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不，你先死
一路上，青葉邊駕馬車邊訴說擔憂：「主子，這天色瞧著黯淡了些許，不久後怕是會有雨，白小姐怕是沒去處，咱們還是回去找她吧？」
為了等主子同意這個決定，他還特意放緩馬車行駛速度。
良久，沈煜都沒說話。
青葉不得不放棄，加快速度，回王府。
才回沈王府沒多久，便下起了漂泊大雨。
沈煜坐在窗口，眼帘微掀，望著窗外的大雨，心也跟著泛起陣陣漣漪。
……
另一邊。
白玖將從白府帶出來的東西全部送到典當房，變成銀票，又將大部分錢放入錢莊，身上只帶了少部分，找了個客棧住下。
「白小姐。」正要上樓，身後傳來聲音。
白玖回眸瞥去，一身明黃色錦衣的青年站在身後，正笑看著她。
旁邊還有個黑衣侍衛正揮灑著油紙傘上的雨水。
她沉默審視，不語。
原主對此人沒有太多記憶，只是覺得眼熟，認不出。
「白小姐不記得本太子了？你七歲那年參與過皇祖母壽宴，本太子與你說過幾句話。」
「七歲？原來是太子殿下！」白玖淡然笑了，「那麼久遠的事情，誰會記得？若沒別的事，民女先行告退！」
說著便打算上樓。
侍衛不滿道：「白小姐未免太不知禮數了些，我家太子在此，你竟如此目中無人？」
「所以呢？」白玖嘲弄笑道，「莫非要行三跪九叩之禮不成？」
「你……」
「閉嘴！」鳳梧低呵一聲。
白玖輕挑眉梢，這太子瞧著溫潤，細品之下，倒是不如表面這般。
很快，鳳梧再度看向她，臉上恢復燦爛笑容：「近些時日，白小姐在汴京內名聲大噪，本太子一直想親眼見見，是什麼，讓曾只知道圍著周將軍轉的人，變成這樣？」
「什麼變不變的？不過是看開了而已，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心思應放到朝廷上才對，怎可對市井之間這些無聊之事上心？」
「算無聊之事麼？本太子可不覺得！比如……白家的女兒，從小被灌輸經商之道，竟會了景國江家劍法，據本太子所知，那劍法乃江離將軍獨創，白小姐不但會，還使得出神入化，一時間，竟讓本太子以為，見到了江離。」
白玖慎重起來，她的劍法只出現在景國與戰場之上，鳳梧怎會了解得這麼清楚？
「白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到這一步，白玖沒再拒絕，她倒是好奇，鳳梧能說出什麼個所以然來。
到了客房，小二送來一壺熱茶，為兩人添上後退下。
鳳梧讓隨身侍衛去門外守著，輕抿熱茶，毫無波瀾地說著：「你不是白玖。」
「有意思。」白玖嗤笑一聲，「太子殿下何以見得？」
「本太子見過江離，在景國。你的眼神，語氣，很多時候像她。」
白玖：「……」
「最開始知道你與周將軍接觸婚約，非要在沈王府的時候，本太子還有些不解，感覺不像白玖的作風，這幾日暗中偶然觀察，卻從你身上瞧不見半分白玖以前的影子。」
「還有呢？」白玖很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還有……本太子曾在國師殿呆過一段時間，聽國師說，一些高能玄師，會掌握奪舍之術，從你所表現的玄術在國師之上這方面看來，本太子料定，你絕對會奪舍之術。真正的白玖，那日應已死在沈王府外了吧？江離將軍！」
白玖沉眸望著他，沒再說話。
心中感慨萬千。
連不怎麼了解她的鳳梧，都能認出她，為何沈煜就認不出？
這個想法似是寫到了臉上去，鳳梧繼續說道：「沈王爺在戰場之上，與你出生入死八年，你們之間的默契，根本不用多言，也正因如此，他能更敏銳地捕捉到所有相似的地方，只不過，你應該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何寧願排斥你，也不願認真思考，你會不會是江離。」
「時間問題而已，我並不糾結。」白玖抿了口茶，漫不經心。
重逢已是喜悅，哪怕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她只要彌補遺憾便可。
