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鼠疫
半個月沒去古代，再一進去，江一夢整個人都驚呆了。
之前來的時候，外面一直都在飄著鵝毛大雪，或許是因為蕭陌寒他們及時清理地面的緣故，江一夢對雪災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甚至心裡覺得，這僅僅只是古代科技不發達所以這點雪才能成災害。
今日一來，江一夢驚覺，自然災害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一眼看過去，周圍皆是銀裝素裹，白羊來的雪，一眼望不到邊際，依靠在牆上的雪，明顯堆積超過了人的高度。
別說在外面行走了，在這樣的地方，往前踏出去一步都難。
這種程度的自然災害就是放到現代，也很難處理，更別說科技不發達的古代，家家戶戶皆是閉門，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樣的天氣里出行。
相當於被困在了屋子裡，只能守著家裡那點糧食過活。
周圍一圈只清出了一個還能通一人的道路，就是這條路，雪面也沒過了膝蓋。
「我的個天啊，怎麼堆了這麼厚？」
江一夢目瞪口呆，轉念想到之前被壓塌的房子，轉頭問向蕭陌寒。
「房子都還好嗎？那些流民他們還好嗎？」
蕭陌寒臉色不太好看，糾結半晌才回答道：「不好，現已經死傷過三成。」
「就因為下雪死了那麼多人？」
上千流民三成就是二三百個人，江一夢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
「嗯，有些是被凍死的，有些是房子壓塌，沒有及時救出來。」
「那他們現在住在哪裡？」
「下雪之前建造的房屋雖不算多，但一間屋子也能容納二三十人，之後造的房子都不能用了，便只能如此，實在住不進去的老人，自願。在外隨意搭了個棚子，最近去世的皆是這些上了歲數的人。」
蕭陌寒回答的很艱難。
他已經將自己的屋子讓出去了，就住在倉庫里旁邊堆放著火爐取暖。
一來方便江一夢隨時送貨，二來也能讓更多流民有地方住。
但即使是這樣，也只是杯水車薪。
他們臨時搭建起來的房子本身就不大，二三十個人站在一起就快要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他們一開始安營紮寨時行動迅速，現在死的人只會更多。
太難了，這個鬼天氣，就像是老天爺都不想讓他們活一樣。
這些天他親眼見著那些上了歲數的人，將生的希望給予給年輕人，自己則是心甘情願的走進雪地里，漸行漸遠。
有的根本就沒有出去幾步，便跌倒在雪裡，再也起不來。
死的人多了，大家依然變得麻木。
每一次看到被凍僵的屍體，都只是用草蓆裹住，安置在人們居所相對比較遠的地方，連下葬都做不到。
江一夢咽了口唾沫，實在很難想像她沒有來的這十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沒想到雪災會這麼嚴重。
所以想著趁送貨的時候，再把工具以及建房子的方法告訴給蕭陌寒。
可現在儼然已經為時已晚。
江一夢不由得有些自責。
如果她沒有圖省事選擇網購，而是去線下湊齊這些材料，早一點送過來，是不是就不會再凍死那麼多人？
但這世間沒有如果。
她只能痛定思痛，按下決心，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及時處理，不能再拖拖拉拉。
「對不起，本來已經想好了應對雪災的方法，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所以沒有及時趕過來。」
江一夢垂下頭，也不免得難過起來。
「與姑娘無關，姑娘不必自責，這本就是我們該應對的事情，姑娘肯幫忙，已是萬幸，不敢奢求太多。」
蕭陌寒是個明事理的人，她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責怪江一夢。
本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他們所真實生活的世界，對於江一夢來說就如同過眼雲煙一般。
她從未生活在這個世界裡，這裡的人也與她沒有任何瓜葛。
既從未有牽扯，又憑什麼一定要對他們盡心盡力？
