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商場如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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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頭這個「呢」拉了很長的音,臉色也在聲音中越變越白。

  「廠……廠長。」老張頭咽了口吐沫,喉嚨里好像吃了一把沙子,難聽的要命。

  「老張,打電話呢?」許文東皮笑肉不笑的道。

  「對……對,打……打電話呢。」這句話回的特別費勁。

  「如果我猜得沒錯,電話那頭是我二哥吧?」許文東收回手,從懷裡掏出幾塊錢扔到了玻璃板上:「老闆,給他拿盒將軍。」

  「好。」馮蘭笑著拿了一盒煙,抓了把瓜子坐到了椅子上,準備看戲。

  而許文東接過煙後,則將其塞進了老張頭的衣服口袋裡,慢條斯理地道:「為了幾盒煙,至於天天給我二哥通風報信麼?」

  「廠……廠長,你誤會了,我沒有。」老張頭一臉苦相:「我怎麼可能幫著你二哥呢。」

  「呵!」許文東淡淡一笑:「其實你不用解釋,我心裡有數,從你給我二哥第一天傳遞情報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你了,知道為啥遲遲沒有揭穿你嗎?因為我就是想讓我二哥知道這裡的情況,否則我還真沒什麼成就感。」

  「廠長……」老張頭搓著手,緊張得不知道說什麼,感受著許文東身上散發的壓迫感,他一咬牙,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人,我不是東西,廠長,你就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全聽你的。」

  「這是幹啥,不至於,我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許文東越是這種反應,老張頭越是害怕,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廠長,要不然你打我幾巴掌出出氣,可千萬別把我開了呀。」

  「行了,起來吧!」許文東把對方拉了起來,瞄了一眼電話:「給我二哥打過去。」

  「打?打過去?」老張頭膽顫心驚。

  「對,就說剛剛不小心把電話線踢掉了,再告訴他,廠子依然在停產之中,庫存也越積越多,我帶著人正焦頭爛額的到處推銷呢。」許文東嘴角勾起一絲詭譎:「記住,別露出破綻。」

  許家,許長順聽見老張頭匯報的消息之後,直接哼起了小曲,對著父親道:「爸,老三這回是徹底的完了,三條生產線,整整十五天的產量庫存,再加上之前堆積的四千箱,別說他一個小廠,就算是嶗曲這種規模的啤酒廠,也吃不消的。」

  「陸總這叫什麼,誘敵深入,釜底抽薪,太狠了。」許光祖跟著感嘆一句。

  「當然了,陸總可是琴啤二廠的總經理,人家本事大著呢。」花枝招展的王秋雅一邊對著鏡子擺弄髮型一邊說道,但當她看見許長順略微不高興的表情後,立馬笑著補充道:「不過跟我家長順比起來,還差了一點。」

  「就是。」許長順得意地回了句,然後道:「我給陸武打個電話,別看他身份高,但現在也得聽我的調配。」

  王秋雅在心裡嘁了一聲,嫌棄地白了眼。

  與此同時,許文東已經回到了辦公室,他並沒有處理老張頭,對於這種小人來說,為其所用的價值要遠超將其掃地出門。

  「東哥,這樣是不是太便宜這老小子了?」牛彪有些生氣:「我恨不得下去收拾他一頓。」

  「不用,如果把他處理掉,我二哥就會想辦法拉攏其他人,商場如戰場,內奸這種東西是很難防住的,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謹慎處理好每一件事。」許文東說完,看向陳狗和鄧乾:「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繼續去接觸那幾家百貨公司的老闆,還有小賣部,食雜店這些地方也多跑一跑,還是要努力的把啤酒推銷給他們,哪怕降價批發都可以。」

  「東哥,這些老闆我都接觸兩三次了,拒絕的特別堅決。」鄧乾說完,陳狗也補充道:「哪怕降價,甚至虧本,他們都不收咱的啤酒。」

  「我也沒想過讓他們收。」許文東露出一抹微笑:「我就是要製造咱們已經窮途末路的假象,也只有如此,才能混淆視聽。」

  鄧乾和陳狗立馬明白了過來:「行,那我們這幾天多跑一跑。」

  「嗯!」許文東點點頭,又看向姜然:「嫂子,你留在廠里,不斷地聯繫那些經銷商,不但要讓他們煩,甚至要讓他們罵咱們。」

  「嗯,這件事交給我。」姜然答應道。

  「東哥,那我呢?」牛彪忙問。

  「你去把經常跟你一起玩的兄弟都攏到一起,讓他們騎自行車馱著啤酒去大街小巷賣去,能賣幾瓶是幾瓶,賺的錢全部分給他們。」許文東說完,做出總結道:「我們現在的目的,就是要讓陸武覺得我們很慘,越慘越好。」


