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
「寶珠啊，過來把這捆柴火搬進去，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整不動。」
外頭突然傳來楚流雲的呼喚聲。
江一夢扶額偷笑。
這小老頭怎麼還偷聽牆角呢。
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林寶珠高聲衝著外面回應：「來啦！」
武師父江一夢只需要通知一下蕭陌寒就行。
這方面他比較在行，不用江一夢操心。
一連幾天，江一夢都在村子裡到處閒逛，偶爾能聽到一些閒言碎語，基本都是在發牢騷。
埋怨突然打亂住，周圍都是不熟悉的鄰居，相處起來很容易產生摩擦。
不過都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江一夢你就聽個熱鬧。
林大那邊，江博萱小朋友已經把話帶到了，但他一連幾天都沒有動靜，似乎已經全是放棄了讀書這件事。
突然把這個人想起來，江一夢正好去看看林大的動向。
來到田地間，出乎意料的是，江一夢並沒有看到林大的身影。
他們家分配的田地，還有三分之一沒有開墾，所以絕對不是活幹完了。
那人能去哪裡？
「仙女姐姐！」
然後突然傳來小男生雀躍的呼喚，江一夢回過頭就見到劉安歲揚著一張高興的小臉，滿臉興奮的看著自己。
「劉安歲，你怎麼會在這？」
江一夢朝著他揮了揮手，小男孩立刻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
他抬起手，掂量了兩下手中的食盒。
「我來給哥哥送飯，好巧啊，又看到仙女姐姐了，我和哥哥現在都搬到別處去，新安置的院子特別好，雖然比之前小了許多，但房子沒有弄破了，我跟哥哥再也不用擔心，什麼時候房子就會塌啦……謝謝仙女姐姐。」
劉安歲匯報完自己的情況，猶豫著道了一聲謝。
他是個隱藏下自己的小心思的，暴露之後，他極有可能會引來仙女姐姐的不滿。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利用。
但劉安歲覺得自己如果不說聲謝謝的話，會覺得良心不安。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說出口。
江一夢看著滿臉羞紅的劉安歲，略微有些詫異。
小孩子是最愛面子的，有些小朋友，就算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但礙於面子，都不願意承認。
尤其是在劉安歲這個年紀。
「謝我什麼？」
江一夢微微揚眉，怪阿姨的惡趣味又冒出了頭，劉安歲又羞窘迫的樣子，著實有些可愛。
「我…我和哥哥之所以能換到新院子，一定是仙女姐姐幫忙的，我們在這裡沒有根基，舉目無親，就連同村的族長都得罪了，不可能有人幫我們說話，把族長的事情說出去，村子裡也不會無緣無故讓所有人搬家，所以仙女姐姐一定是跟蕭將軍說了什麼，才會這樣，所以我是該謝謝仙女姐姐的。」
劉安歲分析的頭頭是道，板著一張小臉，就跟個老學究一樣，認真的不得了。
小小的一個人，提著食盒走起路來都有些打晃，像個q版的小老頭，瞧著著實可愛過頭。
「還有……還有對不起，我其實那天是故意將我和哥哥的事情告訴給仙女姐姐的，我知道您聽說了之後，一定會同情我們的遭遇，幫我們說好話，我…我利用了仙女姐姐…對不起…」
小孩子緊張的直搓衣角，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埋的越來越深，他根本不敢看江一夢的表情，只能用這種鴕鳥的方式，躲避目光。
半晌，劉安歲聽到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隨後身體懸空。
江一夢抱起劉安歲，騰出一隻手掐了一把他的小臉。
劉安歲感受到江一夢溫暖的懷抱，臉更紅了，就像個被煮熟的蝦子。
「你這小東西實在是太可愛了，放心吧，我都知道，他們做的確實過分，整頓也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我很好奇，你今天見到我跟我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還說出了大家一起搬家的猜測，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劉安歲先是點了點頭，最後又搖了搖頭。
