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八卦
峽谷里的風很大，所有人都在焦急著等待前行隊伍的消息，沒有人在這時有閒心聊天。
「報！前方傳來消息，峽谷內並無異動。」
終於有人回來了，帶來了好消息。
江一夢名眼見到蕭陌寒也鬆了口氣，一聲令下，隊伍整裝待發，繼續前行。
穿過峽谷，接下來的路就比較好走了。
四周一片荒涼，幾乎沒有遮擋物，這種一望無際的曠野根本沒有埋伏的可能。
看著這樣的地形，江一夢不知為何，腦子裡緩緩浮現出吃雞手遊的畫面。
想到昨日蕭陌寒給她展示的主戰場，在地圖上也是一片曠野，江一夢突然靈機一動開口問道：「蕭陌寒，你們在兩軍對戰的時候，會有埋伏的人嗎？」
「如果你說的是弓箭手是有的，一般弓箭手會有一批次在前鋒隊伍，另一批次在暗處，如果有機會就射殺對方的將領，不過通常對方將領都會被保護的密不透風，不太有這種可能。」
蕭陌寒回答的很痛快，然而這並不是江一夢想要的答案。
「不是，我的意思是伏擊的隊伍。」
「沒有，昨日你也看了沙圖，對戰地方地勢平坦，對雙方來講都比較公平，就算提前部署，放眼望過去就能看到人在哪，怎麼可能會有伏擊的隊伍。」
蕭陌寒直以為江一夢不了解戰場，耐心的與她解釋。
「那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弄來能讓你們和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的衣服呢？」
江一夢想到的就是迷彩服，吉利服。
四周雖然空曠，卻也有草叢灌木，只不過都是枯萎一片。
如果用枯樹枝樣式的吉利服，躲在暗處一定能瞞天過海。
「什麼樣的衣服？」
蕭陌寒不明所以的問道。
「就是在身上掛滿與周圍灌木一樣顏色的布條，掛的厚一點，趴在地上保准看不出來。」
江一夢描述著，蕭陌寒腦子裡同時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這種服裝用於作戰，好像真的可行？
但這種衣服並不適合用於兩軍對戰，
江一夢想的還是有點天真了。
兩軍對壘時，說白了就是打群架，人腦袋打成狗腦袋，能看清楚周圍的人穿的是我方盔甲還是敵方盔甲都不錯了，哪裡有心思去安排那些部署。
不過這個衣服可以採用，蕭陌寒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另一個戰術了。
「多謝，等到的地方我叫人去準備，應該會有用處。」
江一夢能幫到忙就很開心了，忙不迭的點頭。
接下來又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可以安營紮寨的地方。
江一夢覺得自己的腿都已經被溜細了，整個人累的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如此高強度的行走，對於這些將士們來說都是日常。
而對於她來講，當真是極限運動了。
累到極致，肚子也餓的不行，蕭陌寒端回來的幾個大饅頭，江一夢生生吃了倆，放在平時，一個成年男性拳頭那麼大的饅頭，她吃一個就已經飽了。
地上的地鋪已經收拾好，江一夢這回再也不客氣，直接躺在地上葛優癱。
蕭陌寒特意給她鋪了好幾層厚墊子，踏上去也並不覺得寒冷堅硬。
窩在溫暖的被窩裡，江一夢實在有些無聊，抬眼看到蕭陌寒似乎只是在看兵書，就開口與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蕭陌寒，我其實一直不能理解，世家大族究竟是怎麼發展起來的？安國曾經也算是強國，開國皇帝同樣金戈鐵馬打天下，手握重權，難道還收拾不了世家嗎？」
在史書上，安國朝堂上，幾乎所有的重要位置都被世家大族的人占滿，只有幾個閒散官職或是文官，才有寒門學子的一席之地。
然而縱觀歷史上，一開始的世家並沒有這麼囂張。
他們同樣懼怕皇權，同樣生活的小心翼翼。
卻也不知是從何開始，就變得無比龐大，非血洗不能剷除。