  「明白,我們現在就去干。」

  幾人異口同聲的回了一句,不過他們剛剛起身,就被許文東叫住了。

  「事情解決之後,彪子和狗子,你們兩個每人獎勵一輛摩托車外加一個傳呼機,鄧子的大哥大我一定幫你弄到手。」

  「東哥,說這話可見外了。」

  「我們可不是為了錢。」

  「別把哥幾個當外人。」

  許文東看著幾人喜笑眉開的樣子,擺擺手:「行了,滾去幹活吧!」

  等幾人走後,姜然小聲道:「你啊,花錢總是大手大腳的,這樣的話怎麼攢錢?」

  「小錢是攢的,但大錢絕對不是攢出來的。」許文東笑著回道。

  「那也總該先把老婆本攢出來吧?」姜然一邊擦著桌子一邊道:「你都二十五了。」

  「怎麼?取老婆還要錢嗎?」許文東裝模作樣的反問。

  「當然了,沒錢誰嫁給你。」姜然回道。

  「如果沒錢的話,你願意嗎?」許文東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把姜然搞得面紅耳赤:「去,少亂說,我去生產車間瞧瞧。」

  姜然慌張地逃掉了,只剩下許文東一個人掛著溫柔的笑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蓮花啤酒廠按照許文東的指示,有條不紊地運行著,白天陳狗鄧乾跑銷售,牛彪帶著兄弟們賣啤酒,姜然負責聯繫經銷商。晚上大夥又一起忙著給各區的老大送貨,暗中鋪設銷售渠道。

  在這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策略下,時間很快就來到了21號,距離對賭合同生效的日期只有最後一天。

  琴啤二廠,助手把一份半島日報放到了陸武的面前:「陸總,按照你的要求,半島日報已經將關於蓮花啤酒廠的報導放到了頭版頭條。」

  陸武的目光直射到了報紙上,血紅的標題格外顯眼:蓮花啤酒廠已經走投無路?

  這是疑問句,但也正是疑問才能吸引讀者的眼球,從陸武布局開始,他就一直派人盯著蓮花啤酒廠的動作,而當一批年輕員工推著自行車開始去大街上賣啤酒的時候,陸武就知道,許文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畢竟這種有損企業形象的做法,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做的,再結合經銷商以及渠道商的反饋,陸武更確定了這個想法。

  所以,在收網之前,他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以新聞的方式,徹底將蓮花啤酒從市場上抹除。

  而這篇新聞的通篇報導也寫的明明白白,總結下來一句話,以炒作和話題出圈的任何商業行為,最終都會走向消亡。

  「陸總,上面誇你這篇文章寫的非常好,不過處理蓮花啤酒廠的事儘量交給別人去做,以降低對我們琴啤的影響。」

  「放心吧,我已經把事情交給了別人。」陸武說完,拿起電話打給了蓮花啤酒廠,很快那個讓他討厭的聲音就出現在了話筒中。

  「你好,找哪位?」許文東每次說話都非常平靜,平靜的令人心煩。

  「許總,好久不見。」陸武故意挑高了音調。

  「陸總?」許文東呵呵一笑:「還沒到過年呢,怎麼就想起我了?」

  「許總還有心情開玩笑呢?我真是低估你的承受力。」陸武陰陽怪氣了起來。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呢,砸不到我一個小廠的頭上,你說是吧?」許文東這句話意有所指,不過陸武根本不明白,只當對方是繼續嘴硬,笑著道:「死不死可由不得你做主。」

  「難道由你做主嗎?」許文東反問。

  「呵!」陸武一臉不屑:「有看今天的半島日報嗎?」

  「看了,新聞寫得不錯,應該是出自陸總的手吧?」

  「沒錯,不僅這篇新聞是我寫的,你們啤酒廠的渠道也是我封殺的,就連潘國峰與你的對賭協議,也是我出的主意。」陸武聲音一沉:「從你拒絕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出現在了我的餐桌上,現在你覺得生死是由誰做主呢?」

  陸武的嘴角緩緩勾起,劃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藏著陰謀與狡黠:「不過現在我還不想讓你死,這個電話也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我唯一活命的機會?」許文東輕聲道:「我倒想聽聽是什麼機會。」

  「我知道你跟家裡的關係很差,這也是導致你出來單幹的原因。」陸武突然壓低聲音:「不如這樣,我們合作,吞掉你二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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