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添頭
第217章 添頭
會面結束以後，陸長歌仔細問起來，許慧雅才透露說這個老毛子此行的另外一個目的是為了和京東接洽。
這個信息也很重要，因為這代表對方對於電子商務也是很感興趣的。
「露芒現在的融資難度不大，並且除了拿了你們的錢，我還獲得了政府擔保的銀行貸款，所以哪怕存在你說的快速擴張帶來的資金壓力，我仍然可以通過貸款先應急。這次到BJ來，我和同事們都商量過，公司團隊的一致意見，就是再融資露芒所考慮的不僅僅是錢。」
許慧雅琢磨著這段話。
她也是商場老手了，輕資產的網際網路公司去銀行融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也許現在金融危機大放水的背景下還相對容易一些，但國內銀行的貸款本質上還是擔保和抵押。
換句話說，陸長歌也不單單是個淘寶店主那麼簡單。
人，是趁勢而起，隨著事業的成功，這個從普通縣城走出來的普通大學生也有自己的一套社會關係網了。
「你們想要什麼？」
「一個像許總這樣能給我們提供資源和幫助的人。」陸長歌還順帶誇了一下對方，「DST名頭是很大，接受它的投資給企業背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他資源好像很少，除非是有我不了解的情況。」
許慧雅道：「輕時尚的服裝品牌本就和網際網路搭不上，一個是傳統行業，一個是新興行業，哪裡會有那麼完美的事情？你也說了DST可以為露芒背書，它一投資，會引得其他資本公司更加關注你們，公司估值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到那個時候，你所要的資源才會更容易獲得，飯要一口一口吃。」
有道理。
這個女人也算是個腦子靈活又能說會道的主兒了。
陸長歌不置可否，只是告訴她，「我們公司最近在做優化供應鏈的動作。」
「為什麼？」許慧雅頗有些不解，「立足江州服裝基地，這本身就是露芒起家的秘密之一。」
「我說的是優化，又不是全面換了。」陸長歌也是有幾分無奈，「我在官方那邊也是受到期望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做這種事。但，人嘛，大多都是可以同富貴，而不一定能共患難。」
這事兒並不難想，去年底金融海嘯的衝擊太過突然，大家日子過的艱難，於是同意降價。
降得程度有大有小，但為了出貨，肯定是降了些，其中降的大的，只保本的情況也是存在的。
但現在日子過得好了，露芒這邊咔咔出貨，就讓人眼紅了……
「有種聲音說，開工廠、干生產的這種苦力活露芒一個沒幹，但最後的錢都叫我們賺了。」
「那麼政府那邊呢？」
陸長歌搖頭，「首先我們是市場經濟，不是過去的計劃經濟了，就算是去年末，政府也只是提供了溝通對接平台，哪怕做了部分擔保，但當時不願意和我們合作的企業，他們也不會強制。其次，大家長想的永遠是各方都得好、各方都安穩，不會一味的偏向一方。至於說，叫我主動去找領導……領導哪那麼好找的，這是商業和市場行為，找了人家，人家怎麼答覆我？那些供應商對他來說也是當地企業。」
這裡面就不太純粹了，許慧雅沒有經驗，不敢擅自判斷，只是提醒道：「這些領導不會因為你把供應商換到別的地方而對你不滿吧？」
「看人。」
「什麼意思？」
「如果我有他能理解的、無法拒絕的理由，那就沒問題。」
「比如說呢？」
「比如說就像現在這樣，是這些供應商自己提出過分的要求，我是被動方，那自然怪不到我頭上；再比如說，露芒新的合作對象…人家那邊出的人，官兒比他大。」
這…
好吧。
許慧雅有點兒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覺。
「在這方面，我還真是愛莫能助。我們與政府打交道極少。」
「但有件事你能幫我。」陸長歌把一份已經帶過來的資料給她，「露芒立足江州，不要說其他省份了，超出了江州許多事都不好辦。但你們投資遍布全國，看看是不是可以幫我們聯繫一下。」
「這是什麼？」
陸長歌微笑道：「一些其他服裝品牌在國內的代工廠。閔修文提出一個思路，露芒要打造一個全新的子品牌，我們首選是和名單里的工廠合作。」
「這怕是不容易吧，至少肯定沒有現在的價格競爭力。」
「價格競爭力是看和誰競爭。和地攤貨競爭，一件襯衫10塊錢才算的上有競爭力，但和這些工廠里出來的產品競爭，一件99也叫有競爭力。」
