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主子，我看到江離將軍了！
青葉捏了把冷汗，緊盯著算命先生的方向。
內心暗道：此前若是不造孽弄出這麼多條人命，如今也未必會落得如此下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戾氣更重了些，四條街口陸陸續續又出現了厲鬼，正朝這個方向趕來。
青葉已經有些承受不住，臉色都白了些許。
白玖瞥他一眼，冷嗤：「虧你陽氣那麼重，我還以為能承受得住，原來就這點水平。」
「白小姐真是折煞我了，這可都是鬼，膽子再大的人見了都得怕一下的吧？」意識到說的話不對，青葉又立即改口：「咳咳……您除外！」
白玖沒再說話，虛空畫符，一掌拍在他的後背，幽藍色符文一閃而過，很快青葉便覺得身體好受了許多，他小心看了白玖一眼，不用問便知是她出手相助了。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算命先生沙啞著嗓子喊道，「是我胡亂算命圈錢，才害得你們死於非命，求你們饒了我吧，我今後再也不敢了！」
女鬼掐著他脖子的手仍舊不打算鬆開，聲音仍舊尖銳：「你以為就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就可以把一切翻篇了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本來還能好好活著，可如今，因你而枉死，我們的靈魂就只能徘徊在冷夜之下，你就也該一起死了陪我們！」
緊接著趕來的那些厲鬼也相繼附在他身上，妄圖吸食他的精魄之氣，將他折磨致死。
算命先生有一種靈魂肉體被硬生生抽剝的痛感，生不如死的哀嚎著。
青葉實在看不下去，閉上眼捂住耳朵，忽然有些後悔跟過來了。
身側卻忽然傳來一陣清風，他半睜開眼瞄去，白玖已然走了出去。
他求生欲霎那間暴增：「白小姐，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在這麼個鬼地方，離開了白小姐，可讓他怎麼活啊？
白玖步伐微頓，唇角抽搐了下，「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我在你身上施加了護身符，老實待著別動，就不會有危險。」
「好。」青葉聽話，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快，周圍便起了霧，青葉什麼也瞧不見聽不見了。
黑傘破空而出，黑衣江離抬手一揮，傘柄穩穩落入手中，她邁著輕盈腳步，走向厲鬼與算命先生。
「救我，救我……」此刻的算命先生已經被嚇得要失了魂，準確來說，他的靈魂已經被蠶食了大半，若繼續這麼下去，他很快便會身死魂消。
黑傘之下，江離露出半張煞白的臉，一雙全黑的眼瞳顯得尤為詭異。
算命先生已經被這幾個鬼嚇得夠狠了，瞧見江離這樣，差點暈厥過去。
「黃月。」江離輕吐二字。
那狠掐著算命先生脖子的女鬼驟然停下，扭頭瞪著血紅雙瞳看她：「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心之所願，我能完成。」
「你……你能完成……」黃月徹底鬆開算命先生的脖子，一步步蹣跚走向江離，血淚橫流：「真的嗎？你是說真的嗎？你能幫我？」
「嗯。」江離頷首，「只要不違背往生意願，我便可出手相助。」
「求你，讓我再見見我的孩子！我難產生下他，一眼都還沒來得及看，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我能從你身上感受到一樣的氣息，你絕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我可以讓你見他，就今晚。」
「真的嗎？」女鬼激動下跪，「我真能見到他嗎？可……可是府上里里外外都設下了驅邪符，我根本入不了府。」
「我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做到，就今夜，一會便帶你去。」
