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內卷，從八十年代開始
聽王亞東一說，劉昌苦笑道：「咱們鎮上不行，賣不動，轉一大圈兒都賣不了兩三斤。」
「那你都去哪賣？」王亞東問道。
「我家你嫂子去鐵路家屬院兒，我去二化賣。二化人捨得花錢，去一趟少說也能賣十幾斤，還有幾家長期訂呢！」
劉昌這一說，王亞東就明白了。
鐵路家屬院就不必說了，二化是熱河鋼廠的分廠，主要生釩鐵，人家那是省級直屬重點單位，不是曲軸廠和鍋廠能比的。
「他們長期訂奶的怎麼算？」王亞東問道。
「一個月十塊錢，每天送一斤牛奶。」
「劉哥，那我也按月訂，我訂二斤的。反正去二化正好路過我們院兒，你順路也就給我送了，咋樣？」
王亞東其實不愛喝牛奶，他考慮的是上輩子對他最好的兩個妹妹。
王亞潔還好，後世身高長到了一米六八，偏瘦也不是吃得不好，而是就那體質，無論咋吃都不長肉。
他擔心的主要是王老五，那丫頭最貪吃，可後世身高才一米五二，嚴重拉低了老王家基因的雞滴屁。
老五心大，很少有事兒能影響到她的心情，唯獨談到身高，難免有些自卑。
王亞東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反正趁倆妹妹年紀還小，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補一補總沒錯，萬一管用呢？
生意主動上門，還是二斤長訂的大客戶，劉昌當然高興。
「可以呀！我一般早晨五點半從家出來，那個點兒都起來了吧？」
「起來了，起來了。劉哥，我先把錢給你。我不經常在家，但家裡長期有人，給誰都行。」
「行，我那還有新的塑料桶，用那個裝牛奶正好，你先用著，啥時候不用了再給我。」
「那咱就這麼定了哈！」
兩人定好，王亞東給他兩張大團結，劉昌高高興興開車離開。
王亞東現在雖然著急賺錢，但也不差這二十，倆妹妹長身體最重要，他一點兒都不心疼。
二斤的量看似多了些，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牛奶是好東西，但習慣省吃儉用的爸媽，讓他們喝花錢買來的牛奶絕對不會接受，可要是跟他們說，這東西不喝完一會兒就壞了呢......
王亞東咧嘴一笑，拽起背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騎上自行車往家走。
到了曲軸廠俱樂部門口，遇到撂地擺攤賣西瓜的，他心裡又痒痒了。
雖然有冰鎮汽水兒了，可冰鎮西瓜跟汽水兒味道不一樣，四分錢一斤的赤峰西瓜，好像也花不了幾毛錢的樣子。
這個年代，賣西瓜都是在產地拉一大車，直接卸到地上，搭一個馬架子窩棚，晚上就住在攤上。
賣瓜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溝里馬家莊的，王亞東對他有點印象，但卻叫不上名字。
來到瓜攤前，王亞東單腳支地，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個有意思的情節。
於是：「嗨~哥們兒，你這瓜保熟嗎？」
王亞東是這個鎮上的大痞子，他不認識賣瓜的，可很少有人不認識他。
一看是王亞東，賣瓜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展開最飽滿的熱情。
「哎呦喂~三哥想吃瓜了，你相中哪個，我這就給你搬車上。」
王亞東「......」
「不是，我問你瓜保熟嗎？」
「這是咱自己的攤子，三哥你隨便搬，千萬別客氣。」
王亞東撓撓頭：「我特麼......操！」
你特麼三哥三哥的叫著，你三哥想裝個逼，丫的都不配合，什麼東西？
不買了！
王亞東黑著臉離開，賣瓜的可傻眼了。
他感覺自己挺熱情的，而且壓根兒就沒打算找王亞東要錢，到底哪兒得罪他了？
看他的臉色，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回頭不會把我的瓜攤砸了吧？
王亞東不知道賣瓜老闆腦補的劇情，要是知道，王亞東會告訴他，老子是痞子，不是混子，更不是操蛋的街溜子。
偷雞摸狗，無惡不作的是混子。