「你這想得美呢，這種品牌工廠為什麼要接單價這麼低的單？」
陸長歌自信道：「出貨量大就可以。」
其實所有的設想都建立在出貨量上，像凡客巔峰時期，日銷10萬件襯衫，一年賣出貨3000萬件衣服。有什麼談不成的？
而出貨量本質上又是企業整體經營效果，回過頭來和供應鏈、品牌建設等等全都有關。
所以為什麼企業經營就是冒險呢？這緩緩相扣的正向循環一旦有一個環節不對，那就滿盤皆輸。
普通人不理解的老闆壓力，其實就來自於此，因為只有自己明白，所有一切都看著很好的局面，實際上是建立在經營上不能犯錯誤的基礎上。
不能犯錯，這可太難了。
許慧雅又說：「我聽說凡客最近在做產品線的擴展，他們準備涉足女裝、童裝和家居用品，與此同時開始了高強度的投入GG營銷，還在大規模的自建物流。
你這裡算是和他完全相反了，他們SKU暴漲，你是嚴控SKU數量增長，他們各個城市搞倉儲基地，你是堅決的委託地方物流公司。他是擴產品線，你是全力投入品牌建設，還要弄一個精品品牌……」
說到最後她都搖頭，因為她也說不好誰的路走對了，但看起來似乎是凡客在高歌猛進的占領市場。
陸長歌則心態放鬆，和他做得相反這才證明自己走的對啊……
「最底層的邏輯在你們投資我的時候我就解釋過了，陳年用網際網路的模式來折騰服裝，但低價占領市場的服裝所帶來的微薄利潤是支撐不了他的全面擴張的，現在他只不過是講著網際網路行業里過去十年常聽到的擴張故事，然後用融資的錢撐著，一旦企業增長遇到瓶頸那就麻煩了。
更何況，經營本身還有問題……我的模式不一定能全面成功，但打造了一定的品牌，擁有一定的客戶基礎，這樣不管什麼情況，企業本身還是穩的。」
假如真的有心把品牌、服務、質量以及成本控制、公司管理等等做得更加精妙，然後不斷迎合市場，始終保持創新，推出新的品牌，並且10年、20年的下功夫，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個知名品牌。
只可惜，資本喧囂，有更大的錢要賺，更體面的行業要去參與，估計誰也不會有那個耐心一塊布一塊布、一個顏色一個顏色的去弄這玩意兒。
許慧雅也只是說說，她也是人，看著陳年和凡客那樣瘋狂，難免會有那麼一瞬間會懷疑自己。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上了陸老闆這條賊船，現在也沒辦法了。而且，她更關心的是他和伊萬諾維奇的談話。
那個什麼chatter……
「長歌，我們認識了那麼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還在美國折騰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啊。」她語氣曖昧。
陸長歌趕緊撇清，「我可沒瞞著你，chatter在美國用戶破百萬，這事兒還上新聞，你都知道的。」
「可我不知道原來有很多風投公司在關注你們啊！」
「那個有隱憂……」
許慧雅雙手交叉抱胸，「哎，不夠意思了啊，什麼隱憂，連DST都跑到中國來找你了。」
好嘛，她算是現實版的演繹了一下什麼叫風投公司給企業背書……搞投資的圈子裡啊，確實有這麼一套東西，就是咱也說不好什麼好，什麼不好，但一看那個大佬都撲進去了，那肯定差不了。
「說真的，你要不要接受那幾千萬美金？你這個人現在是帶了點傳奇色彩了，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些個事，都是連著的，外國動靜大，對國內也有促進。」
陸長歌沒回答了，因為他回答不了。
當初pulsego和chatter在簽股權質押協議的時候很多事都寫得清楚明白，chatter擁有很大的獨立性，就算是看在咱們中國人人情世故的傳統上，重大事項沈墨和池永盛都會和他這邊打招呼，但他也不能完全不顧人家的獨立性。
尤其是涉及到融資這樣比較大的事情。
按照當初的股權質押協議，PulseGo通過股權質押協議控制Chatter70%的股份，剩餘的30%中，沈墨是25%，池永盛5%。
沈墨投資了一百萬美金，這就相當於一般的天使輪融資了，而且金額很大，不少公司天使輪只能拿到20萬或者50萬。
靠著這筆錢，chatter運營到了現在。
現在要引入新的股東，不管是分出去10%也好，20%也好，新股東的加入都會稀釋大家的股比，所以他們都理當在事前就知道這個事情。