「好。」女鬼喜笑顏開，身上戾氣逐漸消散。
江離這才繼續說道：「不過，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你說！」
這次，不等江離開口，另外一個厲鬼便陰聲提醒女鬼：「別信她，她定是與這該死之人一夥的！她要騙我們，想將我們逐個擊破，你夫君府上那些驅邪符，非同小可，此前我們都試過，根本進不去，她憑什麼就可以？」
「是啊，你憑什麼可以？你分明也不是人！」女鬼呢喃著，慢慢站起身，雙眸再次猩紅，戾氣暴走，「你也是個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唰——」江離不多廢話，手中黑傘一拋，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籠罩在女鬼頭上，霎那間，久違的暖意襲來，女鬼充血的雙眸逐漸變得正常，身上血衣變成了一套鵝黃色錦裙。
白玖聲音清晰入耳：「現在你就能去！我給你注入了些活人之氣，能讓你順利進入府內，見你的孩子，但時效僅有半個時辰，時間一到，你必須回來，而我的條件也很簡單，你要入往生道。」
「你……讓我見孩子，還能送我投胎？」黃月激動之心難掩，「你……你難道是，陰陽玄者？」
江離沒多言，只是道：「去吧。」
短短二字，卻算是默認。
黃月不再猶豫，立即轉身跑開。
江離又將目光放在那幾個纏身之鬼身上，逐漸皺眉，這幾個死的時間比黃月要早，戾氣早已頑固不化，在聽到她開出條件的時候，沒有絲毫動搖，便也不用再廢話了。
一個男鬼嘶吼道：「管你是誰，不想跟他一樣當街橫死，就滾！」
旁邊的鬼附和道：「還什麼陰陽玄者？他們若有時間管遊魂，我們也不至於當孤魂野鬼這麼久！」
「既然沒商量，那就動手吧。」江離黑傘一揮，在掌心幻化成一把黑劍。
「正有此意，我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把刷子！」幾個厲鬼同時放開算命先生，一同俯衝向她。
江離手中黑劍一揮，利落斬下，距離最近的厲鬼霎那間被斬斷渾身戾氣，虛弱倒下。
其餘幾個厲鬼反而更來勁，張牙舞爪而來。
江離從容應對，眨眼間功夫便又對付二鬼。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幾個惡鬼身上的戾氣全然被破。
「還囂張麼？」江離居高臨下望著他們，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你……助紂為虐！」
失去戾氣後，這些鬼倒是沒那麼囂張了。
一個個倒開始裝可憐。
「我們是被他害死的，他本就該償命，為什麼你要幫他對付我們？」
「他既害死你們，命自有府衙收，而你們，倘若害了人命，是要入十八層地獄，受百年油刑的，我在幫你們！」
他們面面相覷，顯然半信半疑。
江離利落收劍，聳肩道：「不信？那不如你們殺他試試。」
算命先生臉色驟變：「姑娘，你我無冤無仇，這種玩笑開不得啊！」這些個都是身無所掛的鬼，真給他們機會，是肯定能做出那種事的。
江離沒理會他，繼續道：「只要你們覺得殺了他，哪怕靈魂終身受油刑之苦也可，那就動手。」
她越是這般說，幾個鬼魂越是不敢輕易妄動，最終在算命先生快要嚇死的時候，竟眼睜睜看著幾個鬼被江離送去了往生道。
「呼……」算命先生鬆了口氣，「終於，終於不用再被纏著了。」
不知何時，江離已然逼至跟前：「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姑……姑娘，你我無冤無仇的，沒必要這麼趕盡殺絕的吧？我有錢，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今夜之事，就這麼平息了好不好?」
「因果輪迴，向來不會偏袒誰，你若不想有損陰德，明日一早便去衙門自首，否則最多十天，你必定會死！」
算命先生眼淚水都要出來了：「去衙門投案，那不也是死罪嗎？」
「嗯？」江離抬手一招，黑傘與手中再現。
方才算命先生，也算見識過這把傘的厲害，還能變成武器，立馬搖頭：「我去，我明日就去衙門投案自首！」
「回去吧。」
得了江離特赦，算命先生連忙起身，一股腦消失在黑暗盡頭。