蕭陌寒想的很透徹，見江一夢自責，只覺得她生性太過善良。
有些難以想像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一個這樣的人。
「我帶了一些材料，可以加固房屋頂部以及支撐，現在不能建造房屋，那不如從內部空間入手，將床架高，多加幾個床板，這樣一個床的位置就能睡兩個甚至三個人，一個房間就能容納更多人。」
江一夢打起精神來。
在這裡自怨自艾沒有用，不如想想該如何亡羊補牢。
鋼板帶過來還是有用的，用於支撐屋頂。
現在最大的問題無非是房子少，地方小，沒辦法，供那麼多人睡覺。
但只要把所有的床都改成現代宿舍的樣子，同樣的空間就能容納下更多人。
那麼一張單人床，身材偏瘦一點的，甚至還能兩個人擠一擠。
就是姿勢擺不開，難受一些，總比沒命要好。
現在他們的一個房子能容納二三十個人，加上層高三層，就能容納六十多。
「將床架高？怎麼弄？」
蕭陌寒見江一夢說的信誓旦旦，可腦子裡怎麼想都無法想出到底是什麼概念。
「你等一下我回去弄張圖片來給你看。」
江一夢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在古代沒有網，只能先回到客棧里去上網搜索了一個宿舍床架的樣子，保存到手機里，又返回去拿給蕭陌寒看。
只一眼，蕭陌寒的眼睛驟然變亮。
「確實是好東西，我現在就叫人過來，按照這個樣式加緊把床弄出來。」
蕭陌寒是個十足十的行動派，他急忙走出倉庫，冒著風雪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院子。
江一夢遠遠的只能看到個人影，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只能看見原本已有些神態放鬆的蕭陌寒，又一次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了？
不一會兒屋子裡出來了十幾個人，他們一邊用鏟子，把地面的雪纏起丟到一旁，清理出一條路，一邊朝著倉庫前進。
來到近前，二話不說，就朝著倉庫的角落走去。
那一些包裝箱江一夢認識，全部都是藥品的箱子。
「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著急？」
江一夢上前問道。
「有人發熱，不知是染上瘟疫還是因天氣的原因感染，我已經派人去著手找醫者過去看看，希望不是疫病。」
聞聽此言，江一夢也皺起眉頭。
可千萬別是疫病，這個時候要是感染疫病，根本沒辦法做到隔離病人。
一個人染病，一屋子都跑不掉。
流民里有跟著一起逃荒過來的大夫，被人匆匆拉到了那有病人的屋子裡，掩住口鼻進去了好一會，再出來時，神情凝重。
江一夢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這不是普通的發熱，而是得了傳染病。
「是鼠疫。」
聽到是鼠疫，江一夢心裡都是一咯噔。
鼠疫致死率極高，一旦染病就算是治好了，極有可能還會留下後遺症。
她不由得想起史書上所說的話，下意識看向了蕭陌寒。
明明都已經提前告知了，明明他們在嚴防死守，可最後這一場瘟疫還是被帶到蕭陌寒他們身邊。
當真是歷史進程的不可抗力嗎？
「去看看太子吧，給他也瞧一瞧。」
江一夢實在是沒忍住插話。
那個溫柔如玉的男子若是還是因這一場瘟疫死亡當真有些可惜。
或許提早發現還有治療的可能。
「兄長會出事？」
蕭陌寒猛然回頭看向江一夢。
他知道這位姑娘知曉很多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迫切的想要一個準確答覆。
江一夢沒有明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氣，似乎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陌寒再也顧不得旁的，趕緊叫大夫一起去往武陵鶴的住所。
江一夢也迫切的想知道是否歷史進程不可改變，匆匆跟了上去。
人還沒進屋子就聽到了裡面有咳嗽的聲音傳來。
等打開門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武陵鶴面色潮紅，肺都快咳出來的樣子。
