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新的方舟
第155章 新的方舟
人情社會這不僅僅是四個字而已，以往不少海龜把這四個字當做封建殘餘來批判，理想的認為可以靠著自己的能力或者才華來完全摒棄這個東西。
實際上國外也是熟人社會，比如說上名校需要推薦信。
這玩意兒不就是一千多年前的察舉制麼，怎麼就不是看人情了？
當然了，如何正確的拿捏好這四個字還是要看一些水平的。
如果啥也不管，那陸爸陸媽在村裡面就會被戳脊梁骨，老一輩人是很看重這一點的。
陸媽偷偷的和他講，說：「這事兒說到底還是怨他們陸家的，你那個游泳館開的很成功，開業當天什麼動靜，你小姑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到處跟幾個也在江州的老鄉說，說你現在本事可大了。」
陸長歌颳了刮腦門，「這次是什麼事？借錢嗎？還是找工作？」
陸媽說：「借錢。你二姑家的兒子結婚，日子定在10月1號，現在籌錢準備呢陸長歌記得這個親戚，這個二姑和他的關係相比於和陸曉慧是遠了一層。
真的要理起來的話，陸曉慧的爸爸就是陸長歌的爺爺。
但陸媽剛剛說的這位二姑，她的爸爸是陸長歌爺爺的二哥。
雖說隔了一層，但卻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回家要辦什麼事的話，這些親戚都要來的。
「沒人和我說啊。」陸長歌講。
陸媽說：「你是小輩，還是學生，她哪好意思跟你開口，所以就跟我們說。
上個月我見到她的時候，一直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說起來並不是什麼喜事，不過陸長歌也沒從老媽的語氣里聽出不高興的情緒，反倒顯得抑揚頓挫，跟唱大戲似的。
「媽，你有點得意了啊。我光聽都聽出來了。」
「哈哈，那咋了。別人誇我兒子，我還不能得意啊？」陸媽倒也不掩飾。
陸長歌只能笑笑了，心裡則想著以後你得意的時候可有的是。
「這個事你們看唄，想借就借。
1，
陸媽道：「不是我們看，我們沒錢。」
「啊？之前不是給了你們三四萬呢嗎？而且這麼多年你和我爸肯定有些存款。」
「你也不想想你爸是幹什麼的，搞工程吶，有點存款也留不住。尤其他知道你不需要他錢了，膽子也大了，又和人合夥買了不少鋼管回來。」
陸長歌一拍腦袋，倒把這一茬給忘記了。
記得上一輩子，他老爸就一直很羨慕他一個朋友，說人家某個親戚厲害，拿得出錢來支持這個人周轉。否則的話就是一點點積累，這個速度就慢得多了。
工程類項目的乙方有兩點能力很重要，一個是墊資能力，一個是等款子的能力，說白了就是現金流得夠強悍。
這樣那些大老闆都願意給你個分包的活兒，因為上游也有資金壓力，本身這就是個金融遊戲，玩的就是資金流轉，上下游一個命。
而在08年向後的大約十年時間，這個遊戲是可以玩的，因為全國的投資都在高歌猛進，大部分情況下甲方事後都給得起錢，就算給不起用房子抵，那房子不是還漲價呢麼？
「所以這事看你，你借不借？你二姑開口要五萬。」
陸長歌回想了一下，他二姑一家其實是老實人了，二姑本身在加油站上班，
二姑父是開計程車的，他們家就一個兒子，也不是什麼不知好歲的壞蛋，記得上輩子是去當大車司機了，一家人掙的都是辛苦錢，巴巴的望著下一代。
「結婚是個大事了，借吧。」
陸媽一聽這話頓時開心了，「那好，我和她說。」
掛了電話以後，尹安言正好從門外買了炸雞和一些熟食回來，正常情況下這種氛圍適合再喝點啤酒。
不過陸長歌上輩子尿酸高，所以這輩子幾乎很少喝啤酒，像這種無緣無故的情況下就更不會喝了，碳酸飲料他都不想喝。
「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結婚，誰結婚啊？」尹安言問道。
「家裡一個大哥，說是10月1號，到時候我可能還得回家一趟參加他的婚禮。」
「好啊，那我也回去！」
「行。」
後面他和尹安言一起忙著把吃的東西在茶几上擺好，他不喝那些奇怪的飲料，只喝白水。
屋子裡的燈都打開，照得非常亮，他們兩人就這樣窩在沙發中，一會兒坐、
一會兒躺、一會兒趴，電視裡放著開幕式，好多畫面都讓尹安言忍不住驚呼出聲，
像是煙花腳印、在宣旨上舞蹈繪畫，還有就是升起的五環.」
哪怕是陸長歌再看也得給張導豎個大拇指。
也是從今晚開始，一場全民歡慶的盛宴開始了。
不過，陸長歌的那個小車庫只是在8月8號的晚上暫時停歇而已，到了9號，一切又開始了。
因為有周霜和池永盛兩位技術人才，所以軟體開發本身的代碼編寫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不管是後端還是川，他們總能找到辦法解決。
其實有的時候不是代碼本身的問題，而是不知道軟體應該要弄成什麼模樣。
在這方面，陸長歌發揮了作用，他照著早期聊天軟體的那些界面、功能去抄，他提出需求以後，其他技術比他厲害的人是可以做出來的。
後面的一些問題就是在測試中去改，同樣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
不過，他們距離真正的成功還差一步，那就是跨國上架APPStore。
為此，陸長歌、池永盛和周霜一起挑了時間去見一個人，這個人還在上海。