「一開始跟姐姐說那件事情，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但是村里人搬家，是哥哥告訴我的，也是哥哥跟我說，如果下次看到姐姐，一定要道歉，只要表達自己的感謝，畢竟您幫了我們，我和哥哥身無長物，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當做謝禮，一句話總是要說到的，而且一開始我就動機不純，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所以也要道歉。」
江一夢恍然。
她就說這麼一個不大點的小孩子，思考量的那麼多，著實有點天才過頭了，如果是他哥哥教的，這還情有可原。
如此想來，劉安歲的哥哥也算是個正人君子，沒有在誰都沒點破的情況下，心安理得的承受這份恩情，閉口不言。
而是教導自己的弟弟坦坦蕩蕩。
有這麼一個哥哥在，劉安歲未來大概率不會長歪。
許是因為有了林大的前車之鑑，江一夢現在覺得人品比能力更加重要，她越發好奇這位秀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哥哥說得對，知錯就要認，承了別人的恩情心裏面也要記著，即便你現在沒有能力報恩，也要記在心裡，日後就算永遠都沒有報恩的機會，也可以將這份善意，傳達給別人。」
「嗯嗯，我知道了！」
劉安歲答案的很快，他聽出來江一夢沒有怪罪他的意思，一直擠壓在心上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幾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腦子裡想的全都是這件事情。
哥哥說的對，人果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
不管別人如何，自己心裡都是不好受的。
這就是心虛，有鬼。
「走吧，不是要給你哥哥送飯嗎，我陪你一起去，指路吧，我們應該去哪邊？」
江一夢把劉安歲手裡的拿到自己手裡，這孩子看著臉圓滾滾的，可身上就只能摸到一把骨頭。
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
前段時間跟著楚流雲打鐵，力氣都變的大了不少，抱著劉安歲一點都不覺得吃力。
劉安歲很少被人這麼抱，掙扎著就要下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走著去也可以。」
「別動，小心一會摔下去，快點指路，不然我就生氣了。」
江一夢假模假樣的扳起臉，劉安歲果然安靜了下來。
他手指向一個方向，怯生生的說道：「我家的田在那邊。」
「嗯，那走吧。」
江一夢抬腿朝著那邊走去，隨意問了一句：「你那天怎麼就那麼確定，我會幫你？你應該也知道林大一直在我那邊跟著讀書吧，萬一我跟他的關係好，你那樣在我面前說他未婚妻子的壞話，就不怕過的更慘？」
「不會的。」
劉安歲搖頭，繼續道：「之前他們都說林大不是去讀書的，而是被蕭將軍看中，跳到身邊去做事，有個叫雲巧的姐姐，是蕭將軍送給他的女人，後來我聽萱姐姐講，蕭將軍根本就沒有看中林大，而是仙女姐姐安排他去讀書的，雲巧姐姐才是那個教書的人
林大早就聽到了別人說這種話，可是一直都沒有反駁，氣的萱姐姐也討厭死了林大，我們都知道萱姐姐是被仙女姐姐選中的人，所以她的話是能信的，既然萱姐姐能討厭林大，為雲巧姐姐說話，那事實肯定不是他們傳言的那樣，所以我相信仙女姐姐也不會偏幫林大。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仙女都是好人，知道了我和哥哥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偏心的。」
劉安歲的彩虹屁，拍的江一夢還挺開心。
這小子看人真准，她就是個大好人來的。