至於露芒這邊，按照伊萬諾維奇的說法，它完全屬於添頭，正事兒談好了，附帶的事情差得那幾個錢確實也無所謂。
伊萬諾維奇不會太在意這一點兒，陸長歌為了雙方的合作也不會過於不顧面子。
所以他回到酒店以後還是召開了一個緊急的電話會。
李鳴和閔修文則又屬於自由活動了。
和伊萬諾維奇的談話他倆全程參與，結果聽下來發現露芒是這麼個角色……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覺得很暢快？倒也不是，畢竟和他倆沒一毛錢關係。
覺得很憋屈？更加不至於，說到底陸長歌這個老闆牛逼了，他們這些人都算是朋友，跟著混也不會混得很差。
因為陸長歌在開會，他倆不願意擱房間裡待著，就到酒店大堂一人弄了一杯咖啡在此閒聊。
主要是閔修文把李鳴叫出來的，因為他是初到露芒公司所以想多問問、了解了解。當然，他也看的出來，李鳴有些意興闌珊，便說：「是不是跟那位許小姐一樣，受到刺激了？」
李鳴翹著二郎腿，有些無力的癱著，「多少有一點，我和老陸是室友，剛上大學的時候還啥也不是，後來跟著做這家公司，越做越大，還挺有成就感和自信的，今天這麼一聽……」
「這種事麼，只能習慣。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就是按年薪論，其實年薪百萬的人，比年薪十萬、三十萬和五百萬、一千萬的人都痛苦。當然，我說的是一個概數了，意思你懂就行。」
李鳴疑惑，「不應該是掙得越少越痛苦嗎？這痛苦指數還是個曲線啊？」
「原來我也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後來呢，聽人說、自己看，我覺得是有些道理的。你知道為什麼嘛？」
「說說看。」
閔修文工作經驗多，見多識廣，「掙錢掙得少的人肯定痛苦，這毋庸置疑，沒錢還瀟灑自如的那是世外高人，凡夫俗子比不了，但掙錢少的人大部分見識也沒有打開，而且接觸不到更高的層次。
可年薪百萬就不一樣了，這個群體自認有一定的本事，性格中大多帶著成功人士的驕傲，可尷尬的地方在於，他們這個年薪開始讓他們接觸到真正的富人，問題是和那些人一比，他們會突然發現自己一年辛苦，不過是別人一場卡拉OK。一旦受過那種衝擊，那是異常痛苦的。」
李鳴細細咂摸著，覺得有些意思，「這就相當於讓一個牛逼的人重新認識自己的渺小。這比渺小的人接受自己渺小要困難的多。」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我和你說這個，是想說人吶，不能去比，比是沒有盡頭的，關鍵是做的事情自己喜歡，喜歡的同時還能有不錯的經濟收入。不管你信與不信，這種人其實是這個社會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有道理，」李鳴嘿嘿一笑，「我看出來了，閔哥你比我懂得多，以後我多多向你學習。我們幾個是跟著老陸早了點，但論真才實學還是差了點兒。」
李鳴這傢伙在社交上有些小心得，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但閔修文聽了很舒心。
而正當兩人聊得開心時，忽然有人叫了一聲李鳴。
李鳴一轉頭也很驚奇，「唉喲，韓會長，你怎麼在這兒？！」
韓佳依略有尷尬，都畢了業了還在叫韓會長呢，「好巧。我這個，是來找陸長歌，他和你一起來的？」
「對對對。不是，我怎麼聽說你在上海啊？怎麼在BJ看到你了。快，坐坐坐。」
「原來是在上海，後來公司把我調到BJ總部了。陸長歌人呢？」
她還不想做。
李鳴心想估計陸長歌是忙忘了，「他那個在樓上，開個緊急的電話會。你和他約得幾點？」
「三點啊。」
「那你早到了，等等吧，估計一結束就下來了。」他一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說著還不忘為好兄弟解釋，「老陸一天都在忙，一大早一個電話會，然後見投資人，見完了投資人這不還得和公司里的人商量。這次金額大，不是小事，弄得不好你還得等等，我也在這兒等呢。你過來坐吧，我給你叫杯咖啡。」
「好，謝謝。」韓佳依茫然的點點頭，但基本是信了，「露芒又要融資啊。」
李鳴苦笑，「我們正聊這個呢……本來我們都是為露芒融資來的BJ，結果人家正主看中他另外一家公司，我們純淪為添頭了。哎。」
韓佳依心裡聽了一驚，因為露芒在電子商務行業里已經名頭大震了，怎麼會現在又成了一個小小的添頭？