「與本太子聯手，我幫你！」
他聲音篤定，不似有意。
白玖將瓷杯放在桌上，紅唇輕抿：「用不著，太子殿下幫不了什麼。」
「你承認了，江離。」
鳳梧聲音帶著些許難以察覺的激動。
「承認如何？不承認又如何？這些都不重要。」
「本太子知道，你想要的結果，是沈煜平安回歸景國，但為陰陽玄者，你若插手過多，必遭反噬！可對？」
「太子殿下也不簡單啊，莫非你我是同行？」白玖唇角噙笑。
能知道冥規這麼清楚的人，只有同樣來自冥間之魂。
「人世間行走的陰陽玄師不止你一人，本太子從他人口中得知，也不足為奇吧？」話鋒一轉，鳳梧繼續說道：「現在著急讓沈煜認出你毫無意義，你越像江離，他反而越是要與你拉開距離！就算想幫他，也要為自己著想。本太子認識的江離，心懷景國天下，從不僅僅為一人，而今，你也該為自己考慮，本太子有事想與你合作，若想清楚了，東宮隨時歡迎。」
……
等白玖反應過來時，瓷杯中的茶已經涼下，鳳梧也離去。
望向窗外，磅礴大雨轉為淋漓小雨，一縷暖陽綻於天際，她抬手伸出窗外，接觸到溫涼的雨水，眸光燦若繁星，「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哪怕是為了沈煜，也不能全身心為他一人，為感情犧牲一切的想法，是錯的。
直覺告訴她，鳳梧絕非尋常之人。
走出客棧，侍衛還在吐槽白玖：「殿下，那白小姐如此目中無人，您何必與她多言？還這麼關注她。」
「你不懂！」鳳梧笑意生輝，「本太子見過那麼多女人，唯有她閃閃發光！當年景國一見，便再難相忘。如果沈煜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就由本太子來給！太子妃之位，配得上她！」
轉眼，一日過去。
白玖仍未回來。
這幾日習慣府內有她的沈煜，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主動尋來青葉問：「可有她消息？」
青葉正心急如焚，苦笑道：「主子，沒有！屬下還特意派人去周府白府打聽過，都沒白小姐蹤跡，昨日下馬車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汴京這麼大，咱們府上人又不多，找起來形同大海撈針。」
「是本王昨日話有些沖了。」他低喃道。
哪怕白玖有些地方與江離很像，卻並未真正做出格之事，他早就衝動而言了。
明明，白玖在幫他，不過是些玩笑話罷了，本不該計較。
青葉懊惱，開始說些不靠譜的話：「要不，咱們去官府，讓他們弄個尋人啟事？」
說完就後悔，汴京的人最看不起主子，怕是根本不會理會。
沈煜修長手指在椅架上摩挲著，心中恍若空了一塊。
正想著此事要如何處理，下人便來報信：「王爺，白小姐回來了。」
「太好了！」青葉表現的比沈煜高興許多，趕忙就要往房外跑。
意識到問題，又趕緊停下腳步，輕咳一聲，「主子，一起去見見白小姐吧？有問題趁早說開的好，免得窩在心裡成了疙瘩。」
沈煜沒說話，卻很快抬步往外走去，如今雖身體孱弱，步伐卻愈加快了起來。
此時的白玖，正在房內整理東西。
房門剎那間被推開，沈煜邁著沉重腳步踏入房內，嗓音中情緒多變：「你回來了。」
白玖沒回頭，繼續整理手上東西，「沈王爺放心，不多呆，整理完東西就走，絕不礙您眼！」
沈煜還要再說什麼，青葉卻已經撲上去，一把保住白玖大腿，開始嚎啕大哭，「白小姐，這幾日府內多虧有您在，才比之前好。您這要是走了，讓我怎麼辦？讓主子怎麼辦啊？」
白玖嫌棄瞪他：「夠了吧你，怎麼跟哭喪似得？撒開！」
青葉倒是聽話，立馬撒開手，可憐兮兮道：「那您能不能別走？主子需要您！」
「不，他不需要！心眼小又愛端架子，這種人我伺候不了！太子殿下已經拋出橄欖枝，仔細想想，今後去東宮做事也不錯。」
這話顯然是說給沈煜聽的。
青葉一邊倒吸涼氣，一邊觀察沈煜臉色，生怕這兩人在槓的更深。