安國毀滅之後，外族來犯，同時也內鬥不斷。
後有一文武雙全者橫空出世，先是逼退外族，登上高位後，吸取了安國的教訓，第一件事就是將各世家全部血洗一遍。
毫不誇張的說，當時的百姓就算是跟世家一個姓氏，都要被抓起來砍頭。
一些人逼不得已，只能換姓，從此隱姓埋名。
這也是後來為什麼會分裂出那麼多的姓氏。
那個皇帝的做法雖然有些偏激，但其實是對的。
在世家大族權力節節高時，與他們同一個姓氏，就能作威作福。
例如曲家。
哪怕只是一個農戶姓曲，與曲家有一點點沾親帶故，就能在同村橫著走。
幾乎無人敢惹。
而姓氏就代表了他們高貴的身份。
整個社會體系儼然已經逐漸走向了種姓制度。
放到現在的阿三國，就是種姓制度與宗教制度。
一個國家分東西兩側，一邊是廣闊的土地，各種豪華與繁華的建築，而另一邊是擠擠挨挨的房子，盡顯破敗。
如果真的一直讓世家大族這麼壯大下去，社會制度一旦發展成了種姓制度，再加上宗教，那就很難打破。
尤其是底層人民的思想，他們雖然不跟高種姓人同一個姓氏，被當做豬狗不如的存在，想的也是自己上輩子沒有做好事，所以這輩子才沒有頭生成高種姓的人。
而那些擁有高種姓的人，哪怕是活著的時候做了喪盡天良的事，人們也會認為這是他上輩子積累的福報，所以這輩子才投了好人家。
對於這種制度，江一夢表示非常不理解，並且嗤之以鼻。
「祖皇帝登記之時，立曹氏為後，為其前三後宮，終身也只有皇后一人，兩人孕育三子三女，其中長子為尊，後登基為帝，曹氏當是第一大家族。」
蕭陌寒一句話解決了江一夢的疑惑。
好傢夥，江一夢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的就是因為愛情。
為了一個人遣散後宮，作為皇帝，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愛情。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愛情，助長了世家大族的風氣，導致安國現在分崩離析。
「那就沒有好一點的家族嗎？」
「再好的人被環境沁染久了，也會一起同流合污，他們並非天生壞人，我年少時的同窗也有世家的人，也曾心懷凌雲志，不過後來都順應長輩，年少時的誓言全都遺忘在了腦後。」
蕭陌寒表情毫無波瀾，就莫名的讓人覺得有些悲涼。
他口中的同窗，應該跟他曾經是朋友吧。
不然語氣怎麼會這麼扼腕嘆息？
江一夢恍然想起，蕭陌寒今年好像二十有三，在古代已經是個老男人了，別人到他這個年紀，孩子都能遍地走。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
「蕭陌寒，你沒有成過家議過親嗎？」
提到這個話題，蕭陌寒終於把手中的書放了下來，他的目光轉移到江一夢身上。
發現江一夢的雙眸透亮毫無雜質，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曾經有過，不過後來退婚了，就再也沒有義親。」
「退婚？為什麼？」
江一夢內心之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腦袋都已經探出了被窩。
「我要上戰場，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一走就是幾年，耽誤了人家姑娘的歲月，對方主動退親，想嫁入皇家，我便順勢答應了下來，我與那姑娘也只見過三面而已，本就沒什麼感情，我也談不上喜歡，退婚時還略有慶幸，畢竟我也不想成婚，退婚之後，我原本也是打算一輩子不娶的。」
「啊？」
一輩子不娶，這話說的有點大了。
江一夢歪了歪頭，試探性的問道：「你不喜歡女的？」
拿起水杯剛抿了一口的蕭陌寒，被她這句話問得連連咳嗽。
他哪裡像是有斷袖之癖的樣子？
「怎麼會這麼問？」
「嗯…沒什麼，就是，一般來說，男的對子嗣之類的不都是很重視的嗎，你不想結婚以後肯定就沒有孩子，那就斷子絕孫了。」
江一夢是站在古代人的角度思考的。