「這些話也是你哥哥教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哥哥不知道我跟你告狀，是後來哥哥看我一直吃不下也睡不著，總是逼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才跟他說的。」
劉安歲的回答，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在告狀的時候，其實是臨時起義，畢竟誰也不會料到，江一夢會出現在那裡。
只是短短接觸幾分鐘的時間，這小傢伙就能做出如此判斷，可見頭腦靈活。
「那你還真厲害，看人也特別准。」
江一夢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劉安歲也很開心自己得到了稱讚。
一開心，話匣子就算被打開了，怎麼都止不住。
劉安歲漸漸變得不那麼拘謹，東拉一句西扯一句，倒是說出了不少流民們的關係和生活情況。
就比如那個叫翠兒的姑娘，她本來在村子裡，風評就特別不好，但是人緣出奇的好，因為她有一個族長爺爺，還有一個做里正的爹。
她是家中最小的，平日裡被家裡人寵的無法無天，大家都不敢得罪她。
村子不少長得漂亮的姑娘都被她傳過壞話，就算所有人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也不會去反駁，相反還會順著她，反正倒霉也不到自家頭上。
要是那些姑娘，有門第相對比較高的人說親，她就會讓人把那些壞話都宣揚到媒人耳中，攪黃人家的親事，即便那些婚事的攪黃也輪不到她，她也要這麼做。
一開始，劉安歲的哥哥，跟那個翠兒定親，也是他們家逼的。
劉安歲的哥哥，三歲啟蒙，讀書認字都比別人快很多，拿下了童生榜首，後來去考秀才時，年紀才十二，拿到了第九名。
是榜上前十最年輕的後生。
十里八鄉都傳，他哥哥是個神童，以後必然前途無量。
後來他哥在十七的時候才想著去考舉人，是因為家裡出了點事情，家裡幾乎被掏空，期間有兩三年的時間，他哥哥甚至都交不起束修。
後來劉安歲的哥哥努力抄書賺錢，終於還清了外債，也存下了些許銀子，想著去趕考，可翠兒看上了他，非要與他結親，如果不同意就卡著路引不給。
無奈之下他們也只能同意，這窮鄉僻壤的，也別想著報官，砸門裡還有族長家的親戚，根本不可能向著他們說話。
後來之所以鬧成那個樣子，是因為翠兒以前最討厭的同村姑娘，被一家地主庶子看中，娶為正妻，成人禮穿金戴銀，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兩人積怨已久，那姑娘總是有意無意的在翠兒面前晃悠，主要是自己現在過得有多好。
嘲諷翠兒，就算是跟一個讀書人定親也沒有用，窮就是窮，嫁過去也是過苦日子。
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中舉人，這要是考不中，翠兒一輩子都得過上與她千差萬別的日子。
翠兒或許就是因為這番話而受了刺激，不要打腫臉充胖子，要買個最貴的頭飾，讓那姑娘也看看，無論如何她都能過得很好。
本來劉安歲的哥哥是答應了趕考之後一定會給她買，但翠兒連片刻都等不及，竟然趁著劉安歲哥哥，不在的時候偷偷溜入他的書房，翻箱倒櫃找出銀子，全都偷走拿去買了頭飾，
那時距離劉安歲哥哥趕考的時間也就只剩下最後半個月，連路上的盤纏都湊不齊，他也就只能放棄。
此事翠兒確實有大錯，但他爹娘不願意承認，所以就隨便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退親，也不是因為心虛，還是有別的原因，自此之後就一直針對他們家，想要把他們排擠出去。
原本他們也是打算搬家的，卻不曾想遇到了天災。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當上族長，里正的？」
江一夢疑惑。
聽劉安歲的意思，他們村的族長，不僅僅會排擠外姓人，也會壓榨自己的本家人，村子裡的人好多戶都受過他們家的欺負，偏偏還這麼齊心協力的擁護他。
「因為輩分大呀，族長是我們村里輩分最大的，按照輩分來排，我需要叫他一聲祖爺爺，不過我跟他不是一個姓，所以不需要那麼叫，里正也都是村里人一起選出來的，有族長保著，他們當然會選擇他的兒子做里正，不然換了誰，都會被族長記恨，村裡有規矩的，不能對長輩不敬，所以被族長記恨，就算是當了里正也沒用，沒有人會聽他的話，大家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照他的想法選了。。」
