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從書中找到自己的道
江一夢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不過她的誇獎都很從心。
楚流雲拿出的每一樣作品都可以稱得上是驚世之作。
而這些驚世之作竟然都出自同一個人的手，難怪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楚流雲手上出來的東西，都讓人趨之若鶩。
這樣足以驚艷一個年代，留名青史的天才，千百年都難出一個，安國卻層出不窮。
但安國的局勢太混亂了，時代更迭之中，每一個人都沒有好下場。
如楚流雲這般的大師，最後也落得個外敵來犯妻女被辱，生生嘔血身亡的結局。
正因如此，安國的覆滅才那麼令人可惜可嘆。
如果他們早出生早幾年，生活在安國盛世的時候，那將別有一番景色。
「小丫頭，這裡面的東西你可以挑著拿走隨便玩，要是還能弄來像蒸汽園林的這種書，箱子裡的東西你全搬走都行。」
小老頭嘿嘿一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就答應這小丫頭要送給她禮物的，結果兜兜轉轉，他又開始另有所圖，實在有點過分。
可沒辦法，他實在是太喜歡江一夢帶來的書了。
好像讓他窺探到了另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充滿神秘，正在等著他探索。
「書沒有問題，我多買一些，您挑著看吧，感覺什麼感興趣就看什麼，我就拿這幾樣就行了。」
江一夢最後挑了三件自己最喜歡的，沒好意思，真全部拿走。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金錢，在現代幾十塊錢一本的書，放到古代就是千金難求。
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覺嗎！
有點爽。
「動他走也沒關係的，這些雖然都是我比較滿意的作品，但我享受的是製作過程，送給你也沒什麼捨不得。」
楚流雲眼睛亮了又亮，燦爛笑容油然而生，恨不得親自把箱子塞到江一夢懷裡，讓她拿走。
一個非要送，一個不肯拿，推來推去半天，最後還是蕭陌寒終止了這倆人的客氣。
他直接把一箱子全拿走了。
兩人看著蕭陌寒平靜的進屋，平靜的抬起箱子，平靜地抱出房門。
全程一言不發。
「唉，臭小子！你要把我東西帶哪兒去？」
楚流雲連忙追出去，蕭陌寒連頭都沒回。
「扔倉庫，免得你們兩個打起來。」
江一夢和小老頭面面相覷，都無奈地聳了聳肩。
現在好了，沒東西可吵嘍~
楚流雲迫不及待想研究江一夢帶來的書。
暫時還不打算回現代，江一夢直接把平板先借給小老頭看。
臨走時看著他的表情，實在沒忍住，叮囑了一句。
「忍住你千萬別把我平板拆了，不然可就看不了了。」
剛才她在教小老頭怎麼操作平板的時候，對方就時不時的打岔，問他一些電子產品的工作原理。
江一夢知道的不多也不深，很多問題都回答不上來，瞧著楚流雲目光灼灼，不用他說話，似乎就已經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哎呀，放心吧，不會拆了的，我還要拿著這東西看書呢。」
至少現在不會。
楚流雲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得到保證，江一夢這才放心出門。
流放的隊伍來之後，這個不成村子的空地，越來越熱鬧了，並且越來越豪華。
最外圍竟然還停靠著一輛輛馬車。
她看到了許多氣質卓然的人，一見就知是久居高位。
流放搞得像是集體下鄉養老似的，看來老皇帝已經準備破釜沉舟，大張旗鼓將人送出去，流放歸流放家產都沒有超沒收走。
蕭陌寒就在她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偶爾見到幾個比較重要的人，就會停下來介紹一番，順便打聲招呼。
「我看加蓋的房屋不多，這些人都住哪兒？」
江一夢疑惑問道。
跑到這兒的官員也太多了，再加上親眷，這片空地哪裡住得下，關鍵是也沒那麼多房子呀。