(本章完)
會面結束以後，陸長歌仔細問起來，許慧雅才透露說這個老毛子此行的另外一個目的是為了和京東接洽。
這個信息也很重要，因為這代表對方對於電子商務也是很感興趣的。
「露芒現在的融資難度不大，並且除了拿了你們的錢，我還獲得了政府擔保的銀行貸款，所以哪怕存在你說的快速擴張帶來的資金壓力，我仍然可以通過貸款先應急。這次到BJ來，我和同事們都商量過，公司團隊的一致意見，就是再融資露芒所考慮的不僅僅是錢。」
許慧雅琢磨著這段話。
她也是商場老手了，輕資產的網際網路公司去銀行融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也許現在金融危機大放水的背景下還相對容易一些，但國內銀行的貸款本質上還是擔保和抵押。
換句話說，陸長歌也不單單是個淘寶店主那麼簡單。
人，是趁勢而起，隨著事業的成功，這個從普通縣城走出來的普通大學生也有自己的一套社會關係網了。
「你們想要什麼？」
「一個像許總這樣能給我們提供資源和幫助的人。」陸長歌還順帶誇了一下對方，「DST名頭是很大，接受它的投資給企業背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他資源好像很少，除非是有我不了解的情況。」
許慧雅道：「輕時尚的服裝品牌本就和網際網路搭不上，一個是傳統行業，一個是新興行業，哪裡會有那麼完美的事情？你也說了DST可以為露芒背書，它一投資，會引得其他資本公司更加關注你們，公司估值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到那個時候，你所要的資源才會更容易獲得，飯要一口一口吃。」
有道理。
這個女人也算是個腦子靈活又能說會道的主兒了。
陸長歌不置可否，只是告訴她，「我們公司最近在做優化供應鏈的動作。」
「為什麼？」許慧雅頗有些不解，「立足江州服裝基地，這本身就是露芒起家的秘密之一。」
「我說的是優化，又不是全面換了。」陸長歌也是有幾分無奈，「我在官方那邊也是受到期望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做這種事。但，人嘛，大多都是可以同富貴，而不一定能共患難。」
這事兒並不難想，去年底金融海嘯的衝擊太過突然，大家日子過的艱難，於是同意降價。
降得程度有大有小，但為了出貨，肯定是降了些，其中降的大的，只保本的情況也是存在的。
但現在日子過得好了，露芒這邊咔咔出貨，就讓人眼紅了……
「有種聲音說，開工廠、干生產的這種苦力活露芒一個沒幹，但最後的錢都叫我們賺了。」
「那麼政府那邊呢？」
陸長歌搖頭，「首先我們是市場經濟，不是過去的計劃經濟了，就算是去年末，政府也只是提供了溝通對接平台，哪怕做了部分擔保，但當時不願意和我們合作的企業，他們也不會強制。其次，大家長想的永遠是各方都得好、各方都安穩，不會一味的偏向一方。至於說，叫我主動去找領導……領導哪那麼好找的，這是商業和市場行為，找了人家，人家怎麼答覆我？那些供應商對他來說也是當地企業。」
這裡面就不太純粹了，許慧雅沒有經驗，不敢擅自判斷，只是提醒道：「這些領導不會因為你把供應商換到別的地方而對你不滿吧？」
「看人。」
「什麼意思？」
「如果我有他能理解的、無法拒絕的理由，那就沒問題。」
「比如說呢？」
「比如說就像現在這樣，是這些供應商自己提出過分的要求，我是被動方，那自然怪不到我頭上；再比如說，露芒新的合作對象…人家那邊出的人，官兒比他大。」
這…
好吧。
許慧雅有點兒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覺。
「在這方面，我還真是愛莫能助。我們與政府打交道極少。」
「但有件事你能幫我。」陸長歌把一份已經帶過來的資料給她，「露芒立足江州，不要說其他省份了，超出了江州許多事都不好辦。但你們投資遍布全國，看看是不是可以幫我們聯繫一下。」
「這是什麼？」
陸長歌微笑道：「一些其他服裝品牌在國內的代工廠。閔修文提出一個思路，露芒要打造一個全新的子品牌，我們首選是和名單里的工廠合作。」
「這怕是不容易吧，至少肯定沒有現在的價格競爭力。」
「價格競爭力是看和誰競爭。和地攤貨競爭，一件襯衫10塊錢才算的上有競爭力，但和這些工廠里出來的產品競爭，一件99也叫有競爭力。」
「你這想得美呢，這種品牌工廠為什麼要接單價這麼低的單？」