大夫趕緊上前把脈，仔仔細細查了好一會兒，才搖著頭說道：「殿下也染上了鼠疫。」
真的發生了。
就如同史書上寫的那般，武陵鶴會感染瘟疫。
江一夢站在原地有些發懵。
突然有種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感覺。
她來到這個年代，難道就是為了當一個看客的嗎？
最終這些現在還活生生站在眼前，有血有肉的人，都會註定走向慘死的結局？
那些素未謀面的平頭百姓，只能化為冰冷的數字，在這慘烈的歷史上添上一筆。
日後就會像歷史進程那樣，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現在她腳踏的土地，會被外族人占領，祖祖代代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被他們當做豬狗一樣，隨意宰殺。
甚至充當軍糧。
她當真不能改變任何事？
「姑娘？」
蕭陌寒的聲音打斷了江一夢的思緒，她愣愣的抬起頭，抬眼看著他，腦子還是有些發懵。
「姑娘那裡可否有治癒鼠疫的藥？我與兄長的庫房裡還有一些財物，還望姑娘想想辦法。」
蕭陌寒面對已經燒迷糊的兄長，心裡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而他這句話似乎是點醒了江一夢。
對呀。
誰說染了病就一定要死。
大把的抗生素用下去，就不信還治療不了一個鼠疫。
「等著，我現在就回去籌備藥物。」
江一夢趕緊回到了現代，在網上搜索了一圈，知道自己該買什麼藥後，連忙在外賣平台上下單。
當地的藥房只要有貨都被她買空，甚至還加錢要專送，不允許騎手繞道。
除此之外，還購買了大量的消毒液與口罩。
疫病最需要的就是防護與消殺，在他們不能隨意挪動的情況下，如果不做好消毒，就算現在病好了，之後也會因為空氣里的病毒而反覆。
江一夢仔細想了想，又給趙錦程發了個消息。
她還需要注射液，抗生素這種東西點滴是最快的，也是最有用的。
但注射液正常藥房裡買不到，托關係也不知道能弄到多少。
好在她要的不是什麼違禁品，東西不難弄，但需要時間。
在等待期間，她又去網上搜索該如何註冊的教程，看了半天只覺得這工作她實在是做不了，把視頻下載下來，等到了古代，看看是否能有別人坐這工作。
終於在三十分鐘後，所有送藥的騎手陸續到達，騎著小電驢，把藥送到了她手中。
趙錦程也拎著大包小包匆匆趕來，把一大袋子的注射液交給了她。
「姐，你要的也太急了，我最多也就能弄來這麼多，你這是發生什麼了，怎麼突然要這麼多的抗生素？」
「沒事，你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忙，非要留在這裡就給我開大門，我現在有事兒，不能招待你。」
江一夢現在可沒空跟他解釋那麼多。
至於客棧的秘密。
趙錦程自己都快猜出大半了，再藏著掖著也沒用。
而且趙錦程也不是多事的人，必然不會隨意窺探她的秘密。
江一夢直接把人晾在一邊，轉身就上了樓。
帶著藥回到古代，一股腦的塞給蕭陌寒。
順便將手機也交給了他。
「這個是這幾支藥物的使用方式，我不敢弄，你看看你能不能學會。」
江一夢直接將視頻點開，蕭陌寒捧著手機認真仔細的看了好一會。
根本來不及驚嘆，手機這種東西竟然還能播放畫面。
他原本以為這東西是江一夢那邊的畫布呢。
畢竟每一次江一夢拿出來的時候都是用來展示圖片的。
他自幼學武，不說對人體有多了解，但穴位以及血管分布還是懂的。
好在抗生素，需要的是肌肉注射，不是血管注射。
只需要避開血管和穴位就行。
要是靜脈注射，將那麼細的針頭插進血管里，對於蕭陌寒來說，也是個極難的精細活。
「我知道該怎麼用了，謝謝姑娘。」
看明白之後，蕭陌寒就按照視頻上的操作拿出針管抽藥。
在武陵鶴手臂摸索了一會，隨後找准一個地方，輕輕扎進去。
藥物被一點點推進去，蕭陌寒的動作流暢，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給人扎針的樣子。
連推了兩管抗生素，江一夢在旁邊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終於見到武陵鶴紅到異常的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呼吸也變得平穩許多。
心中不由的鬆了口氣。