對於古代人來說，斷子絕孫可是非常嚴重的事。
現代人看來沒什麼，尤其是現在的年輕人，自己生活都已經夠苦了，沒必要再生幾個人，跟自己一起受苦。
「我只是不願與不喜歡的人成婚，若娶姑娘回家只是為了傳宗接代，放在家中當個擺件，還不如不要禍害人家姑娘，女子嫁人身家性命皆繫於夫家，身心也要全部投入進夫家，若無感情這便是一場交易和利用，我不喜歡這樣的交易。」
蕭陌寒微微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回答。
他爹娘感情很好，相濡以沫，舉案齊眉。
兩人就是兩情相悅才在一起的，沒有那麼多算計，也沒有那麼多的權衡利弊。
他娘與太子母家同族，兩人皆是出生在小門小戶。
皇帝娶這樣的女人是為了不讓世家大族繼續助長風氣，而他爹倒是沒有那麼多顧忌，按照世俗的眼光，他娘身世一定配不上他爹，但他爹就是非卿不娶。
當時為了娶娘親，他爹跟家裡人據理力爭，在祠堂過了三天三夜。
兩人的愛情，也成為了一段佳話。
後來父親戰死，母親幾乎哭瞎了雙眼，若非有他還活著，想必母親早就已經隨著父親而去了。
他羨慕父母之間的情感，覺得只有這樣的夫妻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那些在名利場上貌合神離的夫妻，即便是每一次出行都表現的親密，可看著還是一臉假象。
蕭陌寒不喜歡那樣虛偽的生活。
誰會希望自己回到家中，面對自己的妻子枕邊人，心中都還要滿腹算計呢？
甚至有可能會隨時隨地挨對方一刀。
蕭陌寒從來都不會小看女人，更不會想像女人的智慧。
他和太子早就有除掉世家大族的心，做的都是要命的事，不放心任何人。
在後院安置一個麻煩，還不如不娶。
「那你就沒有個同房丫鬟之類的嗎？」
江一夢還在圍繞著這個問題發問，心中默默給蕭陌寒的三觀點了個贊。
這樣的愛情觀和價值觀，在古代確實難得。
主要是蕭陌寒有同房丫鬟之類的，就另當別論了。
蕭陌寒無奈輕笑，微微搖頭又拿起了書，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我不好美色。」
「哦。」
這句話江一夢信。
江一夢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她對自己的顏值非常自信，而大部分的男人，在看到她的長相之後，眼神都會有侵略性。
蕭陌寒算是為數不多，一直都沒有對她動歪心思的人。
不好美色，應該是真的。
八卦完人家的私生活，江一夢覺得實在沒有什麼好扒的，又感覺無聊了。
閉著眼的腦袋放空了一會兒，就這麼沉沉睡去。
許是因為太累，這一覺江一夢睡得格外香甜。
今日不必再趕路，沒有人叫她起床，就這樣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帳篷外頭不停傳來巡邏的腳步聲，還有將士們在訓練時的呼喊聲，這台把江一夢吵醒。
睜開眼睛後，她先是懵了一會兒，神志逐漸恢復清明，這才爬了起來。
只是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為何跑到了床上，地上原本擺放的鋪蓋早就已經被卷好。
想來應該是蕭陌寒做的。
除了他以外，也沒人能進這個營帳。
桌子上擺放著清粥鹹菜，還冒著熱氣，江一夢睡得太久，早就已經飢腸轆轆，如同行屍走肉般，坐到桌子旁捧起碗便開始吃了起來。
時不時的還回頭看一看。
今天門依舊沒有出現。
她的門到底去哪兒了呢？
不會這輩子就要留在這裡了吧。
江一夢想到這個就覺得頭疼。
雖然她也看穿越小說，但一輩子都留在古代什麼的，真正體會到了這個混亂的時代，就覺得可怕。
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會沒了的時代，怎麼可能有無比安全的現代好？
除了生死，別的都是小事。
什麼利用現代知識在古代大殺四方。
全都是騙人的。
她手無縛雞之力，兩刀就能被人砍死。
門啊門，你還是趕快回來吧。