陸長歌自信道：「出貨量大就可以。」
其實所有的設想都建立在出貨量上，像凡客巔峰時期，日銷10萬件襯衫，一年賣出貨3000萬件衣服。有什麼談不成的？
而出貨量本質上又是企業整體經營效果，回過頭來和供應鏈、品牌建設等等全都有關。
所以為什麼企業經營就是冒險呢？這緩緩相扣的正向循環一旦有一個環節不對，那就滿盤皆輸。
普通人不理解的老闆壓力，其實就來自於此，因為只有自己明白，所有一切都看著很好的局面，實際上是建立在經營上不能犯錯誤的基礎上。
不能犯錯，這可太難了。
許慧雅又說：「我聽說凡客最近在做產品線的擴展，他們準備涉足女裝、童裝和家居用品，與此同時開始了高強度的投入GG營銷，還在大規模的自建物流。
你這裡算是和他完全相反了，他們SKU暴漲，你是嚴控SKU數量增長，他們各個城市搞倉儲基地，你是堅決的委託地方物流公司。他是擴產品線，你是全力投入品牌建設，還要弄一個精品品牌……」
說到最後她都搖頭，因為她也說不好誰的路走對了，但看起來似乎是凡客在高歌猛進的占領市場。
陸長歌則心態放鬆，和他做得相反這才證明自己走的對啊……
「最底層的邏輯在你們投資我的時候我就解釋過了，陳年用網際網路的模式來折騰服裝，但低價占領市場的服裝所帶來的微薄利潤是支撐不了他的全面擴張的，現在他只不過是講著網際網路行業里過去十年常聽到的擴張故事，然後用融資的錢撐著，一旦企業增長遇到瓶頸那就麻煩了。
更何況，經營本身還有問題……我的模式不一定能全面成功，但打造了一定的品牌，擁有一定的客戶基礎，這樣不管什麼情況，企業本身還是穩的。」
假如真的有心把品牌、服務、質量以及成本控制、公司管理等等做得更加精妙，然後不斷迎合市場，始終保持創新，推出新的品牌，並且10年、20年的下功夫，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個知名品牌。
只可惜，資本喧囂，有更大的錢要賺，更體面的行業要去參與，估計誰也不會有那個耐心一塊布一塊布、一個顏色一個顏色的去弄這玩意兒。
許慧雅也只是說說，她也是人，看著陳年和凡客那樣瘋狂，難免會有那麼一瞬間會懷疑自己。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上了陸老闆這條賊船，現在也沒辦法了。而且，她更關心的是他和伊萬諾維奇的談話。
那個什麼chatter……
「長歌，我們認識了那麼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還在美國折騰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啊。」她語氣曖昧。
陸長歌趕緊撇清，「我可沒瞞著你，chatter在美國用戶破百萬，這事兒還上新聞，你都知道的。」
「可我不知道原來有很多風投公司在關注你們啊！」
「那個有隱憂……」
許慧雅雙手交叉抱胸，「哎，不夠意思了啊，什麼隱憂，連DST都跑到中國來找你了。」
好嘛，她算是現實版的演繹了一下什麼叫風投公司給企業背書……搞投資的圈子裡啊，確實有這麼一套東西，就是咱也說不好什麼好，什麼不好，但一看那個大佬都撲進去了，那肯定差不了。
「說真的，你要不要接受那幾千萬美金？你這個人現在是帶了點傳奇色彩了，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些個事，都是連著的，外國動靜大，對國內也有促進。」
陸長歌沒回答了，因為他回答不了。
當初pulsego和chatter在簽股權質押協議的時候很多事都寫得清楚明白，chatter擁有很大的獨立性，就算是看在咱們中國人人情世故的傳統上，重大事項沈墨和池永盛都會和他這邊打招呼，但他也不能完全不顧人家的獨立性。
尤其是涉及到融資這樣比較大的事情。
按照當初的股權質押協議，PulseGo通過股權質押協議控制Chatter70%的股份，剩餘的30%中，沈墨是25%，池永盛5%。
沈墨投資了一百萬美金，這就相當於一般的天使輪融資了，而且金額很大，不少公司天使輪只能拿到20萬或者50萬。
靠著這筆錢，chatter運營到了現在。
現在要引入新的股東，不管是分出去10%也好，20%也好，新股東的加入都會稀釋大家的股比，所以他們都理當在事前就知道這個事情。
至於露芒這邊，按照伊萬諾維奇的說法，它完全屬於添頭，正事兒談好了，附帶的事情差得那幾個錢確實也無所謂。