卻聽沈煜聲音柔和：「昨日是本王話重了些。」
「是麼?」白玖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表現的毫不在意笑笑，「沈王爺不必說這些，畢竟也沒什麼大不了。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告辭！」
這房間，她收拾的時候，還特意恢復了原樣。
白玖提著收拾完的東西，邁著輕盈步伐便要走。
沈煜抓住她纖細手腕。
原本就是輕輕一抓，青葉卻看來勁了，當場把白玖推到沈煜懷裡，還裝出一副無辜模樣，「主子！屬下一時控制不住手，還請贖罪。」
表面認錯，心裡卻感覺賊刺激。
白玖撞在他結實胸襟內，鼻子撞的酸疼，悶哼了聲。
沈煜也沒好到哪去，被白玖踩了腳，臉色有些泛白，跟著發出悶哼聲，兩人視線不由自主對視上，又下意識相繼移開。
青葉厚著臉皮說道：「白小姐看，與我家主子多有默契，去了東宮，可未必與太子能這般呢！不如還是留在沈王府吧？主子打心眼裡捨不得你走，我更捨不得！」
沈煜冷瞥青葉，他傻笑糊弄過去：「主子，屬下說的沒錯啊，從昨日回府後，您這精氣神就不怎麼對，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惦記著白小姐安危的吧？」
白玖抬手一丟，手中的包袱便落到了桌上，她轉過去背對沈煜，聲音是不同往日的清冷：「要我留在府上也行，不過……既然沈王爺有心要保持距離，那今後，我也就儘量少說些話，免得再惹出不快。」
「不必。」他道，「本王會學著適應。」
「委屈沈王爺，怕是不好吧？再者……時間久了，沈王爺怕是更會覺得我要取代江離將軍！」
試問哪有人會取代「自己」的？
他就那麼不願去想，她還在嗎？
「不會。至少答應江離的事情，你應做到！待本王回景國後，也不會虧待你！」
他雖然聲音溫柔，話語卻透著明顯的距離感。
白玖不願再多想，「希望這不是畫餅！」
青葉又插話：「白小姐放心，主子從不食言的。」
從不食言……
有時未必是好事。
很快，青葉便很自覺把白玖收拾好的東西重新擺放在房內，心裡淺淺鬆了口氣，主子跟白小姐如今也算重歸於好了。
青葉整理房間，沈煜白玖走了出去。
沈煜負手站在院內，幽眸閃爍：「明日便到了萬花會，你既非要本王參加，可是已經想好對策？」
萬花會之上，參與者都是千金貴公子以及皇室之人。
沈煜之所以避而不去，便是知道去了對己而言，沒有好處。
白玖彎唇，「所謂的萬花會，不就是達官貴人之間的互相炫耀麼？沈王爺若是參與其中，自當劍走偏鋒，與他們截然不同才是。」
翌日。
春山，萬花會。
春山是汴京內最為特殊的存在，四季長春，故而得名。
每到深秋之際，山上萬花齊放，萬花會由此而來。
往年萬花會主要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今年卻稍有不同，為了沈煜，鳳璃特意多準備了比武，因她知曉，沈煜只有在比武這一領域，才能閃閃發亮。
白玖與沈煜到的時候，恰逢聽得幾個青年在談笑風生：「今年長公主為了萬花會，可真是煞費苦心了，比起往年，還特意多加了個比武。」
「你們是不知道吧？這次萬花會，沈王爺也會參與其中。」
「所以長公主特意弄了比武？哈哈哈！此前聽聞長公主愛慕沈王爺，如今可這真是讓人看不懂，到底是真愛慕沈王，還是故意有心刁難，這兩年來沈王服毒，早就大不如前了，還能不能提的起劍，可都難說！」
幾人正持續輸出嘲笑。
忽地，白玖冰冷聲音傳入耳中：「幾位公子這麼會說，想必一會兒詩詞歌賦這方面，是能大放異彩了。」
「誰啊？」
為首貴公子不耐煩轉頭看去，對視上白玖冷冽目光那一瞬，當場愣住，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白玖？」
「噗！」另外幾人笑起來，有人放肆大笑：「你還真是跟傳言中如出一轍，跟最下賤的質子廝混在一起，白老爺還不得被你給氣死？」