「他們都在霧城安置了宅子，今日只是過來同兄長打招呼的。」
原來如此。
江一夢恍然點頭。
就說嘛，人家都能用上馬車，怎麼會跟劉明一起挨挨擠擠的窩在這裡。
「你們不能在霧城裡安置宅子嗎？」
江一夢想到霧城已經被兩人控制起來，大概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吧。
又何必非得窩在這受苦。
「過段時間再去，曲家心思還不可知，之前也不過是利益結合，現在曲家老二已坐上旁支家主之位，怕是容不下我們，是得將他們先解決了才行。」
「聽你的意思是還要滅了曲家？」
江一夢歪著頭詢問，蕭陌寒沉默良久，最後才開口解釋。
「世家大族在高處站得太久，我與兄長就算氣勢也未必會得到很多支持，所以必先殺雞儆猴，以儆效尤，只要事出有因。曲家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旁枝覆滅有太大反應，此事也可很好地震懾他人……」
所以曲家必須死。
蕭陌寒沒說完最後一句話。
他剛才猶豫著不肯開口，就是怕嚇到江一夢。
權力的紛爭本身就帶著殘忍的性質，無論是否無辜，身處在漩渦之中，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只要他們還活著，就必須要爭要搶，否則便會群狼環伺，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江一夢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權力鬥爭哪裡都有，豪門圈子裡為了爭奪家產人腦袋都能打成狗腦袋。
但像這種動不動就滅門的，她也是第一次見。
不過她並沒有多少不舒服的感覺，今天只是不習慣而已。
歷朝歷代被世家大族所掌控的國家都沒有好下場。
最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那些站在權力作威作福的人都死了活該。
「被流放的人之中就沒有世家大族的人嗎？他們會不會因此就記恨你們。」
殺雞儆猴過後，官員之中若有世家出身，必定會棄他們而去。
即便現在隱忍不發，終日裡也會想著兔死狗烹那點事。
「他們之中沒有世家大族的人，皆是寒門學子所出，世家與寒門的關係緊張，便是連通婚都不肯。」
蕭陌寒笑著搖了搖頭。
真要是世家的人，總是會有辦法，不用去流放的，根本走不到這。
他們或許需要擔心，未來有野心勃勃之人，直接另起爐灶開疆拓土，卻不用擔心他們與世家勾結。
這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大多都是文官，最看不上與世界同流合污之輩，他們十年寒窗苦讀，費盡心力才得到的機會。
是世家子弟從出生就拿到的入場券。
而那些高門子弟，自覺高人一等，從來不屑與這些清流為伍，甚至貶低嘲笑，只覺得是他們不要的位置才會有這些人頂上。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不公，更不會有人與搶奪了他們資源的人交好。
「仙女姐姐！」
突然，不遠處竄出一個小蘿蔔頭，蹦蹦跳跳來到江一夢面前。
小女孩冒著星星眼，高高昂起頭顱，一臉崇拜的看著江一夢。
她仔細思索許久，才想起來，這是上一次在曲府中救下的兩個小女孩之一。
「是你啊。」
江一夢驚訝小姑娘的漂亮。
上一次匆匆一面，兩個女孩都是渾身狼狽，臉被打的高高腫起，根本看不出模樣，今日小朋友換上了新的衣裝，身上的傷看起來也好了大半，一時之間竟真的恍惚沒有認出來。
看到小姑娘可愛精緻的臉龐，江一夢對曲家那個小胖子更是恨的牙痒痒。
這麼可愛的小丫頭是怎麼忍心下手的呢？
江一夢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伸手在小女孩的臉上揉了揉。
「不用叫我仙女姐姐，叫我江姐姐就行。」