伊萬諾維奇不會太在意這一點兒，陸長歌為了雙方的合作也不會過於不顧面子。
所以他回到酒店以後還是召開了一個緊急的電話會。
李鳴和閔修文則又屬於自由活動了。
和伊萬諾維奇的談話他倆全程參與，結果聽下來發現露芒是這麼個角色……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覺得很暢快？倒也不是，畢竟和他倆沒一毛錢關係。
覺得很憋屈？更加不至於，說到底陸長歌這個老闆牛逼了，他們這些人都算是朋友，跟著混也不會混得很差。
因為陸長歌在開會，他倆不願意擱房間裡待著，就到酒店大堂一人弄了一杯咖啡在此閒聊。
主要是閔修文把李鳴叫出來的，因為他是初到露芒公司所以想多問問、了解了解。當然，他也看的出來，李鳴有些意興闌珊，便說：「是不是跟那位許小姐一樣，受到刺激了？」
李鳴翹著二郎腿，有些無力的癱著，「多少有一點，我和老陸是室友，剛上大學的時候還啥也不是，後來跟著做這家公司，越做越大，還挺有成就感和自信的，今天這麼一聽……」
「這種事麼，只能習慣。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就是按年薪論，其實年薪百萬的人，比年薪十萬、三十萬和五百萬、一千萬的人都痛苦。當然，我說的是一個概數了，意思你懂就行。」
李鳴疑惑，「不應該是掙得越少越痛苦嗎？這痛苦指數還是個曲線啊？」
「原來我也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後來呢，聽人說、自己看，我覺得是有些道理的。你知道為什麼嘛？」
「說說看。」
閔修文工作經驗多，見多識廣，「掙錢掙得少的人肯定痛苦，這毋庸置疑，沒錢還瀟灑自如的那是世外高人，凡夫俗子比不了，但掙錢少的人大部分見識也沒有打開，而且接觸不到更高的層次。
可年薪百萬就不一樣了，這個群體自認有一定的本事，性格中大多帶著成功人士的驕傲，可尷尬的地方在於，他們這個年薪開始讓他們接觸到真正的富人，問題是和那些人一比，他們會突然發現自己一年辛苦，不過是別人一場卡拉OK。一旦受過那種衝擊，那是異常痛苦的。」
李鳴細細咂摸著，覺得有些意思，「這就相當於讓一個牛逼的人重新認識自己的渺小。這比渺小的人接受自己渺小要困難的多。」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我和你說這個，是想說人吶，不能去比，比是沒有盡頭的，關鍵是做的事情自己喜歡，喜歡的同時還能有不錯的經濟收入。不管你信與不信，這種人其實是這個社會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有道理，」李鳴嘿嘿一笑，「我看出來了，閔哥你比我懂得多，以後我多多向你學習。我們幾個是跟著老陸早了點，但論真才實學還是差了點兒。」
李鳴這傢伙在社交上有些小心得，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但閔修文聽了很舒心。
而正當兩人聊得開心時，忽然有人叫了一聲李鳴。
李鳴一轉頭也很驚奇，「唉喲，韓會長，你怎麼在這兒？！」
韓佳依略有尷尬，都畢了業了還在叫韓會長呢，「好巧。我這個，是來找陸長歌，他和你一起來的？」
「對對對。不是，我怎麼聽說你在上海啊？怎麼在BJ看到你了。快，坐坐坐。」
「原來是在上海，後來公司把我調到BJ總部了。陸長歌人呢？」
她還不想做。
李鳴心想估計陸長歌是忙忘了，「他那個在樓上，開個緊急的電話會。你和他約得幾點？」
「三點啊。」
「那你早到了，等等吧，估計一結束就下來了。」他一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說著還不忘為好兄弟解釋，「老陸一天都在忙，一大早一個電話會，然後見投資人，見完了投資人這不還得和公司里的人商量。這次金額大，不是小事，弄得不好你還得等等，我也在這兒等呢。你過來坐吧，我給你叫杯咖啡。」
「好，謝謝。」韓佳依茫然的點點頭，但基本是信了，「露芒又要融資啊。」
李鳴苦笑，「我們正聊這個呢……本來我們都是為露芒融資來的BJ，結果人家正主看中他另外一家公司，我們純淪為添頭了。哎。」
韓佳依心裡聽了一驚，因為露芒在電子商務行業里已經名頭大震了，怎麼會現在又成了一個小小的添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