外頭突然傳來楚流雲的呼喚聲。
江一夢扶額偷笑。
這小老頭怎麼還偷聽牆角呢。
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林寶珠高聲衝著外面回應：「來啦！」
武師父江一夢只需要通知一下蕭陌寒就行。
這方面他比較在行，不用江一夢操心。
一連幾天，江一夢都在村子裡到處閒逛，偶爾能聽到一些閒言碎語，基本都是在發牢騷。
埋怨突然打亂住，周圍都是不熟悉的鄰居，相處起來很容易產生摩擦。
不過都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江一夢你就聽個熱鬧。
林大那邊，江博萱小朋友已經把話帶到了，但他一連幾天都沒有動靜，似乎已經全是放棄了讀書這件事。
突然把這個人想起來，江一夢正好去看看林大的動向。
來到田地間，出乎意料的是，江一夢並沒有看到林大的身影。
他們家分配的田地，還有三分之一沒有開墾，所以絕對不是活幹完了。
那人能去哪裡？
「仙女姐姐！」
然後突然傳來小男生雀躍的呼喚，江一夢回過頭就見到劉安歲揚著一張高興的小臉，滿臉興奮的看著自己。
「劉安歲，你怎麼會在這？」
江一夢朝著他揮了揮手，小男孩立刻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
他抬起手，掂量了兩下手中的食盒。
「我來給哥哥送飯，好巧啊，又看到仙女姐姐了，我和哥哥現在都搬到別處去，新安置的院子特別好，雖然比之前小了許多，但房子沒有弄破了，我跟哥哥再也不用擔心，什麼時候房子就會塌啦……謝謝仙女姐姐。」
劉安歲匯報完自己的情況，猶豫著道了一聲謝。
他是個隱藏下自己的小心思的，暴露之後，他極有可能會引來仙女姐姐的不滿。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利用。
但劉安歲覺得自己如果不說聲謝謝的話，會覺得良心不安。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說出口。
江一夢看著滿臉羞紅的劉安歲，略微有些詫異。
小孩子是最愛面子的，有些小朋友，就算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但礙於面子，都不願意承認。
尤其是在劉安歲這個年紀。
「謝我什麼？」
江一夢微微揚眉，怪阿姨的惡趣味又冒出了頭，劉安歲又羞窘迫的樣子，著實有些可愛。
「我…我和哥哥之所以能換到新院子，一定是仙女姐姐幫忙的，我們在這裡沒有根基，舉目無親，就連同村的族長都得罪了，不可能有人幫我們說話，把族長的事情說出去，村子裡也不會無緣無故讓所有人搬家，所以仙女姐姐一定是跟蕭將軍說了什麼，才會這樣，所以我是該謝謝仙女姐姐的。」
劉安歲分析的頭頭是道，板著一張小臉，就跟個老學究一樣，認真的不得了。
小小的一個人，提著食盒走起路來都有些打晃，像個q版的小老頭，瞧著著實可愛過頭。
「還有……還有對不起，我其實那天是故意將我和哥哥的事情告訴給仙女姐姐的，我知道您聽說了之後，一定會同情我們的遭遇，幫我們說好話，我…我利用了仙女姐姐…對不起…」
小孩子緊張的直搓衣角，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埋的越來越深，他根本不敢看江一夢的表情，只能用這種鴕鳥的方式，躲避目光。
半晌，劉安歲聽到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隨後身體懸空。
江一夢抱起劉安歲，騰出一隻手掐了一把他的小臉。
劉安歲感受到江一夢溫暖的懷抱，臉更紅了，就像個被煮熟的蝦子。
「你這小東西實在是太可愛了，放心吧，我都知道，他們做的確實過分，整頓也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我很好奇，你今天見到我跟我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還說出了大家一起搬家的猜測，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劉安歲先是點了點頭，最後又搖了搖頭。
