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裴斯年,你能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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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眾人壓抑住毒素的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盧北川一直都沒有走,用打量的目光看著裴斯年,眼底隱藏著不易察覺的複雜。

  直至裴斯年敏銳地看過來,他才微微一笑:「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了她吧,小丫頭不懂事兒,你別和她一般計較。」

  他覺得,但凡正常男人,都不會欺負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

  殊不知,有些事情本就不符合常理,至少裴斯年不是男人,人類的小丫頭不懂事,和他這個男喪屍有什麼關係?

  他就應該懂事兒嗎?

  不好意思,他是一個穩重,但只和愛人講道理的喪屍,其他人類,都是喪屍的口糧。

  就好比,不會有人類在殺豬之前,和豬商量要不要殺它吃肉一樣。

  他推了推眼鏡框,一字一頓:「不放,為什麼給你面子?」

  他需要給口糧面子?

  盧北川沉默半晌,看一眼裴斯年身後探頭的可愛女生,忽然道:「她能治療。」

  喪屍先生薄唇微微勾起,「她也不給小笨……」

  他聲音頓住。

  遭了,把心裡的稱呼說出來了。

  果然,身後那傢伙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拉長了耳朵,黑黝黝的大眼睛充滿疑惑:「笨什麼?」

  說她小笨瓜,估計又要鬧了。

  男人收斂了對其他人說話的冷意,寬厚有力的手掌將她的腦袋瓜推回身後,淡定自若:「我說,她笨,解不了毒。」

  羅清雪現在被凍得瑟瑟發抖,說不了話,但不代表她沒有意識,她堂堂羅家大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她無能狂怒:你才笨,你身邊的那個才笨!

  蘑菇尚且不知自己又被蛐蛐了,她將信將疑不太確定地又探腦袋瞅了瞅裴斯年,見男人俊臉上和往常一樣,板著個冷冰冰的臉,不像是會騙蘑菇的樣子。

  她滿意地收回腦袋,喟嘆一聲:「嗯,她笨。」

  裴斯年在心裡鬆口氣,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瓜,然後冷眼掃向盧北川。

  「一個小時。」

  冷冰冰留下一句話,大手熟練地薅住孟曉悠的後脖領大步走人。

  --

  孟曉悠被薅在裴斯年手裡,已經習慣了,乖乖地任由他薅著,當一個蘑菇掛件。

  然而到了大門口,發現蘇攬月竟然沒有走。

  研究所前院,一排人恭敬地站在兩側,蘇攬月站在中央,她身前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表情嚴肅,寬厚的大掌搭在蘇攬月的肩膀上,「你能回來,就好。」

  蘇攬月在面對男人,所有壓抑的情緒都爆發了,一頭扎進男人懷裡,「爸爸。」

  蘇棘有些驚訝,「攬月啊?怎麼了這是?」

  蘇攬月一向是家裡的乖乖女,遇見事情從不讓她操心,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情緒外放,大庭廣眾之下撲進他懷裡哭訴。

  他威嚴的表情鬆弛下來,「別難過,有話和我說,爸爸給你做主。」

  正午的陽光散落下來,研究所大門處,女兒在父親懷裡傾訴,父親用寬厚的胸膛,化作港灣,遮擋住刺骨的風雪。

  冬季的陽光,還有風,確實有些冷……孟曉悠如是想著,頭頂的那撮代表心情的呆毛,懨懨地搭在腦袋上,與其他頭髮一樣,柔順細軟。

  她垂下眸子,扣了扣手指,猶豫幾秒,扭頭對裴斯年說:「別薅我領子,裴斯年,你能抱抱我嗎?」

  裴斯年心生詫異。

  要知道重逢之後,小笨瓜很少像以前那樣和他親近了,很多時候都是他主動的,而現在,他竟然從她口中聽到這句話。

  喪屍先生就和其他鏟屎官一樣,猝不及防被家裡養的矜貴貓貓主動貼貼,有些受寵若驚。

  但動作要比他的喪屍腦快,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長臂一收,就把孟曉悠的小腦袋瓜鑲入了他結實冷硬的胸膛上。

  「唔——」孟曉悠只是有感而發,想要有人抱抱自己而已,誰知道男人毫不含糊,生怕下一秒她就跑了似的,她的臉被他那破胸口撞得生疼,如果不是男人的胸夠硬,她都快懷疑她的五官都印在他胸口上了。

  鼻子差點被撞歪,她慌亂地用手推他,「疼!」


  裴斯年後知後覺,把她從懷裡掏出來。

  孟曉悠被撞得額頭鼻子發紅,眼睛裡氤氳著生理鹽水,霧蒙蒙的,顯然被撞懵了還沒回過神兒來,紅潤的唇角下撇,一哭隨時準備哭的樣子。

  裴斯年:「……」

  他可以把別人凍入冰里,也可以把喪屍踩土裡,從沒手軟,而現在,他不小心順手了,差點把人鑲嵌進胸腔里。

  這金貴的小祖宗,這一下可被撞得不輕。

  他熟練地哄人,冰冷的手掌蓋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本來就清冷的聲線,可以壓低,放柔,「冷敷,就不疼了。」

  都這時候了,他還記得自己的體溫有多冷呢。

  蘑菇吸了吸紅紅的鼻子,鼻翼翕動,滿臉寫著不高興,「不抱了。」

  反正他懷裡也不暖和,不抱了。

  她腦袋一歪,不理人了。

  喪屍先生:「……」

  這邊的動靜,不小,而且距離門口不遠,很容易就吸引了另一邊的注意力。

  父女之間的氣氛被打擾,蘇棘不悅地看過去,只覺得那邊的人有些眼熟。

  他狐疑地看了兩眼,直至那人轉過身,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他呼吸一窒,嗓子沙啞:「曉悠啊!」

  孟曉悠聽到有人叫自己,低下了頭,不知是被撞的還是什麼,眼尾紅彤彤的,幾乎欲要落下淚來。

  她想,如果原主在的話碰見這個男人會是什麼反應呢?

  是小聲地叫父親,還是和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這位身體上的父親,又是對原主有什麼樣的感情呢?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他的父愛,已經給了別人。

  不知是不是受到身體的影響,孟曉悠的心頭不太舒服,酸酸澀澀的,她用手肘懟了懟身後的人,瓮聲瓮氣,「都怪你,把我撞疼了。」

  傘傘都差點給她撞碎了,他攤上大事兒了,要被蘑菇碰大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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