「嗯嗯，江姐姐謝謝您，讓大人們帶我和姐姐出來，還幫我們消了奴籍。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以後我跟姐姐就是您的丫鬟，您放心，我現在雖然還小，但很多活都已經會做了，不會做的活，我以後可以慢慢學，一定會做到最好的。」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是高山泉水叮咚清澈。
奴性思維一時之間很難改變。
這兩個小孩子到現在都以為自己是別人的奴僕。
江一夢不認同的搖了搖頭。
「不用哦，姐姐不需要丫鬟，既然已經消了奴籍，那你就要好好生活長大，不要總想著伺候別人。」
「可是不做丫鬟以後就要嫁人生子，我不想嫁人生子，我娘就是在生我的時候死掉的，江姐姐，你要是覺得我太小太笨了，所以不想要我嗎？」
小丫頭絞著手指，緊咬下唇，一臉委屈。
她從懂事起就在學著做伺候人的活，根本不會做別的，雖然每天過得辛苦，但最起碼還能吃飽。
而且她也沒有父母護愛，外面的世界對於她來說處處都是危險，脫離奴籍女子未來的生活也不過是相夫教子。
屆時就是伺候夫君與婆婆。
無論是伺候主子還是伺候夫君都是差不多的概念。
伺候主子還能拿到錢財，可要是去選擇嫁人伺候夫君，就連銀子月例都拿不到，還要拼著命給人家生孩子。
還不如再一次自賣自身去當大戶人家小姐少爺的丫頭呢。
「誰說你以後一定只能與旁人成婚生子？」
江一夢突然蹲下身，與小女孩保持一樣的高度。
她緊盯著女孩的眼睛，表情頗為嚴肅。
小丫頭從來都沒有這般直視過別人的雙眼，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
咬著下唇，想了許久才懦弱道：「若不嫁人生子，也無處可去無人可依，女子最後不都是要嫁人的嗎？」
「你叫什麼名字？」
江一夢溫柔的笑了笑，暫時沒有先回答她的問題。
「奴婢…奴婢曾經在曲府叫小丫，但既然已經從曲府離開，奴婢便不再是曾經的小丫，還請小姐賜名。」
小丫頭以為江一夢這麼問她是打算收下她，小腦袋轉了轉，說出了這裡想為奴僕的人，大多數都會說出的話。
「我教你讀書，寫字好不好？等你學會了認字，自己給自己起個好聽喜歡的名字。」
江一夢溫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詢問。
「我讀書嗎？可是讀書寫字都是少爺們還配…」
「沒有什麼配不配的，每個人都有學習的權利，你也同樣，等你讀了書之後，你會發現即便是女子人生也未必只有嫁人這一條路，你可以不用依附任何人，可以做自己的依靠。」
江一夢看出了女孩的眼中有渴望，同時也看出了她的膽怯。
封建年代給女子套上無數枷鎖，哪怕是這麼大點的小孩子，都已經明確的知道了，在這個時代里，自己未來的命運到底如何。
可她們本來應該能有更燦爛的人生。
不過有些道理，現在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周然講給小丫頭聽，只會打碎她的三觀，讓她變得越發迷茫，倒不如讓她自己尋找她的道路。
讀書能明理，能求真，亦可修復靈魂。
江一夢不敢說她的出現，會給這個時代的女子帶來什麼。
但既然有緣分相遇，總要能幫點是點的。
「我可以嗎？可女子不能科考，也不能經商，我……」
「誰知道呢，未來的事情沒有人能說得准，或許現在女子不被允許做這些事情，但可能日後就變了呢，總要給未來做個打算，就算以後女子也只能嫁人，但最起碼讀過書之後你還能嫁得更好。」
江一夢順著小丫頭的思維往下引導。
果然本來猶猶豫豫的小女孩，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那好，我要跟姐姐學習認字讀書，謝謝姐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彎下腰就想給江一夢磕頭行禮。
江一夢趕緊將她拉了起來，一臉不贊同。
「你不用給我跪，日後若非必要，也不要給別人跪，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話放在女子身上也一樣，記住，以後無論去哪裡都要脊背挺直，你不比旁人差什麼。」
江一夢說完就緩緩站起身，小女孩突然低頭抹了兩把眼淚，再揚起臉時眼眶紅紅的。
她鄭重地彎腰鞠躬給江一夢道歉。