「一開始跟姐姐說那件事情，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但是村里人搬家，是哥哥告訴我的，也是哥哥跟我說，如果下次看到姐姐，一定要道歉，只要表達自己的感謝，畢竟您幫了我們，我和哥哥身無長物，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當做謝禮，一句話總是要說到的，而且一開始我就動機不純，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所以也要道歉。」
江一夢恍然。
她就說這麼一個不大點的小孩子，思考量的那麼多，著實有點天才過頭了，如果是他哥哥教的，這還情有可原。
如此想來，劉安歲的哥哥也算是個正人君子，沒有在誰都沒點破的情況下，心安理得的承受這份恩情，閉口不言。
而是教導自己的弟弟坦坦蕩蕩。
有這麼一個哥哥在，劉安歲未來大概率不會長歪。
許是因為有了林大的前車之鑑，江一夢現在覺得人品比能力更加重要，她越發好奇這位秀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哥哥說得對，知錯就要認，承了別人的恩情心裏面也要記著，即便你現在沒有能力報恩，也要記在心裡，日後就算永遠都沒有報恩的機會，也可以將這份善意，傳達給別人。」
「嗯嗯，我知道了！」
劉安歲答案的很快，他聽出來江一夢沒有怪罪他的意思，一直擠壓在心上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幾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腦子裡想的全都是這件事情。
哥哥說的對，人果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
不管別人如何，自己心裡都是不好受的。
這就是心虛，有鬼。
「走吧，不是要給你哥哥送飯嗎，我陪你一起去，指路吧，我們應該去哪邊？」
江一夢把劉安歲手裡的拿到自己手裡，這孩子看著臉圓滾滾的，可身上就只能摸到一把骨頭。
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
前段時間跟著楚流雲打鐵，力氣都變的大了不少，抱著劉安歲一點都不覺得吃力。
劉安歲很少被人這麼抱，掙扎著就要下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走著去也可以。」
「別動，小心一會摔下去，快點指路，不然我就生氣了。」
江一夢假模假樣的扳起臉，劉安歲果然安靜了下來。
他手指向一個方向，怯生生的說道：「我家的田在那邊。」
「嗯，那走吧。」
江一夢抬腿朝著那邊走去，隨意問了一句：「你那天怎麼就那麼確定，我會幫你？你應該也知道林大一直在我那邊跟著讀書吧，萬一我跟他的關係好，你那樣在我面前說他未婚妻子的壞話，就不怕過的更慘？」
「不會的。」
劉安歲搖頭，繼續道：「之前他們都說林大不是去讀書的，而是被蕭將軍看中，跳到身邊去做事，有個叫雲巧的姐姐，是蕭將軍送給他的女人，後來我聽萱姐姐講，蕭將軍根本就沒有看中林大，而是仙女姐姐安排他去讀書的，雲巧姐姐才是那個教書的人
林大早就聽到了別人說這種話，可是一直都沒有反駁，氣的萱姐姐也討厭死了林大，我們都知道萱姐姐是被仙女姐姐選中的人，所以她的話是能信的，既然萱姐姐能討厭林大，為雲巧姐姐說話，那事實肯定不是他們傳言的那樣，所以我相信仙女姐姐也不會偏幫林大。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仙女都是好人，知道了我和哥哥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偏心的。」
劉安歲的彩虹屁，拍的江一夢還挺開心。
這小子看人真准，她就是個大好人來的。
「這些話也是你哥哥教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哥哥不知道我跟你告狀，是後來哥哥看我一直吃不下也睡不著，總是逼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才跟他說的。」