遊手好閒，仗勢欺人，調戲婦女，全靠口嗨的是街溜子。
而痞子不喜歡旁門左道，只是遇到事兒，打起架來下手比較狠，但痞子大多都是孝子，為人比較仗義。
好人對混子和街溜子恨之入骨，但對痞子，就只是畏懼。
三種人雖然名聲都不好，可實際上卻截然不同。
回到家屬院兒，一大群小崽子四處瘋跑，一個個汗流浹背卻樂此不疲。
見王亞東后座上的兩箱汽水兒，猴崽子們的眼睛都綠了。
「三叔，你咋買這麼多汽水兒啊？」
「三叔，你要賣汽水兒嗎？」
「三叔，菠蘿味的汽水兒到底是啥味道......」
王亞東嘿嘿一笑：「都給我滾一邊兒去，叫三爺爺也沒你們的份兒。」
猴崽子們很失望，不時地舔一舔乾裂的嘴唇，但依然沒有散去。
「三叔，今天還要蚯蚓不？」
王亞東家裡暫養的蚯蚓，全都是這幫猴崽子挖來的。
當然，他還不至於沒品到白使喚傻小子，而是用「物資」跟他們交換。
冰塊兒到位了，雖然想更換魚餌，可屠宰場凌晨才殺豬，這會兒花錢都沒地方買生豬肝了，所以，蚯蚓今天還是需要的。
「要，不過，今天就只要二十根蚯蚓。」
「啊？」
猴崽子們傻眼了，以前王亞東都是來者不拒的，今天就要二十根，換不來多少物資呀！
關鍵是，在這裡的孩子都不止二十人了，狼多肉少啊！
馮亮心眼子最多，眼珠子一轉就有主意了：「三叔，今天蚯蚓讓我一個人挖行不？我少要點，二十根蚯蚓，我就要一根小冰棍和一支嗦了蜜就行。」
他開出的條件，比「市場價」略低一些，可話音剛落，卻感覺周圍無數道殺氣正在鎖定他。
「三叔，讓我挖吧。我就要一根小冰棍和一個玻璃球就行。」
「三叔，選我選我，我就要一根小冰棍和你的煙盒，別的啥都不要。」
「讓我挖，我不要冰棍，就要兩個玻璃球......」
一大群小比崽子圍著他嘰嘰喳喳瘋狂壓價，王亞東都有點發蒙了。
麻蛋的！
這才八十年代，小比崽子就開始卷了嗎？
不過，咱大老爺們兒說啥也不能欺負孩子不是？
「都別吵吵了，反正我就出一根小冰棍，你們誰挖都行，挖到蚯蚓，晚飯後來找我。」
「三叔，可是我們這麼多人，咋分啊？要不你給三個玻璃球吧，能多兩個人分到。」
「可是我家裡沒有玻璃球了，要不你們回家拿球，咱們現在彈球，等我贏了再跟你們換咋樣？」
猴崽子們「？？？」
「那你都去哪賣？」王亞東問道。
「我家你嫂子去鐵路家屬院兒，我去二化賣。二化人捨得花錢，去一趟少說也能賣十幾斤，還有幾家長期訂呢！」
劉昌這一說，王亞東就明白了。
鐵路家屬院就不必說了，二化是熱河鋼廠的分廠，主要生釩鐵，人家那是省級直屬重點單位，不是曲軸廠和鍋廠能比的。
「他們長期訂奶的怎麼算？」王亞東問道。
「一個月十塊錢，每天送一斤牛奶。」
「劉哥，那我也按月訂，我訂二斤的。反正去二化正好路過我們院兒，你順路也就給我送了，咋樣？」
王亞東其實不愛喝牛奶，他考慮的是上輩子對他最好的兩個妹妹。
王亞潔還好，後世身高長到了一米六八，偏瘦也不是吃得不好，而是就那體質，無論咋吃都不長肉。
他擔心的主要是王老五，那丫頭最貪吃，可後世身高才一米五二，嚴重拉低了老王家基因的雞滴屁。
老五心大，很少有事兒能影響到她的心情，唯獨談到身高，難免有些自卑。
王亞東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反正趁倆妹妹年紀還小，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補一補總沒錯，萬一管用呢？
生意主動上門，還是二斤長訂的大客戶，劉昌當然高興。
「可以呀！我一般早晨五點半從家出來，那個點兒都起來了吧？」
「起來了，起來了。劉哥，我先把錢給你。我不經常在家，但家裡長期有人，給誰都行。」
「行，我那還有新的塑料桶，用那個裝牛奶正好，你先用著，啥時候不用了再給我。」
「那咱就這麼定了哈！」
兩人定好，王亞東給他兩張大團結，劉昌高高興興開車離開。
王亞東現在雖然著急賺錢，但也不差這二十，倆妹妹長身體最重要，他一點兒都不心疼。
二斤的量看似多了些，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牛奶是好東西，但習慣省吃儉用的爸媽，讓他們喝花錢買來的牛奶絕對不會接受，可要是跟他們說，這東西不喝完一會兒就壞了呢......