「白小姐，白小姐？」青葉遲遲聽不到動靜，便只能闖入白霧之中，隱約間，他看到了黑色的身影，雖距離較遠，瞧不仔細，卻總覺得有些眼熟。
正打算更近一步，江離徐徐轉身朝他方向走來。
青葉霎那間捂住嘴，無聲喊著：江離將軍！
她不是兩年前就已經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會也是化作厲鬼了吧？
越想越不安，又怕自己被發現，他又趕緊退了回去，不一會兒，白玖便回來了，瞧著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勾唇打趣：「怎麼？見鬼了？」
方才就是怕青葉看到不該看的，她才施法弄了白霧阻隔視線與聲音。
青葉吞咽口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轉用委婉的方式問她：「白小姐，已經死去的人，還會在人間出現嗎？」
「嗯？」白玖水眸眯成一條縫，「你，看到了什麼?」
「沒……沒什麼，就是剛剛看到那些厲鬼，有些感悟罷了。」
直覺使然，他不敢妄言，總覺得此刻還是莫要把心裡話說出來的好。
白玖也沒繼續追問，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好。」青葉正要走，忽然反應過來，又看向她，「白小姐不一起回去？」
「我還有點事處理。」
半個時辰快到了，黃月還沒回來，若遲遲不歸，她便要去尋了。
正好青葉是打算把消息告知沈煜的，便沒多問，先行回府。
……
沈府。
青葉著急忙慌的跑到沈煜房外，剛到門口喊了聲：「王爺！」
房內原本亮著的燭火瞬間熄滅了。
沈煜知道白玖與青葉都不在府上，一直沒睡。
青葉有些尷尬，立在門外撓了撓頭，苦澀道：「這可怎麼辦啊，主子不肯見我，等白小姐回來，那消息就更沒時間說了。」
房內傳來沈煜清冷聲音：「什麼消息？」
青葉按捺住激動的心，聲音卻止不住顫抖：「王爺，您覺得人能死而復生嗎？屬下方才，看到江離將軍了！」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掀開，沈煜第一次情緒波動這麼大，抓住青葉肩膀，每個字都尤為用力：「你說什麼，再說一次！你見到了誰？」
「江離將軍！屬下在南街十字路口遇見了她。」
沈煜雙眼通紅，顧不得其他，便要往府門外衝去。
青葉趕緊把他攔下：「主子！別衝動，屬下不確定如今的江離將軍到底是人是鬼，是正是邪。」
他把跟白玖去這一趟，所見所聞告知給沈煜。
「她一人能對付數名厲鬼？」沈煜狐疑。
青葉一臉真誠點頭：「主子，千真萬確！屬下絕無半分妄言。而江離將軍也是在那時候出現的，屬下是怕如今她不是人，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當時又沒瞧見白小姐，便沒有貿然前去相認。」
「你與白玖一同前往，卻未見她，反而阿離出現了？」
不知為何，沈煜覺得心中泛起莫名的漣漪。
白玖與江離本就有些聯繫，又在相同的地方出現……
沈煜輕語呢喃：「青葉，你覺得白玖會是江離嗎？」
「啊？」青葉被這問題懵住了，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謹慎答道：「江離將軍屬下沒見過幾次，但她性情颯爽果斷。至於白小姐……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屬下也說不好。要不，主子明日，親自試探一番？」
沈煜斂眸，終歸還是把這種不太可能的可能性扼殺在心底，啞聲道：「時辰不早了，退下吧。」
「是。」
沈煜合上房門，內心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倒是想去問白玖，可更怕失望。
翌日。
天還未亮，白玖都沒休息好，便有下人來傳話，周長青要見她。
掐指一算，明了來意後，白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紅唇笑意張揚，對下人回話道：「告訴周將軍，我沒時間，讓他要麼回去，要麼就等著。」