她真的很想回家啊！
她不要一直留在古代啊！
「報！前方傳來消息，峽谷內並無異動。」
終於有人回來了，帶來了好消息。
江一夢名眼見到蕭陌寒也鬆了口氣，一聲令下，隊伍整裝待發，繼續前行。
穿過峽谷，接下來的路就比較好走了。
四周一片荒涼，幾乎沒有遮擋物，這種一望無際的曠野根本沒有埋伏的可能。
看著這樣的地形，江一夢不知為何，腦子裡緩緩浮現出吃雞手遊的畫面。
想到昨日蕭陌寒給她展示的主戰場，在地圖上也是一片曠野，江一夢突然靈機一動開口問道：「蕭陌寒，你們在兩軍對戰的時候，會有埋伏的人嗎？」
「如果你說的是弓箭手是有的，一般弓箭手會有一批次在前鋒隊伍，另一批次在暗處，如果有機會就射殺對方的將領，不過通常對方將領都會被保護的密不透風，不太有這種可能。」
蕭陌寒回答的很痛快，然而這並不是江一夢想要的答案。
「不是，我的意思是伏擊的隊伍。」
「沒有，昨日你也看了沙圖，對戰地方地勢平坦，對雙方來講都比較公平，就算提前部署，放眼望過去就能看到人在哪，怎麼可能會有伏擊的隊伍。」
蕭陌寒直以為江一夢不了解戰場，耐心的與她解釋。
「那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弄來能讓你們和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的衣服呢？」
江一夢想到的就是迷彩服，吉利服。
四周雖然空曠，卻也有草叢灌木，只不過都是枯萎一片。
如果用枯樹枝樣式的吉利服，躲在暗處一定能瞞天過海。
「什麼樣的衣服？」
蕭陌寒不明所以的問道。
「就是在身上掛滿與周圍灌木一樣顏色的布條，掛的厚一點，趴在地上保准看不出來。」
江一夢描述著，蕭陌寒腦子裡同時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這種服裝用於作戰，好像真的可行？
但這種衣服並不適合用於兩軍對戰，
江一夢想的還是有點天真了。
兩軍對壘時，說白了就是打群架，人腦袋打成狗腦袋，能看清楚周圍的人穿的是我方盔甲還是敵方盔甲都不錯了，哪裡有心思去安排那些部署。
不過這個衣服可以採用，蕭陌寒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另一個戰術了。
「多謝，等到的地方我叫人去準備，應該會有用處。」
江一夢能幫到忙就很開心了，忙不迭的點頭。
接下來又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可以安營紮寨的地方。
江一夢覺得自己的腿都已經被溜細了，整個人累的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如此高強度的行走，對於這些將士們來說都是日常。
而對於她來講，當真是極限運動了。
累到極致，肚子也餓的不行，蕭陌寒端回來的幾個大饅頭，江一夢生生吃了倆，放在平時，一個成年男性拳頭那麼大的饅頭，她吃一個就已經飽了。
地上的地鋪已經收拾好，江一夢這回再也不客氣，直接躺在地上葛優癱。
蕭陌寒特意給她鋪了好幾層厚墊子，踏上去也並不覺得寒冷堅硬。
窩在溫暖的被窩裡，江一夢實在有些無聊，抬眼看到蕭陌寒似乎只是在看兵書，就開口與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蕭陌寒，我其實一直不能理解，世家大族究竟是怎麼發展起來的？安國曾經也算是強國，開國皇帝同樣金戈鐵馬打天下，手握重權，難道還收拾不了世家嗎？」
在史書上，安國朝堂上，幾乎所有的重要位置都被世家大族的人占滿，只有幾個閒散官職或是文官，才有寒門學子的一席之地。
然而縱觀歷史上，一開始的世家並沒有這麼囂張。
他們同樣懼怕皇權，同樣生活的小心翼翼。
卻也不知是從何開始，就變得無比龐大，非血洗不能剷除。
安國毀滅之後，外族來犯，同時也內鬥不斷。
後有一文武雙全者橫空出世，先是逼退外族，登上高位後，吸取了安國的教訓，第一件事就是將各世家全部血洗一遍。