這下總應該不會死了吧？
之前來的時候，外面一直都在飄著鵝毛大雪，或許是因為蕭陌寒他們及時清理地面的緣故，江一夢對雪災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甚至心裡覺得，這僅僅只是古代科技不發達所以這點雪才能成災害。
今日一來，江一夢驚覺，自然災害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一眼看過去，周圍皆是銀裝素裹，白羊來的雪，一眼望不到邊際，依靠在牆上的雪，明顯堆積超過了人的高度。
別說在外面行走了，在這樣的地方，往前踏出去一步都難。
這種程度的自然災害就是放到現代，也很難處理，更別說科技不發達的古代，家家戶戶皆是閉門，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樣的天氣里出行。
相當於被困在了屋子裡，只能守著家裡那點糧食過活。
周圍一圈只清出了一個還能通一人的道路，就是這條路，雪面也沒過了膝蓋。
「我的個天啊，怎麼堆了這麼厚？」
江一夢目瞪口呆，轉念想到之前被壓塌的房子，轉頭問向蕭陌寒。
「房子都還好嗎？那些流民他們還好嗎？」
蕭陌寒臉色不太好看，糾結半晌才回答道：「不好，現已經死傷過三成。」
「就因為下雪死了那麼多人？」
上千流民三成就是二三百個人，江一夢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
「嗯，有些是被凍死的，有些是房子壓塌，沒有及時救出來。」
「那他們現在住在哪裡？」
「下雪之前建造的房屋雖不算多，但一間屋子也能容納二三十人，之後造的房子都不能用了，便只能如此，實在住不進去的老人，自願。在外隨意搭了個棚子，最近去世的皆是這些上了歲數的人。」
蕭陌寒回答的很艱難。
他已經將自己的屋子讓出去了，就住在倉庫里旁邊堆放著火爐取暖。
一來方便江一夢隨時送貨，二來也能讓更多流民有地方住。
但即使是這樣，也只是杯水車薪。
他們臨時搭建起來的房子本身就不大，二三十個人站在一起就快要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他們一開始安營紮寨時行動迅速，現在死的人只會更多。
太難了，這個鬼天氣，就像是老天爺都不想讓他們活一樣。
這些天他親眼見著那些上了歲數的人，將生的希望給予給年輕人，自己則是心甘情願的走進雪地里，漸行漸遠。
有的根本就沒有出去幾步，便跌倒在雪裡，再也起不來。
死的人多了，大家依然變得麻木。
每一次看到被凍僵的屍體，都只是用草蓆裹住，安置在人們居所相對比較遠的地方，連下葬都做不到。
江一夢咽了口唾沫，實在很難想像她沒有來的這十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沒想到雪災會這麼嚴重。
所以想著趁送貨的時候，再把工具以及建房子的方法告訴給蕭陌寒。
可現在儼然已經為時已晚。
江一夢不由得有些自責。
如果她沒有圖省事選擇網購，而是去線下湊齊這些材料，早一點送過來，是不是就不會再凍死那麼多人？
但這世間沒有如果。
她只能痛定思痛，按下決心，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及時處理，不能再拖拖拉拉。
「對不起，本來已經想好了應對雪災的方法，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所以沒有及時趕過來。」
江一夢垂下頭，也不免得難過起來。
「與姑娘無關，姑娘不必自責，這本就是我們該應對的事情，姑娘肯幫忙，已是萬幸，不敢奢求太多。」
蕭陌寒是個明事理的人，她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責怪江一夢。
本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他們所真實生活的世界，對於江一夢來說就如同過眼雲煙一般。
她從未生活在這個世界裡，這裡的人也與她沒有任何瓜葛。
既從未有牽扯，又憑什麼一定要對他們盡心盡力？
蕭陌寒想的很透徹，見江一夢自責，只覺得她生性太過善良。
有些難以想像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一個這樣的人。