白玖水眸微眯輕笑，抬腿將那人猛踹出去，「要不，你先死？」
為了等主子同意這個決定，他還特意放緩馬車行駛速度。
良久，沈煜都沒說話。
青葉不得不放棄，加快速度，回王府。
才回沈王府沒多久，便下起了漂泊大雨。
沈煜坐在窗口，眼帘微掀，望著窗外的大雨，心也跟著泛起陣陣漣漪。
……
另一邊。
白玖將從白府帶出來的東西全部送到典當房，變成銀票，又將大部分錢放入錢莊，身上只帶了少部分，找了個客棧住下。
「白小姐。」正要上樓，身後傳來聲音。
白玖回眸瞥去，一身明黃色錦衣的青年站在身後，正笑看著她。
旁邊還有個黑衣侍衛正揮灑著油紙傘上的雨水。
她沉默審視，不語。
原主對此人沒有太多記憶，只是覺得眼熟，認不出。
「白小姐不記得本太子了？你七歲那年參與過皇祖母壽宴，本太子與你說過幾句話。」
「七歲？原來是太子殿下！」白玖淡然笑了，「那麼久遠的事情，誰會記得？若沒別的事，民女先行告退！」
說著便打算上樓。
侍衛不滿道：「白小姐未免太不知禮數了些，我家太子在此，你竟如此目中無人？」
「所以呢？」白玖嘲弄笑道，「莫非要行三跪九叩之禮不成？」
「你……」
「閉嘴！」鳳梧低呵一聲。
白玖輕挑眉梢，這太子瞧著溫潤，細品之下，倒是不如表面這般。
很快，鳳梧再度看向她，臉上恢復燦爛笑容：「近些時日，白小姐在汴京內名聲大噪，本太子一直想親眼見見，是什麼，讓曾只知道圍著周將軍轉的人，變成這樣？」
「什麼變不變的？不過是看開了而已，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心思應放到朝廷上才對，怎可對市井之間這些無聊之事上心？」
「算無聊之事麼？本太子可不覺得！比如……白家的女兒，從小被灌輸經商之道，竟會了景國江家劍法，據本太子所知，那劍法乃江離將軍獨創，白小姐不但會，還使得出神入化，一時間，竟讓本太子以為，見到了江離。」
白玖慎重起來，她的劍法只出現在景國與戰場之上，鳳梧怎會了解得這麼清楚？
「白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到這一步，白玖沒再拒絕，她倒是好奇，鳳梧能說出什麼個所以然來。
到了客房，小二送來一壺熱茶，為兩人添上後退下。
鳳梧讓隨身侍衛去門外守著，輕抿熱茶，毫無波瀾地說著：「你不是白玖。」
「有意思。」白玖嗤笑一聲，「太子殿下何以見得？」
「本太子見過江離，在景國。你的眼神，語氣，很多時候像她。」
白玖：「……」
「最開始知道你與周將軍接觸婚約，非要在沈王府的時候，本太子還有些不解，感覺不像白玖的作風，這幾日暗中偶然觀察，卻從你身上瞧不見半分白玖以前的影子。」
「還有呢？」白玖很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還有……本太子曾在國師殿呆過一段時間，聽國師說，一些高能玄師，會掌握奪舍之術，從你所表現的玄術在國師之上這方面看來，本太子料定，你絕對會奪舍之術。真正的白玖，那日應已死在沈王府外了吧？江離將軍！」
白玖沉眸望著他，沒再說話。
心中感慨萬千。
連不怎麼了解她的鳳梧，都能認出她，為何沈煜就認不出？
這個想法似是寫到了臉上去，鳳梧繼續說道：「沈王爺在戰場之上，與你出生入死八年，你們之間的默契，根本不用多言，也正因如此，他能更敏銳地捕捉到所有相似的地方，只不過，你應該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何寧願排斥你，也不願認真思考，你會不會是江離。」
「時間問題而已，我並不糾結。」白玖抿了口茶，漫不經心。
重逢已是喜悅，哪怕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她只要彌補遺憾便可。
「與本太子聯手，我幫你！」
他聲音篤定，不似有意。
白玖將瓷杯放在桌上，紅唇輕抿：「用不著，太子殿下幫不了什麼。」