瞧著小姑娘乖巧的模樣，江一夢又沒忍住，捏了兩把她的臉蛋。
嗯，小孩子的臉就是嫩，手感真不錯~
不過她的誇獎都很從心。
楚流雲拿出的每一樣作品都可以稱得上是驚世之作。
而這些驚世之作竟然都出自同一個人的手，難怪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楚流雲手上出來的東西，都讓人趨之若鶩。
這樣足以驚艷一個年代，留名青史的天才，千百年都難出一個，安國卻層出不窮。
但安國的局勢太混亂了，時代更迭之中，每一個人都沒有好下場。
如楚流雲這般的大師，最後也落得個外敵來犯妻女被辱，生生嘔血身亡的結局。
正因如此，安國的覆滅才那麼令人可惜可嘆。
如果他們早出生早幾年，生活在安國盛世的時候，那將別有一番景色。
「小丫頭，這裡面的東西你可以挑著拿走隨便玩，要是還能弄來像蒸汽園林的這種書，箱子裡的東西你全搬走都行。」
小老頭嘿嘿一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就答應這小丫頭要送給她禮物的，結果兜兜轉轉，他又開始另有所圖，實在有點過分。
可沒辦法，他實在是太喜歡江一夢帶來的書了。
好像讓他窺探到了另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充滿神秘，正在等著他探索。
「書沒有問題，我多買一些，您挑著看吧，感覺什麼感興趣就看什麼，我就拿這幾樣就行了。」
江一夢最後挑了三件自己最喜歡的，沒好意思，真全部拿走。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金錢，在現代幾十塊錢一本的書，放到古代就是千金難求。
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覺嗎！
有點爽。
「動他走也沒關係的，這些雖然都是我比較滿意的作品，但我享受的是製作過程，送給你也沒什麼捨不得。」
楚流雲眼睛亮了又亮，燦爛笑容油然而生，恨不得親自把箱子塞到江一夢懷裡，讓她拿走。
一個非要送，一個不肯拿，推來推去半天，最後還是蕭陌寒終止了這倆人的客氣。
他直接把一箱子全拿走了。
兩人看著蕭陌寒平靜的進屋，平靜的抬起箱子，平靜地抱出房門。
全程一言不發。
「唉，臭小子！你要把我東西帶哪兒去？」
楚流雲連忙追出去，蕭陌寒連頭都沒回。
「扔倉庫，免得你們兩個打起來。」
江一夢和小老頭面面相覷，都無奈地聳了聳肩。
現在好了，沒東西可吵嘍~
楚流雲迫不及待想研究江一夢帶來的書。
暫時還不打算回現代，江一夢直接把平板先借給小老頭看。
臨走時看著他的表情，實在沒忍住，叮囑了一句。
「忍住你千萬別把我平板拆了，不然可就看不了了。」
剛才她在教小老頭怎麼操作平板的時候，對方就時不時的打岔，問他一些電子產品的工作原理。
江一夢知道的不多也不深，很多問題都回答不上來，瞧著楚流雲目光灼灼，不用他說話，似乎就已經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哎呀，放心吧，不會拆了的，我還要拿著這東西看書呢。」
至少現在不會。
楚流雲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得到保證，江一夢這才放心出門。
流放的隊伍來之後，這個不成村子的空地，越來越熱鬧了，並且越來越豪華。
最外圍竟然還停靠著一輛輛馬車。
她看到了許多氣質卓然的人，一見就知是久居高位。
流放搞得像是集體下鄉養老似的，看來老皇帝已經準備破釜沉舟，大張旗鼓將人送出去，流放歸流放家產都沒有超沒收走。
蕭陌寒就在她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偶爾見到幾個比較重要的人，就會停下來介紹一番，順便打聲招呼。
「我看加蓋的房屋不多，這些人都住哪兒？」
江一夢疑惑問道。
跑到這兒的官員也太多了，再加上親眷，這片空地哪裡住得下，關鍵是也沒那麼多房子呀。
「他們都在霧城安置了宅子，今日只是過來同兄長打招呼的。」
原來如此。
江一夢恍然點頭。
就說嘛，人家都能用上馬車，怎麼會跟劉明一起挨挨擠擠的窩在這裡。