毫不誇張的說，當時的百姓就算是跟世家一個姓氏，都要被抓起來砍頭。
一些人逼不得已，只能換姓，從此隱姓埋名。
這也是後來為什麼會分裂出那麼多的姓氏。
那個皇帝的做法雖然有些偏激，但其實是對的。
在世家大族權力節節高時，與他們同一個姓氏，就能作威作福。
例如曲家。
哪怕只是一個農戶姓曲，與曲家有一點點沾親帶故，就能在同村橫著走。
幾乎無人敢惹。
而姓氏就代表了他們高貴的身份。
整個社會體系儼然已經逐漸走向了種姓制度。
放到現在的阿三國，就是種姓制度與宗教制度。
一個國家分東西兩側，一邊是廣闊的土地，各種豪華與繁華的建築，而另一邊是擠擠挨挨的房子，盡顯破敗。
如果真的一直讓世家大族這麼壯大下去，社會制度一旦發展成了種姓制度，再加上宗教，那就很難打破。
尤其是底層人民的思想，他們雖然不跟高種姓人同一個姓氏，被當做豬狗不如的存在，想的也是自己上輩子沒有做好事，所以這輩子才沒有頭生成高種姓的人。
而那些擁有高種姓的人，哪怕是活著的時候做了喪盡天良的事，人們也會認為這是他上輩子積累的福報，所以這輩子才投了好人家。
對於這種制度，江一夢表示非常不理解，並且嗤之以鼻。
「祖皇帝登記之時，立曹氏為後，為其前三後宮，終身也只有皇后一人，兩人孕育三子三女，其中長子為尊，後登基為帝，曹氏當是第一大家族。」
蕭陌寒一句話解決了江一夢的疑惑。
好傢夥，江一夢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的就是因為愛情。
為了一個人遣散後宮，作為皇帝，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愛情。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愛情，助長了世家大族的風氣，導致安國現在分崩離析。
「那就沒有好一點的家族嗎？」
「再好的人被環境沁染久了，也會一起同流合污，他們並非天生壞人，我年少時的同窗也有世家的人，也曾心懷凌雲志，不過後來都順應長輩，年少時的誓言全都遺忘在了腦後。」
蕭陌寒表情毫無波瀾，就莫名的讓人覺得有些悲涼。
他口中的同窗，應該跟他曾經是朋友吧。
不然語氣怎麼會這麼扼腕嘆息？
江一夢恍然想起，蕭陌寒今年好像二十有三，在古代已經是個老男人了，別人到他這個年紀，孩子都能遍地走。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
「蕭陌寒，你沒有成過家議過親嗎？」
提到這個話題，蕭陌寒終於把手中的書放了下來，他的目光轉移到江一夢身上。
發現江一夢的雙眸透亮毫無雜質，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曾經有過，不過後來退婚了，就再也沒有義親。」
「退婚？為什麼？」
江一夢內心之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腦袋都已經探出了被窩。
「我要上戰場，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一走就是幾年，耽誤了人家姑娘的歲月，對方主動退親，想嫁入皇家，我便順勢答應了下來，我與那姑娘也只見過三面而已，本就沒什麼感情，我也談不上喜歡，退婚時還略有慶幸，畢竟我也不想成婚，退婚之後，我原本也是打算一輩子不娶的。」
「啊？」
一輩子不娶，這話說的有點大了。
江一夢歪了歪頭，試探性的問道：「你不喜歡女的？」
拿起水杯剛抿了一口的蕭陌寒，被她這句話問得連連咳嗽。
他哪裡像是有斷袖之癖的樣子？
「怎麼會這麼問？」
「嗯…沒什麼，就是，一般來說，男的對子嗣之類的不都是很重視的嗎，你不想結婚以後肯定就沒有孩子，那就斷子絕孫了。」
江一夢是站在古代人的角度思考的。
對於古代人來說，斷子絕孫可是非常嚴重的事。
現代人看來沒什麼，尤其是現在的年輕人，自己生活都已經夠苦了，沒必要再生幾個人，跟自己一起受苦。