劉安歲的回答，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在告狀的時候，其實是臨時起義，畢竟誰也不會料到，江一夢會出現在那裡。
只是短短接觸幾分鐘的時間，這小傢伙就能做出如此判斷，可見頭腦靈活。
「那你還真厲害，看人也特別准。」
江一夢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劉安歲也很開心自己得到了稱讚。
一開心，話匣子就算被打開了，怎麼都止不住。
劉安歲漸漸變得不那麼拘謹，東拉一句西扯一句，倒是說出了不少流民們的關係和生活情況。
就比如那個叫翠兒的姑娘，她本來在村子裡，風評就特別不好，但是人緣出奇的好，因為她有一個族長爺爺，還有一個做里正的爹。
她是家中最小的，平日裡被家裡人寵的無法無天，大家都不敢得罪她。
村子不少長得漂亮的姑娘都被她傳過壞話，就算所有人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也不會去反駁，相反還會順著她，反正倒霉也不到自家頭上。
要是那些姑娘，有門第相對比較高的人說親，她就會讓人把那些壞話都宣揚到媒人耳中，攪黃人家的親事，即便那些婚事的攪黃也輪不到她，她也要這麼做。
一開始，劉安歲的哥哥，跟那個翠兒定親，也是他們家逼的。
劉安歲的哥哥，三歲啟蒙，讀書認字都比別人快很多，拿下了童生榜首，後來去考秀才時，年紀才十二，拿到了第九名。
是榜上前十最年輕的後生。
十里八鄉都傳，他哥哥是個神童，以後必然前途無量。
後來他哥在十七的時候才想著去考舉人，是因為家裡出了點事情，家裡幾乎被掏空，期間有兩三年的時間，他哥哥甚至都交不起束修。
後來劉安歲的哥哥努力抄書賺錢，終於還清了外債，也存下了些許銀子，想著去趕考，可翠兒看上了他，非要與他結親，如果不同意就卡著路引不給。
無奈之下他們也只能同意，這窮鄉僻壤的，也別想著報官，砸門裡還有族長家的親戚，根本不可能向著他們說話。
後來之所以鬧成那個樣子，是因為翠兒以前最討厭的同村姑娘，被一家地主庶子看中，娶為正妻，成人禮穿金戴銀，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兩人積怨已久，那姑娘總是有意無意的在翠兒面前晃悠，主要是自己現在過得有多好。
嘲諷翠兒，就算是跟一個讀書人定親也沒有用，窮就是窮，嫁過去也是過苦日子。
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中舉人，這要是考不中，翠兒一輩子都得過上與她千差萬別的日子。
翠兒或許就是因為這番話而受了刺激，不要打腫臉充胖子，要買個最貴的頭飾，讓那姑娘也看看，無論如何她都能過得很好。
本來劉安歲的哥哥是答應了趕考之後一定會給她買，但翠兒連片刻都等不及，竟然趁著劉安歲哥哥，不在的時候偷偷溜入他的書房，翻箱倒櫃找出銀子，全都偷走拿去買了頭飾，
那時距離劉安歲哥哥趕考的時間也就只剩下最後半個月，連路上的盤纏都湊不齊，他也就只能放棄。
此事翠兒確實有大錯，但他爹娘不願意承認，所以就隨便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退親，也不是因為心虛，還是有別的原因，自此之後就一直針對他們家，想要把他們排擠出去。
原本他們也是打算搬家的，卻不曾想遇到了天災。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當上族長，里正的？」
江一夢疑惑。
聽劉安歲的意思，他們村的族長，不僅僅會排擠外姓人，也會壓榨自己的本家人，村子裡的人好多戶都受過他們家的欺負，偏偏還這麼齊心協力的擁護他。
「因為輩分大呀，族長是我們村里輩分最大的，按照輩分來排，我需要叫他一聲祖爺爺，不過我跟他不是一個姓，所以不需要那麼叫，里正也都是村里人一起選出來的，有族長保著，他們當然會選擇他的兒子做里正，不然換了誰，都會被族長記恨，村裡有規矩的，不能對長輩不敬，所以被族長記恨，就算是當了里正也沒用，沒有人會聽他的話，大家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照他的想法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