「你們不能在霧城裡安置宅子嗎？」
江一夢想到霧城已經被兩人控制起來，大概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吧。
又何必非得窩在這受苦。
「過段時間再去，曲家心思還不可知，之前也不過是利益結合，現在曲家老二已坐上旁支家主之位，怕是容不下我們，是得將他們先解決了才行。」
「聽你的意思是還要滅了曲家？」
江一夢歪著頭詢問，蕭陌寒沉默良久，最後才開口解釋。
「世家大族在高處站得太久，我與兄長就算氣勢也未必會得到很多支持，所以必先殺雞儆猴，以儆效尤，只要事出有因。曲家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旁枝覆滅有太大反應，此事也可很好地震懾他人……」
所以曲家必須死。
蕭陌寒沒說完最後一句話。
他剛才猶豫著不肯開口，就是怕嚇到江一夢。
權力的紛爭本身就帶著殘忍的性質，無論是否無辜，身處在漩渦之中，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只要他們還活著，就必須要爭要搶，否則便會群狼環伺，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江一夢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權力鬥爭哪裡都有，豪門圈子裡為了爭奪家產人腦袋都能打成狗腦袋。
但像這種動不動就滅門的，她也是第一次見。
不過她並沒有多少不舒服的感覺，今天只是不習慣而已。
歷朝歷代被世家大族所掌控的國家都沒有好下場。
最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那些站在權力作威作福的人都死了活該。
「被流放的人之中就沒有世家大族的人嗎？他們會不會因此就記恨你們。」
殺雞儆猴過後，官員之中若有世家出身，必定會棄他們而去。
即便現在隱忍不發，終日裡也會想著兔死狗烹那點事。
「他們之中沒有世家大族的人，皆是寒門學子所出，世家與寒門的關係緊張，便是連通婚都不肯。」
蕭陌寒笑著搖了搖頭。
真要是世家的人，總是會有辦法，不用去流放的，根本走不到這。
他們或許需要擔心，未來有野心勃勃之人，直接另起爐灶開疆拓土，卻不用擔心他們與世家勾結。
這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大多都是文官，最看不上與世界同流合污之輩，他們十年寒窗苦讀，費盡心力才得到的機會。
是世家子弟從出生就拿到的入場券。
而那些高門子弟，自覺高人一等，從來不屑與這些清流為伍，甚至貶低嘲笑，只覺得是他們不要的位置才會有這些人頂上。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不公，更不會有人與搶奪了他們資源的人交好。
「仙女姐姐！」
突然，不遠處竄出一個小蘿蔔頭，蹦蹦跳跳來到江一夢面前。
小女孩冒著星星眼，高高昂起頭顱，一臉崇拜的看著江一夢。
她仔細思索許久，才想起來，這是上一次在曲府中救下的兩個小女孩之一。
「是你啊。」
江一夢驚訝小姑娘的漂亮。
上一次匆匆一面，兩個女孩都是渾身狼狽，臉被打的高高腫起，根本看不出模樣，今日小朋友換上了新的衣裝，身上的傷看起來也好了大半，一時之間竟真的恍惚沒有認出來。
看到小姑娘可愛精緻的臉龐，江一夢對曲家那個小胖子更是恨的牙痒痒。
這麼可愛的小丫頭是怎麼忍心下手的呢？
江一夢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伸手在小女孩的臉上揉了揉。
「不用叫我仙女姐姐，叫我江姐姐就行。」
「嗯嗯，江姐姐謝謝您，讓大人們帶我和姐姐出來，還幫我們消了奴籍。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以後我跟姐姐就是您的丫鬟，您放心，我現在雖然還小，但很多活都已經會做了，不會做的活，我以後可以慢慢學，一定會做到最好的。」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是高山泉水叮咚清澈。