「你承認了，江離。」
鳳梧聲音帶著些許難以察覺的激動。
「承認如何？不承認又如何？這些都不重要。」
「本太子知道，你想要的結果，是沈煜平安回歸景國，但為陰陽玄者，你若插手過多，必遭反噬！可對？」
「太子殿下也不簡單啊，莫非你我是同行？」白玖唇角噙笑。
能知道冥規這麼清楚的人，只有同樣來自冥間之魂。
「人世間行走的陰陽玄師不止你一人，本太子從他人口中得知，也不足為奇吧？」話鋒一轉，鳳梧繼續說道：「現在著急讓沈煜認出你毫無意義，你越像江離，他反而越是要與你拉開距離！就算想幫他，也要為自己著想。本太子認識的江離，心懷景國天下，從不僅僅為一人，而今，你也該為自己考慮，本太子有事想與你合作，若想清楚了，東宮隨時歡迎。」
……
等白玖反應過來時，瓷杯中的茶已經涼下，鳳梧也離去。
望向窗外，磅礴大雨轉為淋漓小雨，一縷暖陽綻於天際，她抬手伸出窗外，接觸到溫涼的雨水，眸光燦若繁星，「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哪怕是為了沈煜，也不能全身心為他一人，為感情犧牲一切的想法，是錯的。
直覺告訴她，鳳梧絕非尋常之人。
走出客棧，侍衛還在吐槽白玖：「殿下，那白小姐如此目中無人，您何必與她多言？還這麼關注她。」
「你不懂！」鳳梧笑意生輝，「本太子見過那麼多女人，唯有她閃閃發光！當年景國一見，便再難相忘。如果沈煜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就由本太子來給！太子妃之位，配得上她！」
轉眼，一日過去。
白玖仍未回來。
這幾日習慣府內有她的沈煜，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主動尋來青葉問：「可有她消息？」
青葉正心急如焚，苦笑道：「主子，沒有！屬下還特意派人去周府白府打聽過，都沒白小姐蹤跡，昨日下馬車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汴京這麼大，咱們府上人又不多，找起來形同大海撈針。」
「是本王昨日話有些沖了。」他低喃道。
哪怕白玖有些地方與江離很像，卻並未真正做出格之事，他早就衝動而言了。
明明，白玖在幫他，不過是些玩笑話罷了，本不該計較。
青葉懊惱，開始說些不靠譜的話：「要不，咱們去官府，讓他們弄個尋人啟事？」
說完就後悔，汴京的人最看不起主子，怕是根本不會理會。
沈煜修長手指在椅架上摩挲著，心中恍若空了一塊。
正想著此事要如何處理，下人便來報信：「王爺，白小姐回來了。」
「太好了！」青葉表現的比沈煜高興許多，趕忙就要往房外跑。
意識到問題，又趕緊停下腳步，輕咳一聲，「主子，一起去見見白小姐吧？有問題趁早說開的好，免得窩在心裡成了疙瘩。」
沈煜沒說話，卻很快抬步往外走去，如今雖身體孱弱，步伐卻愈加快了起來。
此時的白玖，正在房內整理東西。
房門剎那間被推開，沈煜邁著沉重腳步踏入房內，嗓音中情緒多變：「你回來了。」
白玖沒回頭，繼續整理手上東西，「沈王爺放心，不多呆，整理完東西就走，絕不礙您眼！」
沈煜還要再說什麼，青葉卻已經撲上去，一把保住白玖大腿，開始嚎啕大哭，「白小姐，這幾日府內多虧有您在，才比之前好。您這要是走了，讓我怎麼辦？讓主子怎麼辦啊？」
白玖嫌棄瞪他：「夠了吧你，怎麼跟哭喪似得？撒開！」
青葉倒是聽話，立馬撒開手，可憐兮兮道：「那您能不能別走？主子需要您！」
「不，他不需要！心眼小又愛端架子，這種人我伺候不了！太子殿下已經拋出橄欖枝，仔細想想，今後去東宮做事也不錯。」
這話顯然是說給沈煜聽的。
青葉一邊倒吸涼氣，一邊觀察沈煜臉色，生怕這兩人在槓的更深。
卻聽沈煜聲音柔和：「昨日是本王話重了些。」