沈王府的人有白玖撐腰，自是特有底氣，按照原話去負數了。
周長青被氣的臉色發黑，甩袖背過身去，覆在臉上的黑色面紗險些落下，被他趕緊又遮了回去。
那大玄師當真是個沒用的東西，給他所用的煥顏符，副作用竟是讓狗血所繪之字更為明顯，像是胎記一樣長在臉上，各種方法用盡了，也奈何不了。
來沈王府尋白玖，是下下策，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周府侍衛怒喝：「白小姐也太過分了，這種時候，竟還刁難與您，依屬下看，不如直接殺進沈王府，把她綁了！」
「是你綁她，還是她弄死你？」周長青負手而立，雙眸危險眯起。
如今，他算是徹底重視白玖了。
但比起為敵，卻更想拉攏她，為己所用。
「那將軍……」
「等！本將軍倒要看看，她能讓我等多久！」
如此一等，便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白玖剛起床洗漱完，慢悠悠的開始用早膳。
府內下人再現，卻是在沈煜耳邊低聲道：「主子，周將軍在府門外等著見白小姐。」
沈煜剛拿起的筷子驟然放下，清冷如墨的眸光落在白玖身上。
卻見她狼吞虎咽的吃著桌上的各類食物，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千金小姐，也更不像江離！
白玖一邊吃，一邊瞟向他，漫步經心說著：「他願意等便等著好了，不用管。」
沈煜輕笑：「本王倒是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他這般沉得住氣。」
以他對周長青的了解，這種時候，應是破府而入才是。
「沈王爺忘了？上次他闖入鬧事，我在他身上寫了兩句話，衣服能換，那張臉皮換不掉，所以本將軍是沈王的手下敗將，不服來辯。這句話，在他臉上呆了兩日時間。」
「噗……」青葉毫無素養，直接噴笑了。
回憶起當時場景，仍歷歷在目。
沈煜嘴唇微微牽動，很快又壓制下去，只道二字：「無聊。」
「是嘛！」白玖放下碗筷，「沈王爺，想不想要個出氣的機會？」
「你倒是會為本王著想。」
兩年的宿敵，有機會施壓，沈煜當然不會拒絕！
內心暗道：此前若是不造孽弄出這麼多條人命，如今也未必會落得如此下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戾氣更重了些，四條街口陸陸續續又出現了厲鬼，正朝這個方向趕來。
青葉已經有些承受不住，臉色都白了些許。
白玖瞥他一眼，冷嗤：「虧你陽氣那麼重，我還以為能承受得住，原來就這點水平。」
「白小姐真是折煞我了，這可都是鬼，膽子再大的人見了都得怕一下的吧？」意識到說的話不對，青葉又立即改口：「咳咳……您除外！」
白玖沒再說話，虛空畫符，一掌拍在他的後背，幽藍色符文一閃而過，很快青葉便覺得身體好受了許多，他小心看了白玖一眼，不用問便知是她出手相助了。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算命先生沙啞著嗓子喊道，「是我胡亂算命圈錢，才害得你們死於非命，求你們饒了我吧，我今後再也不敢了！」
女鬼掐著他脖子的手仍舊不打算鬆開，聲音仍舊尖銳：「你以為就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就可以把一切翻篇了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本來還能好好活著，可如今，因你而枉死，我們的靈魂就只能徘徊在冷夜之下，你就也該一起死了陪我們！」
緊接著趕來的那些厲鬼也相繼附在他身上，妄圖吸食他的精魄之氣，將他折磨致死。
算命先生有一種靈魂肉體被硬生生抽剝的痛感，生不如死的哀嚎著。
青葉實在看不下去，閉上眼捂住耳朵，忽然有些後悔跟過來了。
身側卻忽然傳來一陣清風，他半睜開眼瞄去，白玖已然走了出去。
他求生欲霎那間暴增：「白小姐，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在這麼個鬼地方，離開了白小姐，可讓他怎麼活啊？
