上能吃不?」聽到有吃的,袁天明覺得自己又行了。

  春喜這才想起三個人為了幫他逃離苦海,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於是趕緊拿下一串兔子肉和一罈子鹹菜,往廚房裡跑。

  「楚大哥,你等著哈,俺現在給你燒鹹菜燉兔肉!」

  「家裡還有幾壇好酒,咱們好好吃一頓。」

  楚蕭看著他遠離的背影,又看了看凌亂骯髒的院落,無奈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家裡全是男人也不行,還得有個勤快的女人才行啊。

  沒過多久,春喜的飯菜做好,趙叔也把房間的衛生搞好,幾人圍坐在桌前,吃著麻辣鹹菜燉兔肉,喝著燒刀子烈酒。

  酒足飯飽,便擠在一個炕上,睡了這輩子最踏實的一個覺。

  大雪驟停,不遠處的隱蔽角落。

  一個黑瘦身影看到這邊情況,陰惻惻眯了眯眼,拔腿往侯府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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