「我只是不願與不喜歡的人成婚，若娶姑娘回家只是為了傳宗接代，放在家中當個擺件，還不如不要禍害人家姑娘，女子嫁人身家性命皆繫於夫家，身心也要全部投入進夫家，若無感情這便是一場交易和利用，我不喜歡這樣的交易。」
蕭陌寒微微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回答。
他爹娘感情很好，相濡以沫，舉案齊眉。
兩人就是兩情相悅才在一起的，沒有那麼多算計，也沒有那麼多的權衡利弊。
他娘與太子母家同族，兩人皆是出生在小門小戶。
皇帝娶這樣的女人是為了不讓世家大族繼續助長風氣，而他爹倒是沒有那麼多顧忌，按照世俗的眼光，他娘身世一定配不上他爹，但他爹就是非卿不娶。
當時為了娶娘親，他爹跟家裡人據理力爭，在祠堂過了三天三夜。
兩人的愛情，也成為了一段佳話。
後來父親戰死，母親幾乎哭瞎了雙眼，若非有他還活著，想必母親早就已經隨著父親而去了。
他羨慕父母之間的情感，覺得只有這樣的夫妻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那些在名利場上貌合神離的夫妻，即便是每一次出行都表現的親密，可看著還是一臉假象。
蕭陌寒不喜歡那樣虛偽的生活。
誰會希望自己回到家中，面對自己的妻子枕邊人，心中都還要滿腹算計呢？
甚至有可能會隨時隨地挨對方一刀。
蕭陌寒從來都不會小看女人，更不會想像女人的智慧。
他和太子早就有除掉世家大族的心，做的都是要命的事，不放心任何人。
在後院安置一個麻煩，還不如不娶。
「那你就沒有個同房丫鬟之類的嗎？」
江一夢還在圍繞著這個問題發問，心中默默給蕭陌寒的三觀點了個贊。
這樣的愛情觀和價值觀，在古代確實難得。
主要是蕭陌寒有同房丫鬟之類的，就另當別論了。
蕭陌寒無奈輕笑，微微搖頭又拿起了書，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我不好美色。」
「哦。」
這句話江一夢信。
江一夢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她對自己的顏值非常自信，而大部分的男人，在看到她的長相之後，眼神都會有侵略性。
蕭陌寒算是為數不多，一直都沒有對她動歪心思的人。
不好美色，應該是真的。
八卦完人家的私生活，江一夢覺得實在沒有什麼好扒的，又感覺無聊了。
閉著眼的腦袋放空了一會兒，就這麼沉沉睡去。
許是因為太累，這一覺江一夢睡得格外香甜。
今日不必再趕路，沒有人叫她起床，就這樣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帳篷外頭不停傳來巡邏的腳步聲，還有將士們在訓練時的呼喊聲，這台把江一夢吵醒。
睜開眼睛後，她先是懵了一會兒，神志逐漸恢復清明，這才爬了起來。
只是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為何跑到了床上，地上原本擺放的鋪蓋早就已經被卷好。
想來應該是蕭陌寒做的。
除了他以外，也沒人能進這個營帳。
桌子上擺放著清粥鹹菜，還冒著熱氣，江一夢睡得太久，早就已經飢腸轆轆，如同行屍走肉般，坐到桌子旁捧起碗便開始吃了起來。
時不時的還回頭看一看。
今天門依舊沒有出現。
她的門到底去哪兒了呢？
不會這輩子就要留在這裡了吧。
江一夢想到這個就覺得頭疼。
雖然她也看穿越小說，但一輩子都留在古代什麼的，真正體會到了這個混亂的時代，就覺得可怕。
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會沒了的時代，怎麼可能有無比安全的現代好？
除了生死，別的都是小事。
什麼利用現代知識在古代大殺四方。
全都是騙人的。
她手無縛雞之力，兩刀就能被人砍死。
門啊門，你還是趕快回來吧。
她真的很想回家啊！
她不要一直留在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