王亞東咧嘴一笑，拽起背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騎上自行車往家走。
到了曲軸廠俱樂部門口，遇到撂地擺攤賣西瓜的，他心裡又痒痒了。
雖然有冰鎮汽水兒了，可冰鎮西瓜跟汽水兒味道不一樣，四分錢一斤的赤峰西瓜，好像也花不了幾毛錢的樣子。
這個年代，賣西瓜都是在產地拉一大車，直接卸到地上，搭一個馬架子窩棚，晚上就住在攤上。
賣瓜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溝里馬家莊的，王亞東對他有點印象，但卻叫不上名字。
來到瓜攤前，王亞東單腳支地，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個有意思的情節。
於是：「嗨~哥們兒，你這瓜保熟嗎？」
王亞東是這個鎮上的大痞子，他不認識賣瓜的，可很少有人不認識他。
一看是王亞東，賣瓜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展開最飽滿的熱情。
「哎呦喂~三哥想吃瓜了，你相中哪個，我這就給你搬車上。」
王亞東「......」
「不是，我問你瓜保熟嗎？」
「這是咱自己的攤子，三哥你隨便搬，千萬別客氣。」
王亞東撓撓頭：「我特麼......操！」
你特麼三哥三哥的叫著，你三哥想裝個逼，丫的都不配合，什麼東西？
不買了！
王亞東黑著臉離開，賣瓜的可傻眼了。
他感覺自己挺熱情的，而且壓根兒就沒打算找王亞東要錢，到底哪兒得罪他了？
看他的臉色，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回頭不會把我的瓜攤砸了吧？
王亞東不知道賣瓜老闆腦補的劇情，要是知道，王亞東會告訴他，老子是痞子，不是混子，更不是操蛋的街溜子。
偷雞摸狗，無惡不作的是混子。
遊手好閒，仗勢欺人，調戲婦女，全靠口嗨的是街溜子。
而痞子不喜歡旁門左道，只是遇到事兒，打起架來下手比較狠，但痞子大多都是孝子，為人比較仗義。
好人對混子和街溜子恨之入骨，但對痞子，就只是畏懼。
三種人雖然名聲都不好，可實際上卻截然不同。
回到家屬院兒，一大群小崽子四處瘋跑，一個個汗流浹背卻樂此不疲。
見王亞東后座上的兩箱汽水兒，猴崽子們的眼睛都綠了。
「三叔，你咋買這麼多汽水兒啊？」
「三叔，你要賣汽水兒嗎？」
「三叔，菠蘿味的汽水兒到底是啥味道......」
王亞東嘿嘿一笑：「都給我滾一邊兒去，叫三爺爺也沒你們的份兒。」
猴崽子們很失望，不時地舔一舔乾裂的嘴唇，但依然沒有散去。
「三叔，今天還要蚯蚓不？」
王亞東家裡暫養的蚯蚓，全都是這幫猴崽子挖來的。
當然，他還不至於沒品到白使喚傻小子，而是用「物資」跟他們交換。
冰塊兒到位了，雖然想更換魚餌，可屠宰場凌晨才殺豬，這會兒花錢都沒地方買生豬肝了，所以，蚯蚓今天還是需要的。
「要，不過，今天就只要二十根蚯蚓。」
「啊？」
猴崽子們傻眼了，以前王亞東都是來者不拒的，今天就要二十根，換不來多少物資呀！
關鍵是，在這裡的孩子都不止二十人了，狼多肉少啊！
馮亮心眼子最多，眼珠子一轉就有主意了：「三叔，今天蚯蚓讓我一個人挖行不？我少要點，二十根蚯蚓，我就要一根小冰棍和一支嗦了蜜就行。」
他開出的條件，比「市場價」略低一些，可話音剛落，卻感覺周圍無數道殺氣正在鎖定他。
「三叔，讓我挖吧。我就要一根小冰棍和一個玻璃球就行。」
「三叔，選我選我，我就要一根小冰棍和你的煙盒，別的啥都不要。」
「讓我挖，我不要冰棍，就要兩個玻璃球......」
一大群小比崽子圍著他嘰嘰喳喳瘋狂壓價，王亞東都有點發蒙了。
麻蛋的！
這才八十年代，小比崽子就開始卷了嗎？
不過，咱大老爺們兒說啥也不能欺負孩子不是？
「都別吵吵了，反正我就出一根小冰棍，你們誰挖都行，挖到蚯蚓，晚飯後來找我。」
「三叔，可是我們這麼多人，咋分啊？要不你給三個玻璃球吧，能多兩個人分到。」
「可是我家裡沒有玻璃球了，要不你們回家拿球，咱們現在彈球，等我贏了再跟你們換咋樣？」
猴崽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