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似乎與從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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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的避子湯,都是雲溪在顧南蕭下朝之前,就喝完了。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雲溪喝藥。

  當那濃烈的藥味,傳到顧南蕭鼻尖的時候,讓他也不禁升起幾分心疼來。這麼苦的藥,日日都要飲,換做是誰也會不開心吧。

  丫鬟將藥端到跟前,雲溪卻並沒有去接。這時,顧南蕭伸手過去,接過那碗避子湯,用勺子舀了兩下,吹涼後餵給雲溪喝。

  雲溪看著遞到嘴邊的湯藥,並沒有動,而是直視著顧南蕭的眼睛問道:「你當真要我喝它?」

  顧南蕭聞言,放下藥碗,寵溺地摸了摸雲溪的頭,問道:「可是嫌藥苦?我這就讓下人拿些蜜餞來,咱們喝完藥,再吃點蜜餞。」

  沒一會兒,下人就奉命端來了一盤蜜餞,顧南蕭再次將藥吹涼了,遞到雲溪嘴邊。

  雲溪依然沒有張嘴,還是直直地望著他,半晌,才帶著幾分哽咽地問道:「你可知這是……避子湯?」

  顧南蕭聞言,神情閃過一絲尷尬,他面露無奈地放下藥碗,問道:「是府醫告訴你的?」

  他的回答,讓雲溪瞬間紅了眼眶,直到剛才,雲溪還在心裡,對這個男人抱有一絲僥倖,想著他有可能也不知情。」

  這避子湯,會不會是想害她的人安排的,府醫說是他給的,不過是為了挑撥他們的關係,但顧南蕭一開口,便坐實了一切。

  雲溪神色冰冷地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今天送藥時,被蘇明演看到,是他告訴我的。」

  顧南蕭見雲兮紅了眼眶,心中是既心疼,又高興。雲溪居然會因為不能給他生孩子,而傷心地哭了。

  這是不是從另一個角度表明,雲溪雖然嘴上說著離開,但其實心裡是很愛他的。女子如果不愛一個男人,又怎麼會願意給他生孩子呢?

  顧南蕭欣喜地將人抱在懷裡,大掌輕拍著她的後背,哄道:「雲溪,你別多想,我不是不想讓你給我生孩子,只是現在還不行,你若喜歡孩子,咱們將來多生幾個。」

  雲溪聽到孩子這兩個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木訥地說道:「我們將來不會有孩子了。」

  顧南蕭終於意識到,今天的雲溪似乎很不對勁。立刻將人從懷中推離一點,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輕柔地吻去雲溪臉上的淚水,語氣中帶著點責怪地說道:

  「別胡說,咱們以後會有很多孩子的,讓你喝避子湯,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雲溪望著顧南蕭的神情,總覺得以他的性格,應該是個不屑撒謊的人。最後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府醫給我安排的藥,是你親口交代的嗎?」

  顧南蕭沒想到,雲溪如此在意避子湯的事,但他可不敢將皇祖母的計劃告訴雲溪。

  小丫頭是個睚眥必報地。若是知道有人要算計她和她孩子的性命,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祖母是對顧南蕭最好的親人,他們的祖孫情誼,甚至勝過了他對父王母妃的感情。

  若是祖母與雲溪對上,那他將會非常為難,所以這件事,他只能自己頂了,顧南蕭思慮過後,只得艱澀的點頭認了。

  雲溪很想問一句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覺得沒必要再自欺欺人了,這件事顯然沒有什麼誤會,而且,她怕自己再追問下去,會聽到更無法接受的事實。

  一個男人,能毫不猶豫地下藥,壞了女子的生育根本,還能是因為什麼?無非就是不愛。

  想到兩人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雲溪苦澀地牽起了嘴角,她笑自己自作多情,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這些古代男人所愚弄。

  可能自己在他們的眼中,一直都是草芥般的存在。是高興時就哄一哄,逗一逗的玩兒物而已。可一旦涉及他們的仕途名聲,自己就是可以被無情犧牲的物件。

  雲溪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她就像落到岸上的魚,雖然張口喘著氣,但仍然覺得窒息。

  雲溪賭氣地接過那碗藥,仰頭一飲而盡,而後,將那個空碗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從顧南蕭的懷中掙脫出來,踏過地上的碎瓷片,失魂落魄地向偏院走去。

  顧南蕭看著雲溪的周身,那濃到化不開的悲傷,心也跟著揪痛起來。就仿佛剛才藥碗落地的那一剎那,他們之間的羈絆,也碎得四分五裂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襲上心頭,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但此刻偏院的房門早已緊閉,無論他怎麼叫,裡面的人也不應聲。


  顧南蕭就這樣站在原地,隔著門對屋內說了好多勸慰的話。直到一炷香後,顧南蕭再也想不出一句話來哄人,剩下的便是長久的沉默。

  屋內的雲溪一直在壓抑地哭著,耳邊傳來的輕哄聲,竟顯得那樣諷刺。他感覺自己的心,從來沒有像此時這般痛過。

  就算當初面對時清臣的背叛,又被他逼著在認罪書上按手印,乃至被大火活活燒死時,她心中更多的,也不過是屈辱與憤恨。

  並不像現在這樣,讓人痛的,找不到任何辦法去緩解,甚至,痛到失去報復和反抗的力氣。

  雲溪在屋內哭了多久,顧南蕭就在門外站了多久。他聽著房中低低的啜泣聲,心臟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直到夜幕降臨,紫蘇帶著丫鬟端來了晚膳。顧南蕭才再次開口說道:

  「雲溪,你把門打開,咱們有什麼話慢慢說,先用膳好嗎?」

  他敲了半天門,也不見雲溪出來,顧南蕭擔心如此下去,小丫頭身體受不了,便佯裝嗔怒地道:「雲溪,你若是再不出來,我就撞門了!」

  他又等了片刻,屋內仍然沒有動靜,就當顧南蕭運足了內力,想要一腳將門踢開時,門從裡面被打開了。

  顧南蕭毫不在意雲溪的冷臉,高興地將人攬入懷中,而後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帶回了主院。

  兩人一同用了晚膳,顧南蕭全程都在殷勤地為雲溪布菜,雲溪則是一言不發地專心用飯。

  飯後,兩人來到書房,雲溪又開始在他的小桌案上寫寫畫畫,顧南蕭則是一邊處理公文,一邊抬眼打量她的神情。

  雖然兩人還是像往常般相處,但顧南蕭就是覺得,似乎有什麼與從前不一樣了。

  一個時辰後,雲溪交給顧南蕭三份東西,她拿著一卷《治國策論》,對顧南蕭說道:

  「明日早朝,你將這卷《治國策論》,以義姐的名義,當眾獻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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