「是麼?」白玖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表現的毫不在意笑笑，「沈王爺不必說這些，畢竟也沒什麼大不了。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告辭！」
這房間，她收拾的時候，還特意恢復了原樣。
白玖提著收拾完的東西，邁著輕盈步伐便要走。
沈煜抓住她纖細手腕。
原本就是輕輕一抓，青葉卻看來勁了，當場把白玖推到沈煜懷裡，還裝出一副無辜模樣，「主子！屬下一時控制不住手，還請贖罪。」
表面認錯，心裡卻感覺賊刺激。
白玖撞在他結實胸襟內，鼻子撞的酸疼，悶哼了聲。
沈煜也沒好到哪去，被白玖踩了腳，臉色有些泛白，跟著發出悶哼聲，兩人視線不由自主對視上，又下意識相繼移開。
青葉厚著臉皮說道：「白小姐看，與我家主子多有默契，去了東宮，可未必與太子能這般呢！不如還是留在沈王府吧？主子打心眼裡捨不得你走，我更捨不得！」
沈煜冷瞥青葉，他傻笑糊弄過去：「主子，屬下說的沒錯啊，從昨日回府後，您這精氣神就不怎麼對，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惦記著白小姐安危的吧？」
白玖抬手一丟，手中的包袱便落到了桌上，她轉過去背對沈煜，聲音是不同往日的清冷：「要我留在府上也行，不過……既然沈王爺有心要保持距離，那今後，我也就儘量少說些話，免得再惹出不快。」
「不必。」他道，「本王會學著適應。」
「委屈沈王爺，怕是不好吧？再者……時間久了，沈王爺怕是更會覺得我要取代江離將軍！」
試問哪有人會取代「自己」的？
他就那麼不願去想，她還在嗎？
「不會。至少答應江離的事情，你應做到！待本王回景國後，也不會虧待你！」
他雖然聲音溫柔，話語卻透著明顯的距離感。
白玖不願再多想，「希望這不是畫餅！」
青葉又插話：「白小姐放心，主子從不食言的。」
從不食言……
有時未必是好事。
很快，青葉便很自覺把白玖收拾好的東西重新擺放在房內，心裡淺淺鬆了口氣，主子跟白小姐如今也算重歸於好了。
青葉整理房間，沈煜白玖走了出去。
沈煜負手站在院內，幽眸閃爍：「明日便到了萬花會，你既非要本王參加，可是已經想好對策？」
萬花會之上，參與者都是千金貴公子以及皇室之人。
沈煜之所以避而不去，便是知道去了對己而言，沒有好處。
白玖彎唇，「所謂的萬花會，不就是達官貴人之間的互相炫耀麼？沈王爺若是參與其中，自當劍走偏鋒，與他們截然不同才是。」
翌日。
春山，萬花會。
春山是汴京內最為特殊的存在，四季長春，故而得名。
每到深秋之際，山上萬花齊放，萬花會由此而來。
往年萬花會主要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今年卻稍有不同，為了沈煜，鳳璃特意多準備了比武，因她知曉，沈煜只有在比武這一領域，才能閃閃發亮。
白玖與沈煜到的時候，恰逢聽得幾個青年在談笑風生：「今年長公主為了萬花會，可真是煞費苦心了，比起往年，還特意多加了個比武。」
「你們是不知道吧？這次萬花會，沈王爺也會參與其中。」
「所以長公主特意弄了比武？哈哈哈！此前聽聞長公主愛慕沈王爺，如今可這真是讓人看不懂，到底是真愛慕沈王，還是故意有心刁難，這兩年來沈王服毒，早就大不如前了，還能不能提的起劍，可都難說！」
幾人正持續輸出嘲笑。
忽地，白玖冰冷聲音傳入耳中：「幾位公子這麼會說，想必一會兒詩詞歌賦這方面，是能大放異彩了。」
「誰啊？」
為首貴公子不耐煩轉頭看去，對視上白玖冷冽目光那一瞬，當場愣住，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白玖？」
「噗！」另外幾人笑起來，有人放肆大笑：「你還真是跟傳言中如出一轍，跟最下賤的質子廝混在一起，白老爺還不得被你給氣死？」
白玖水眸微眯輕笑，抬腿將那人猛踹出去，「要不，你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