「我帶了一些材料，可以加固房屋頂部以及支撐，現在不能建造房屋，那不如從內部空間入手，將床架高，多加幾個床板，這樣一個床的位置就能睡兩個甚至三個人，一個房間就能容納更多人。」
江一夢打起精神來。
在這裡自怨自艾沒有用，不如想想該如何亡羊補牢。
鋼板帶過來還是有用的，用於支撐屋頂。
現在最大的問題無非是房子少，地方小，沒辦法，供那麼多人睡覺。
但只要把所有的床都改成現代宿舍的樣子，同樣的空間就能容納下更多人。
那麼一張單人床，身材偏瘦一點的，甚至還能兩個人擠一擠。
就是姿勢擺不開，難受一些，總比沒命要好。
現在他們的一個房子能容納二三十個人，加上層高三層，就能容納六十多。
「將床架高？怎麼弄？」
蕭陌寒見江一夢說的信誓旦旦，可腦子裡怎麼想都無法想出到底是什麼概念。
「你等一下我回去弄張圖片來給你看。」
江一夢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在古代沒有網，只能先回到客棧里去上網搜索了一個宿舍床架的樣子，保存到手機里，又返回去拿給蕭陌寒看。
只一眼，蕭陌寒的眼睛驟然變亮。
「確實是好東西，我現在就叫人過來，按照這個樣式加緊把床弄出來。」
蕭陌寒是個十足十的行動派，他急忙走出倉庫，冒著風雪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院子。
江一夢遠遠的只能看到個人影，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只能看見原本已有些神態放鬆的蕭陌寒，又一次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了？
不一會兒屋子裡出來了十幾個人，他們一邊用鏟子，把地面的雪纏起丟到一旁，清理出一條路，一邊朝著倉庫前進。
來到近前，二話不說，就朝著倉庫的角落走去。
那一些包裝箱江一夢認識，全部都是藥品的箱子。
「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著急？」
江一夢上前問道。
「有人發熱，不知是染上瘟疫還是因天氣的原因感染，我已經派人去著手找醫者過去看看，希望不是疫病。」
聞聽此言，江一夢也皺起眉頭。
可千萬別是疫病，這個時候要是感染疫病，根本沒辦法做到隔離病人。
一個人染病，一屋子都跑不掉。
流民里有跟著一起逃荒過來的大夫，被人匆匆拉到了那有病人的屋子裡，掩住口鼻進去了好一會，再出來時，神情凝重。
江一夢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這不是普通的發熱，而是得了傳染病。
「是鼠疫。」
聽到是鼠疫，江一夢心裡都是一咯噔。
鼠疫致死率極高，一旦染病就算是治好了，極有可能還會留下後遺症。
她不由得想起史書上所說的話，下意識看向了蕭陌寒。
明明都已經提前告知了，明明他們在嚴防死守，可最後這一場瘟疫還是被帶到蕭陌寒他們身邊。
當真是歷史進程的不可抗力嗎？
「去看看太子吧，給他也瞧一瞧。」
江一夢實在是沒忍住插話。
那個溫柔如玉的男子若是還是因這一場瘟疫死亡當真有些可惜。
或許提早發現還有治療的可能。
「兄長會出事？」
蕭陌寒猛然回頭看向江一夢。
他知道這位姑娘知曉很多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迫切的想要一個準確答覆。
江一夢沒有明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氣，似乎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陌寒再也顧不得旁的，趕緊叫大夫一起去往武陵鶴的住所。
江一夢也迫切的想知道是否歷史進程不可改變，匆匆跟了上去。
人還沒進屋子就聽到了裡面有咳嗽的聲音傳來。
等打開門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武陵鶴面色潮紅，肺都快咳出來的樣子。
大夫趕緊上前把脈，仔仔細細查了好一會兒，才搖著頭說道：「殿下也染上了鼠疫。」
真的發生了。
就如同史書上寫的那般，武陵鶴會感染瘟疫。