白玖步伐微頓，唇角抽搐了下，「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我在你身上施加了護身符，老實待著別動，就不會有危險。」
「好。」青葉聽話，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快，周圍便起了霧，青葉什麼也瞧不見聽不見了。
黑傘破空而出，黑衣江離抬手一揮，傘柄穩穩落入手中，她邁著輕盈腳步，走向厲鬼與算命先生。
「救我，救我……」此刻的算命先生已經被嚇得要失了魂，準確來說，他的靈魂已經被蠶食了大半，若繼續這麼下去，他很快便會身死魂消。
黑傘之下，江離露出半張煞白的臉，一雙全黑的眼瞳顯得尤為詭異。
算命先生已經被這幾個鬼嚇得夠狠了，瞧見江離這樣，差點暈厥過去。
「黃月。」江離輕吐二字。
那狠掐著算命先生脖子的女鬼驟然停下，扭頭瞪著血紅雙瞳看她：「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心之所願，我能完成。」
「你……你能完成……」黃月徹底鬆開算命先生的脖子，一步步蹣跚走向江離，血淚橫流：「真的嗎？你是說真的嗎？你能幫我？」
「嗯。」江離頷首，「只要不違背往生意願，我便可出手相助。」
「求你，讓我再見見我的孩子！我難產生下他，一眼都還沒來得及看，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我能從你身上感受到一樣的氣息，你絕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我可以讓你見他，就今晚。」
「真的嗎？」女鬼激動下跪，「我真能見到他嗎？可……可是府上里里外外都設下了驅邪符，我根本入不了府。」
「我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做到，就今夜，一會便帶你去。」
「好。」女鬼喜笑顏開，身上戾氣逐漸消散。
江離這才繼續說道：「不過，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你說！」
這次，不等江離開口，另外一個厲鬼便陰聲提醒女鬼：「別信她，她定是與這該死之人一夥的！她要騙我們，想將我們逐個擊破，你夫君府上那些驅邪符，非同小可，此前我們都試過，根本進不去，她憑什麼就可以？」
「是啊，你憑什麼可以？你分明也不是人！」女鬼呢喃著，慢慢站起身，雙眸再次猩紅，戾氣暴走，「你也是個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唰——」江離不多廢話，手中黑傘一拋，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籠罩在女鬼頭上，霎那間，久違的暖意襲來，女鬼充血的雙眸逐漸變得正常，身上血衣變成了一套鵝黃色錦裙。
白玖聲音清晰入耳：「現在你就能去！我給你注入了些活人之氣，能讓你順利進入府內，見你的孩子，但時效僅有半個時辰，時間一到，你必須回來，而我的條件也很簡單，你要入往生道。」
「你……讓我見孩子，還能送我投胎？」黃月激動之心難掩，「你……你難道是，陰陽玄者？」
江離沒多言，只是道：「去吧。」
短短二字，卻算是默認。
黃月不再猶豫，立即轉身跑開。
江離又將目光放在那幾個纏身之鬼身上，逐漸皺眉，這幾個死的時間比黃月要早，戾氣早已頑固不化，在聽到她開出條件的時候，沒有絲毫動搖，便也不用再廢話了。
一個男鬼嘶吼道：「管你是誰，不想跟他一樣當街橫死，就滾！」
旁邊的鬼附和道：「還什麼陰陽玄者？他們若有時間管遊魂，我們也不至於當孤魂野鬼這麼久！」
「既然沒商量，那就動手吧。」江離黑傘一揮，在掌心幻化成一把黑劍。
「正有此意，我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把刷子！」幾個厲鬼同時放開算命先生，一同俯衝向她。
江離手中黑劍一揮，利落斬下，距離最近的厲鬼霎那間被斬斷渾身戾氣，虛弱倒下。
其餘幾個厲鬼反而更來勁，張牙舞爪而來。
江離從容應對，眨眼間功夫便又對付二鬼。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幾個惡鬼身上的戾氣全然被破。