奴性思維一時之間很難改變。
這兩個小孩子到現在都以為自己是別人的奴僕。
江一夢不認同的搖了搖頭。
「不用哦，姐姐不需要丫鬟，既然已經消了奴籍，那你就要好好生活長大，不要總想著伺候別人。」
「可是不做丫鬟以後就要嫁人生子，我不想嫁人生子，我娘就是在生我的時候死掉的，江姐姐，你要是覺得我太小太笨了，所以不想要我嗎？」
小丫頭絞著手指，緊咬下唇，一臉委屈。
她從懂事起就在學著做伺候人的活，根本不會做別的，雖然每天過得辛苦，但最起碼還能吃飽。
而且她也沒有父母護愛，外面的世界對於她來說處處都是危險，脫離奴籍女子未來的生活也不過是相夫教子。
屆時就是伺候夫君與婆婆。
無論是伺候主子還是伺候夫君都是差不多的概念。
伺候主子還能拿到錢財，可要是去選擇嫁人伺候夫君，就連銀子月例都拿不到，還要拼著命給人家生孩子。
還不如再一次自賣自身去當大戶人家小姐少爺的丫頭呢。
「誰說你以後一定只能與旁人成婚生子？」
江一夢突然蹲下身，與小女孩保持一樣的高度。
她緊盯著女孩的眼睛，表情頗為嚴肅。
小丫頭從來都沒有這般直視過別人的雙眼，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
咬著下唇，想了許久才懦弱道：「若不嫁人生子，也無處可去無人可依，女子最後不都是要嫁人的嗎？」
「你叫什麼名字？」
江一夢溫柔的笑了笑，暫時沒有先回答她的問題。
「奴婢…奴婢曾經在曲府叫小丫，但既然已經從曲府離開，奴婢便不再是曾經的小丫，還請小姐賜名。」
小丫頭以為江一夢這麼問她是打算收下她，小腦袋轉了轉，說出了這裡想為奴僕的人，大多數都會說出的話。
「我教你讀書，寫字好不好？等你學會了認字，自己給自己起個好聽喜歡的名字。」
江一夢溫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詢問。
「我讀書嗎？可是讀書寫字都是少爺們還配…」
「沒有什麼配不配的，每個人都有學習的權利，你也同樣，等你讀了書之後，你會發現即便是女子人生也未必只有嫁人這一條路，你可以不用依附任何人，可以做自己的依靠。」
江一夢看出了女孩的眼中有渴望，同時也看出了她的膽怯。
封建年代給女子套上無數枷鎖，哪怕是這麼大點的小孩子，都已經明確的知道了，在這個時代里，自己未來的命運到底如何。
可她們本來應該能有更燦爛的人生。
不過有些道理，現在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周然講給小丫頭聽，只會打碎她的三觀，讓她變得越發迷茫，倒不如讓她自己尋找她的道路。
讀書能明理，能求真，亦可修復靈魂。
江一夢不敢說她的出現，會給這個時代的女子帶來什麼。
但既然有緣分相遇，總要能幫點是點的。
「我可以嗎？可女子不能科考，也不能經商，我……」
「誰知道呢，未來的事情沒有人能說得准，或許現在女子不被允許做這些事情，但可能日後就變了呢，總要給未來做個打算，就算以後女子也只能嫁人，但最起碼讀過書之後你還能嫁得更好。」
江一夢順著小丫頭的思維往下引導。
果然本來猶猶豫豫的小女孩，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那好，我要跟姐姐學習認字讀書，謝謝姐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彎下腰就想給江一夢磕頭行禮。
江一夢趕緊將她拉了起來，一臉不贊同。
「你不用給我跪，日後若非必要，也不要給別人跪，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話放在女子身上也一樣，記住，以後無論去哪裡都要脊背挺直，你不比旁人差什麼。」
江一夢說完就緩緩站起身，小女孩突然低頭抹了兩把眼淚，再揚起臉時眼眶紅紅的。
她鄭重地彎腰鞠躬給江一夢道歉。
瞧著小姑娘乖巧的模樣，江一夢又沒忍住，捏了兩把她的臉蛋。
嗯，小孩子的臉就是嫩，手感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