江一夢站在原地有些發懵。
突然有種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感覺。
她來到這個年代，難道就是為了當一個看客的嗎？
最終這些現在還活生生站在眼前，有血有肉的人，都會註定走向慘死的結局？
那些素未謀面的平頭百姓，只能化為冰冷的數字，在這慘烈的歷史上添上一筆。
日後就會像歷史進程那樣，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現在她腳踏的土地，會被外族人占領，祖祖代代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被他們當做豬狗一樣，隨意宰殺。
甚至充當軍糧。
她當真不能改變任何事？
「姑娘？」
蕭陌寒的聲音打斷了江一夢的思緒，她愣愣的抬起頭，抬眼看著他，腦子還是有些發懵。
「姑娘那裡可否有治癒鼠疫的藥？我與兄長的庫房裡還有一些財物，還望姑娘想想辦法。」
蕭陌寒面對已經燒迷糊的兄長，心裡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而他這句話似乎是點醒了江一夢。
對呀。
誰說染了病就一定要死。
大把的抗生素用下去，就不信還治療不了一個鼠疫。
「等著，我現在就回去籌備藥物。」
江一夢趕緊回到了現代，在網上搜索了一圈，知道自己該買什麼藥後，連忙在外賣平台上下單。
當地的藥房只要有貨都被她買空，甚至還加錢要專送，不允許騎手繞道。
除此之外，還購買了大量的消毒液與口罩。
疫病最需要的就是防護與消殺，在他們不能隨意挪動的情況下，如果不做好消毒，就算現在病好了，之後也會因為空氣里的病毒而反覆。
江一夢仔細想了想，又給趙錦程發了個消息。
她還需要注射液，抗生素這種東西點滴是最快的，也是最有用的。
但注射液正常藥房裡買不到，托關係也不知道能弄到多少。
好在她要的不是什麼違禁品，東西不難弄，但需要時間。
在等待期間，她又去網上搜索該如何註冊的教程，看了半天只覺得這工作她實在是做不了，把視頻下載下來，等到了古代，看看是否能有別人坐這工作。
終於在三十分鐘後，所有送藥的騎手陸續到達，騎著小電驢，把藥送到了她手中。
趙錦程也拎著大包小包匆匆趕來，把一大袋子的注射液交給了她。
「姐，你要的也太急了，我最多也就能弄來這麼多，你這是發生什麼了，怎麼突然要這麼多的抗生素？」
「沒事，你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忙，非要留在這裡就給我開大門，我現在有事兒，不能招待你。」
江一夢現在可沒空跟他解釋那麼多。
至於客棧的秘密。
趙錦程自己都快猜出大半了，再藏著掖著也沒用。
而且趙錦程也不是多事的人，必然不會隨意窺探她的秘密。
江一夢直接把人晾在一邊，轉身就上了樓。
帶著藥回到古代，一股腦的塞給蕭陌寒。
順便將手機也交給了他。
「這個是這幾支藥物的使用方式，我不敢弄，你看看你能不能學會。」
江一夢直接將視頻點開，蕭陌寒捧著手機認真仔細的看了好一會。
根本來不及驚嘆，手機這種東西竟然還能播放畫面。
他原本以為這東西是江一夢那邊的畫布呢。
畢竟每一次江一夢拿出來的時候都是用來展示圖片的。
他自幼學武，不說對人體有多了解，但穴位以及血管分布還是懂的。
好在抗生素，需要的是肌肉注射，不是血管注射。
只需要避開血管和穴位就行。
要是靜脈注射，將那麼細的針頭插進血管里，對於蕭陌寒來說，也是個極難的精細活。
「我知道該怎麼用了，謝謝姑娘。」
看明白之後，蕭陌寒就按照視頻上的操作拿出針管抽藥。
在武陵鶴手臂摸索了一會，隨後找准一個地方，輕輕扎進去。
藥物被一點點推進去，蕭陌寒的動作流暢，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給人扎針的樣子。
連推了兩管抗生素，江一夢在旁邊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終於見到武陵鶴紅到異常的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呼吸也變得平穩許多。
心中不由的鬆了口氣。
這下總應該不會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