「還囂張麼？」江離居高臨下望著他們，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你……助紂為虐！」
失去戾氣後，這些鬼倒是沒那麼囂張了。
一個個倒開始裝可憐。
「我們是被他害死的，他本就該償命，為什麼你要幫他對付我們？」
「他既害死你們，命自有府衙收，而你們，倘若害了人命，是要入十八層地獄，受百年油刑的，我在幫你們！」
他們面面相覷，顯然半信半疑。
江離利落收劍，聳肩道：「不信？那不如你們殺他試試。」
算命先生臉色驟變：「姑娘，你我無冤無仇，這種玩笑開不得啊！」這些個都是身無所掛的鬼，真給他們機會，是肯定能做出那種事的。
江離沒理會他，繼續道：「只要你們覺得殺了他，哪怕靈魂終身受油刑之苦也可，那就動手。」
她越是這般說，幾個鬼魂越是不敢輕易妄動，最終在算命先生快要嚇死的時候，竟眼睜睜看著幾個鬼被江離送去了往生道。
「呼……」算命先生鬆了口氣，「終於，終於不用再被纏著了。」
不知何時，江離已然逼至跟前：「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姑……姑娘，你我無冤無仇的，沒必要這麼趕盡殺絕的吧？我有錢，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今夜之事，就這麼平息了好不好?」
「因果輪迴，向來不會偏袒誰，你若不想有損陰德，明日一早便去衙門自首，否則最多十天，你必定會死！」
算命先生眼淚水都要出來了：「去衙門投案，那不也是死罪嗎？」
「嗯？」江離抬手一招，黑傘與手中再現。
方才算命先生，也算見識過這把傘的厲害，還能變成武器，立馬搖頭：「我去，我明日就去衙門投案自首！」
「回去吧。」
得了江離特赦，算命先生連忙起身，一股腦消失在黑暗盡頭。
「白小姐，白小姐？」青葉遲遲聽不到動靜，便只能闖入白霧之中，隱約間，他看到了黑色的身影，雖距離較遠，瞧不仔細，卻總覺得有些眼熟。
正打算更近一步，江離徐徐轉身朝他方向走來。
青葉霎那間捂住嘴，無聲喊著：江離將軍！
她不是兩年前就已經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會也是化作厲鬼了吧？
越想越不安，又怕自己被發現，他又趕緊退了回去，不一會兒，白玖便回來了，瞧著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勾唇打趣：「怎麼？見鬼了？」
方才就是怕青葉看到不該看的，她才施法弄了白霧阻隔視線與聲音。
青葉吞咽口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轉用委婉的方式問她：「白小姐，已經死去的人，還會在人間出現嗎？」
「嗯？」白玖水眸眯成一條縫，「你，看到了什麼?」
「沒……沒什麼，就是剛剛看到那些厲鬼，有些感悟罷了。」
直覺使然，他不敢妄言，總覺得此刻還是莫要把心裡話說出來的好。
白玖也沒繼續追問，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好。」青葉正要走，忽然反應過來，又看向她，「白小姐不一起回去？」
「我還有點事處理。」
半個時辰快到了，黃月還沒回來，若遲遲不歸，她便要去尋了。
正好青葉是打算把消息告知沈煜的，便沒多問，先行回府。
……
沈府。
青葉著急忙慌的跑到沈煜房外，剛到門口喊了聲：「王爺！」
房內原本亮著的燭火瞬間熄滅了。
沈煜知道白玖與青葉都不在府上，一直沒睡。
青葉有些尷尬，立在門外撓了撓頭，苦澀道：「這可怎麼辦啊，主子不肯見我，等白小姐回來，那消息就更沒時間說了。」
房內傳來沈煜清冷聲音：「什麼消息？」
青葉按捺住激動的心，聲音卻止不住顫抖：「王爺，您覺得人能死而復生嗎？屬下方才，看到江離將軍了！」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掀開，沈煜第一次情緒波動這麼大，抓住青葉肩膀，每個字都尤為用力：「你說什麼，再說一次！你見到了誰？」
