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全被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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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修文終於吃到瞭望江樓的飯菜。

  分量一般,口味一般,但氛圍絕佳。

  七八名穿著輕薄襦裙,胸懷非常敞亮的少女抱著各種樂器往那裡一坐,一邊奏樂一邊含情脈脈的看著食客。

  就這氛圍,就算廚師做的是一坨屎,恐怕也會有人說好吃。

  席間,李修文帶著批判的目光欣賞著那些衣衫輕薄的少女,一邊和佘守疆等人暢聊曾經在一起訓練的光輝歲月,惹得這幫大老粗個個眼含熱淚,情緒亢奮,瞬間就和李修文產生了深深的共情。

  這個話題,讓他們都不怎麼看那些樂姬了,一個個滿眼火熱的看著李修文,聽著他說話。

  望江樓的掌柜親自伺候在雅間外面。

  不管這位太子殿下現在是不是被群起而攻之,是不是即將被拉下馬。

  可在此時此刻,他依舊是大魏太子。

  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哪怕他身後的東家是梁王,可太子想要弄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簡單,人家只需要動個念頭,然後找個理由。

  看著太子殿下和僚屬在裡面觥籌交錯,聊的好不歡暢,望江樓的掌柜放心下來之餘,心中卻不免有些茫然。

  難道這個狗太子真的只是因為被人惡語相向,才憤而動手的?

  完全是他多慮了?

  望江樓掌柜很希望自己是多慮了,可又擔心這只是一個假象。

  酒足飯飽,李修文拿絲巾擦了擦嘴角,從袖子裡拿出了那個小紙包,將裡面的粉末默默倒進了自己的酒杯里。

  「老六,接下來的事情靠你了。」李修文說道。

  坐在李修文左手側的衛同賢拱手,輕輕頷首。

  「諸位,滿飲此杯,諸位若不負我,孤必不負諸位。」李修文舉杯,高聲說道,「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孤與諸君共勉。」

  眾人齊齊舉杯。

  李修文這一句話的總結,算是把這一場宴席的情緒推到了巔峰。

  話過去談情懷,講將來畫大餅,扯情感論人生。

  簡簡單單一頓飯,李修文把後世小老闆們糊弄員工的精髓用了個七七八八,每一條都沾了點。

  整個宴席上,大概只有衛同賢算是唯一一個沒有被鼓動的畫外人。

  他震驚的腦子都有些麻木了。

  太子殿下今天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層層疊疊的,讓他這個職業玩陰謀的,都開始懷疑太子殿下曾經是不是真的只是不屑於玩陰謀詭計了。

  看看太子今天的所作所為,他這一環套一環的,實在有些太嫻熟了。

  刻意低調,然後藉故找茬,這是為了給接下來的吃藥訛梁王做鋪墊。

  找了茬,梁王就有十足的理由,藉機謀害太子。

  這一環成立。

  僅僅只是這一環,鬧的漂亮點,梁王必受懲處。

  但是,這會不會只是開端呢?

  衛同賢不禁有些懷疑。

  可是,如果這只是開端,殿下接下來還會怎麼做?

  衛同賢微眯著眼帘,塵封了十餘年的陰謀大腦開始飛速旋轉了起來。

  真正的謀士,是要從一件小事立足致敵人於死地,讓他再無翻身之力。

  如果是他做,這一次必須自殘,真中毒。

  然後策反一個賢妃身邊不那麼重要的人,將下毒之事直接栽贓到賢妃身上,先斷梁王這座最大的靠山。

  只要失去賢妃的庇佑,梁王就成了沒牙的老虎。

  一個依仗著聖寵和母妃起勢的皇子,搞掉他的恩寵和靠山就等於廢他半條命。然後,再殺一些人,藉機栽贓謀反。

  這一套連招下來,梁王就算不廢,也必然元氣大傷。

  只是殿下會怎麼做呢?

  ……嗯?!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

  衛同賢忽然扭頭看向了李修文,眼帘微眯。

  殿下好像連他也一起算計了……

  他昏睡了,剩下的事情卻交給他來處理,事先也沒有做什麼安排,這不就是強行讓他出手嗎?


  不行,須問清楚一些。

  衛同賢心中忽然警惕了起來,他如今只是東宮一個管內務的老頭,哪懂什麼陰謀算計,這個雷可不能扛。

  衛同賢剛要開口,忽見李修文沖他遙舉酒杯,微微一笑,然後噗通一下子栽倒在了食案上。

  衛同賢:……

  他的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懊悔不及。

  終日打鷹,不曾想被小賊偷了家。

  衛同賢一時哭笑不得,他迅速起身走到李修文的身邊,伸手裝模作樣的捏了捏李修文的脈象,立馬高聲喊道:「殿下出事了,來人,迅速控制此地,嚴禁任何人出入。」

  雅間內迅速亂成了一團。

  佘守疆等人匆匆起身,有人緊張的護在李修文的身邊,有人立馬奔向了外面,去控制望江樓的大門和後院。

  「衛老,殿下怎麼樣了?」佘守疆擔憂問道。

  衛同賢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清楚,你遣人速回東宮,將餘勇和麋白髮帶回來。留兩個人在這裡,你親自去接管此地,在殿下脫離危險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此地,如有衝撞者,就地格殺!」

  佘守疆豁然抬頭。

  「敢做嗎?」衛同賢深邃的眼眸深深的看著佘守疆。

  佘守疆嘴角重重下壓,「殺人而已,卑職有何不敢?某乃武夫!」

  頓了一下,他垂眸問道:「衛老,可有必須要殺之人?」

  「有,但他們不亂,就不能殺,你得讓他們——亂起來。」衛同賢看佘守疆如此上道,也把話說的明白了幾分。

  「此地真正的東家是誰,將軍想必清楚。這裡現在應該有不少那位的擁護者,老夫想讓他們全死。以,為向主邀功,投毒太子殿下之名。」

  佘守疆抱拳沉應一聲,轉身往外走了一步,卻又頓了下來,扭頭問道:「殿下的身體無礙吧?」

  「脈象看不出來,須得麋白髮來了之後方可知曉。」衛同賢說道。

  佘守疆點頭。

  他大概明白了。

  望江樓亂成了一片,吵鬧聲,喝罵聲從一樓一直蔓延到了頂樓。

  手持橫刀的東宮衛士,把守住了前後兩道門戶,嚴禁任何人出入。

  雖然他們只有四個人,可當森寒的刀鋒在面前展開,還是鎮壓住了所有的人,讓他們不敢輕易造次。

  望江樓掌柜的擠在人群里,一時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在李修文的雅間外守了個把時辰,剛剛才覺得太子應該是真的不打算為難他了,這才從頂樓下來。

  結果,轉眼就發生了這樣一檔子事。

  太子出事,他這腦袋必然保不住!

  匆忙擠到前面,他沖那穿著勁裝的東宮衛士說道:「二位將軍,殿下出事,此乃天大的大事,只是諸位封鎖門戶也不是道理,還請讓這些貴客離開,然後通知太醫院,金吾衛,以及京兆府來處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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