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獨自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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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冬雲正踮著腳尖,費勁地往窗欞上貼剪紙。

  新燕啄泥的剪紙圖案緊挨著「工業學大慶」的年畫。

  聽到這邊的動靜,她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嗯!真的啊!哥,你這字兒咋突然寫得這麼漂亮了?比馬主任今天在供銷社寫的還好瞅咧。」

  「嗐……就是平時抽空去學了兩下。」李冬生撓了撓頭,隨便找了個理由應付著。

  然而看著看著,李冬雲忽然皺起了眉毛。

  「哥,不對啊,這個「產」字不應該是「産」嗎?我今天見馬主任寫的就是「産」啊,你這是哪兒的字啊?」

  李冬生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剛才下意識就把後世的簡體字給寫出來了,現在哪流行這個!

  「啊……這……這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熱鬧的鑼鼓聲。

  大隊宣傳隊和知青們正在村部前演活報劇呢,唱詞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社員都是向陽花……」

  這突如其來的熱鬧,瞬間吸引了家人的注意,可算是替李冬生解了圍。

  李冬生趁機從懷裡掏出幾粒水果糖,動作麻利地塞到家人手裡。

  接著他引出石虎要結婚的事兒,成功撇開了寫字的話題。

  李冬雨把糖含在腮幫子裡頭,腮幫子鼓得像個小皮球,模樣十分可愛。

  她還學著喇叭里的社論腔調,「知識青年……要紮根……」

  那搞笑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屋子裡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呂彩蘭把祭灶的麻糖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塊,恭恭敬敬地供在灶王爺像前。

  供完糖,她又拿起抹布,仔細地擦亮煤油燈罩。

  「心到神知,灶王爺可得保佑咱一家平平安安、順順噹噹的。」

  做完這一切,眼瞅著就該開飯了。

  可突然,呂彩蘭像是想起了啥要緊事兒,她神色有點緊張地湊到李冬生耳邊。

  「對了冬生,老君爺最近也沒給你託夢?是不是他老人家哪不滿意了?要不……」

  李冬生正端著茶杯喝茶呢,一聽這話,嘴裡的茶「噗」地一下全噴了出來。

  說實話,他都把這事兒忘到後腦勺去了。

  當初臨時瞎編的謊話,沒想到娘還記著呢。

  「哦……不用不用,老君爺沒生氣,最近也給我託夢了,就是囑咐我別往外說。」

  李冬生臉不紅心不跳地圓著謊,心裡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

  聽到這話,呂彩蘭這才放下心來,臉上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這時,廣播聲漸漸停歇,飯菜也都端上了桌。

  外面的雪還在下著,「簌簌」的雪落聲清晰可聞。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熱熱鬧鬧地吃著小年飯。

  ……

  ……

  作業熱熱鬧鬧過小年的場景還在眼前,可這團圓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

  天還沒大亮,李冬生就從被窩裡爬起來了。

  今天他得送李冬雲回供銷社上班,雖說妹妹老說不用麻煩,可他這當哥的,心裡就是放不下。

  「哥,下次別來接我了,一大早還得送我,多麻煩吶!」

  李冬雲坐在三輪車后座上,又勸起了哥哥。

  「不麻煩,正好今天一早我要去給煉鋼廠送份材料,順路送你,你就別操心了。」

  李冬生穩穩地蹬著三輪車。

  雪後的清晨,冷得那叫一個刺骨,李冬生每呼出一口氣,就瞬間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大夥都跟約好了似的,忙著採買年貨。

  似乎對於中國人來說,不管這一年過得有多緊巴,多不容易。

  過年那可是頭等大事,必須得熱熱鬧鬧、體體面面地過。

  沒多會兒,就到了供銷社。

  今天這兒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不老少。

  平時冷冷清清的供銷社,如今門口都排起了大長隊。


  「趕緊進去吧,一會兒該遲到了。」李冬生催促著妹妹。

  李冬雲點了點頭,「謝謝哥,下次真別特地接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進去忙你的吧。」

  告別了妹妹,李冬生靠在車座上,摸出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其實,他說去煉鋼廠送材料,那都是騙李冬雲的。

  廠里的採購員是石虎,又不是他。

  雖說平時幹活他倆基本都在一塊兒,可石虎這幾天不在,他去廠里也沒啥正事兒,頂多就是找柳八一嘮嘮嗑。

  抽完了煙,李冬生把菸頭一扔,踩滅,然後蹬著三輪迴村了。

  這幾天石虎跟著他大伯在村里緊鑼密鼓地張羅結婚的籌備,看石虎那興奮勁兒,就知道他想把這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

  李冬生也去幫著招呼過幾次,可比起跟人打交道,

  他明顯更適合跟野獸打交道。

  回到村里,李冬生就背上獵槍,大步流星地朝著北溝山樑走去。

  這北溝山樑他熟得很,閉著眼都能走。

  繞開那些結了冰、滑溜溜的羊腸小道,憑藉著遍布山林的監控,仔細地追尋著崖柏叢里新鮮的野豬蹄印。

  山風跟刀子似的,卷著雪粒直往領口灌。

  不過這些對於如今的李東升來說,都算不得什麼,甚至都不能讓他縮一下脖子。

  路過一棵老松樹時,他小心翼翼地用槍管輕輕撥開覆在荊棘上的積雪。

  二十步外那串梅花狀的足印變得凌亂不堪。

  李冬生蹲下身,伸出食指抹開雪層下暗紅色的冰晶。

  一股子新鮮的血腥味,還混著獾子特有的那股騷氣,直往鼻子裡鑽。

  山坳里隱隱約約傳來幼獸的嗚咽聲。

  李冬生順著聲音的方向,撥開枯黃的蒿草,瞧見一個鐵夾子正死死地咬著一隻半大狗獾的後腿。

  李冬生摸出鹿骨刀,正準備動手,突然聽見頭頂的松枝「簌簌」作響。

  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好傢夥,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原來是母獾。

  母獾的利爪在樹幹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那架勢,就像是在警告李冬生別傷害它的孩子。

  「倒是護崽。」

  李冬生看著母獾,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隨後割斷了夾住狗獾的繩索。

  受傷的幼獾一瘸一拐地,很快就鑽進了岩縫裡。

  李冬生又用獵刀在雪地上劃出血線,引開母獾。

  母獾嘶吼著,聲音漸漸遠去。

  這是老獵戶教他的規矩:從臘月二十三到正月,不能殺帶崽的牲口,這是對生命的尊重,也是為了來年能有更多的獵物。

  李冬生繼續往前走,轉過背陰坡時,他發現雪地上的蹄印突然變得深了許多。

  李冬生趕緊卸下槍栓,哈了口氣,白霧在準星上瞬間凝成了霜花。

  他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三十步外,一頭黑毛野豬正在那兒拱橡樹根,那身黑毛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李冬生屏氣斂息,慢慢地把槍托抵在肩上,眼睛緊緊地盯著野豬,手指輕輕扣在扳機上。

  「砰」的一聲,鉛彈穿風而過,驚起滿樹寒鴉。

  野豬應聲倒地,掙扎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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