「江離將軍！屬下在南街十字路口遇見了她。」
沈煜雙眼通紅，顧不得其他，便要往府門外衝去。
青葉趕緊把他攔下：「主子！別衝動，屬下不確定如今的江離將軍到底是人是鬼，是正是邪。」
他把跟白玖去這一趟，所見所聞告知給沈煜。
「她一人能對付數名厲鬼？」沈煜狐疑。
青葉一臉真誠點頭：「主子，千真萬確！屬下絕無半分妄言。而江離將軍也是在那時候出現的，屬下是怕如今她不是人，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當時又沒瞧見白小姐，便沒有貿然前去相認。」
「你與白玖一同前往，卻未見她，反而阿離出現了？」
不知為何，沈煜覺得心中泛起莫名的漣漪。
白玖與江離本就有些聯繫，又在相同的地方出現……
沈煜輕語呢喃：「青葉，你覺得白玖會是江離嗎？」
「啊？」青葉被這問題懵住了，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謹慎答道：「江離將軍屬下沒見過幾次，但她性情颯爽果斷。至於白小姐……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屬下也說不好。要不，主子明日，親自試探一番？」
沈煜斂眸，終歸還是把這種不太可能的可能性扼殺在心底，啞聲道：「時辰不早了，退下吧。」
「是。」
沈煜合上房門，內心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倒是想去問白玖，可更怕失望。
翌日。
天還未亮，白玖都沒休息好，便有下人來傳話，周長青要見她。
掐指一算，明了來意後，白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紅唇笑意張揚，對下人回話道：「告訴周將軍，我沒時間，讓他要麼回去，要麼就等著。」
沈王府的人有白玖撐腰，自是特有底氣，按照原話去負數了。
周長青被氣的臉色發黑，甩袖背過身去，覆在臉上的黑色面紗險些落下，被他趕緊又遮了回去。
那大玄師當真是個沒用的東西，給他所用的煥顏符，副作用竟是讓狗血所繪之字更為明顯，像是胎記一樣長在臉上，各種方法用盡了，也奈何不了。
來沈王府尋白玖，是下下策，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周府侍衛怒喝：「白小姐也太過分了，這種時候，竟還刁難與您，依屬下看，不如直接殺進沈王府，把她綁了！」
「是你綁她，還是她弄死你？」周長青負手而立，雙眸危險眯起。
如今，他算是徹底重視白玖了。
但比起為敵，卻更想拉攏她，為己所用。
「那將軍……」
「等！本將軍倒要看看，她能讓我等多久！」
如此一等，便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白玖剛起床洗漱完，慢悠悠的開始用早膳。
府內下人再現，卻是在沈煜耳邊低聲道：「主子，周將軍在府門外等著見白小姐。」
沈煜剛拿起的筷子驟然放下，清冷如墨的眸光落在白玖身上。
卻見她狼吞虎咽的吃著桌上的各類食物，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千金小姐，也更不像江離！
白玖一邊吃，一邊瞟向他，漫步經心說著：「他願意等便等著好了，不用管。」
沈煜輕笑：「本王倒是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他這般沉得住氣。」
以他對周長青的了解，這種時候，應是破府而入才是。
「沈王爺忘了？上次他闖入鬧事，我在他身上寫了兩句話，衣服能換，那張臉皮換不掉，所以本將軍是沈王的手下敗將，不服來辯。這句話，在他臉上呆了兩日時間。」
「噗……」青葉毫無素養，直接噴笑了。
回憶起當時場景，仍歷歷在目。
沈煜嘴唇微微牽動，很快又壓制下去，只道二字：「無聊。」
「是嘛！」白玖放下碗筷，「沈王爺，想不想要個出氣的機會？」
「你倒是會為本王著想。」
兩年的宿敵，有機會施壓，沈煜當然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