作為一家小作坊，陸長歌並沒有多麼傲氣，事實上，他儘量保持了創業者的本色，即謙虛、向更優秀的人才學習，
甚至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因為自己是重生者、手裡還有一點小錢就小瞧做成一件事的難度。
有很多事不是砸錢和有一點點先見就能成功的，比如百度，成功的預見了020、人工智慧、自動駕駛、外賣等一系列行業發展趨勢，然後又成功的錯過了所有機會—
再者他大小也是個管理者，一個老闆的行事作風會直接影響下面人，老闆天天心大的跟什麼似的，只想著砸錢，那下面的人會效仿的，這種企業文化就不好。
所以，特地跑一趟上海，這根本就不算什麼。
甚至去上海是他這個老闆當的司機，池永盛和周霜一路上都在睡覺。
約定的地點是在星巴克。
陸長歌對地方完全不在意，他啥話也不說，默默的去前台點四杯咖啡。
周霜道了聲謝謝後說：「今天約的這人呢也是個女性，叫沈墨，不過人家比我漂亮那麼一丟丟的，父親是傳統的浙商，家庭條件很好，比我有格調。」
池永盛有些憂慮的說：「這種人眼界高的嘛，咱們這個小廟大概是容不下。
3
「分人的，不都是你說的這種情況。有的時候因為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所以才能支撐一個人的長遠眼光，上頓不接下頓的，那恨不得工資得日結，否則日子過不下去。」
「對，她呢，其實看人的，樂意和你一起做事就做，不樂意，再掙錢人家也不干，這就叫底氣足。某種程度上來說，工作於她而言就是遊戲，想玩那就玩一玩，不想玩———來了。」
周霜突然站起來衝著前方招手，陸長歌和池永盛同時站了起來，他也見到了這個所謂的有格調的女人。
確實，那打扮上都不一樣，身穿無袖長裙，腳踩清涼的高跟鞋，一身白花花的皮膚一看就是人民幣堆著養的那一種。
周霜說她也三十多了，但陸長歌覺得看面容只有二十八九的樣子。
這兩個女人初見面，相互之間還來個貼面禮，搞得陸長歌都想去嘗試嘗試，
但很快他壓下邪念，正經的打了招呼，並介紹自己。
「墨墨，位置給你留好了。」
「好，謝謝。」這個女人很有禮貌，坐下之前還衝對面兩位男士溫婉笑了一下。
周霜也不浪費時間，坐下就說：「墨墨，事情的具體情況，我已經在電話里和你溝通過了，沒什麼變化。咱們這個陸老闆年輕而有衝勁，說實話軟體開發本身我們都在按計劃進行，就是這個跨國的事，我覺得有點風險。我和陸總一提，
他也很重視。」
「沒事，我都了解了，說實話我還是蠻驚訝的。」她看了看周霜，「沒想到你也參與到這件事裡來了，看來我們陸總不是一般的本事。」
陸長歌說：「不是我有本事，而是趨勢如此，周姐和池老師都看到了，所以才使得我們聚在一起做這件事，不然的話，我也說服不了他們。今天我們也是專程趕來請教。」
沈墨也沒有扭捏，如果她不樂意就不會來了，「不必客氣，因為我說的話可能並不是你想聽的。」
陸長歌眉眼之中多了認真。
「你說就好。」
「我覺得，幾個中國人開發不出適用於外國的即時通訊軟體，就算開發出來了，也不會有多大規模的用戶，這不是文化問題，而是咱們根本就不了解那一片土地。這個不了解帶來的後果不是說虧錢，搞不好，還會惹上官司。」
陸長歌看了一眼周霜，發現她抿著嘴唇，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沈墨則不停，「首先有個問題，通訊軟體是和個人隱私強關聯的，你如果去過美國就會知道，這種強盜國家一定會在你有一定規模的時候找一百種理由封殺你，而且會鋪天蓋地的宣傳你的軟體不安全，這個怎麼解決？更大的麻煩是，美國的官方機構會要求所有通訊軟體預留後門，你們用的是加密的吧。美國有個法案叫愛國者法案，如果不按照他規矩做，他可以起訴你的。
除此之外，我們中國人對國外的一些違禁詞以及背後的文化根本不了解，我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的軟體在伊斯蘭國家上線，你要注意什麼？」
陸長歌搖搖頭，「這些我們確實不清楚。」
周霜補充說，「美國還有各個州的法律，這些東西即便是專業的律師也很頭疼，所以我一直說這個問題咱們得重視。」
池永盛問：「那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實在不行的話———」陸長歌摸著下巴，這個女人說的很嚇人，但他也不是被嚇大的，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就好了。
沈墨覺得有些意思，「實在不行你想如何？
陸長歌記得抖音不就有海外的嘛，活人哪能被尿憋死。
「實在不行，我們就把公司註冊在海外，找一個外國人來當老闆，我們自己的公司只持有部分股權，除此之外一切都照國外的創業公司的路子去弄。這樣總行了吧？它又沒有禁止我們所有的投資行為。」
「還真是有些麻煩，也不知道蘋果應用商店什麼時候能在國內上。」池永盛撓著腦門煩躁的說。
周霜回答說：「我剛看到看華爾街日報的消息，蘋果的計劃是2010年。」
陸長歌聽了之後心道，這個消息倒是報得很準。
對面，沈墨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神采，「先不管國內將來如何，其實小陸老闆說的辦法，還真就是我個人準備提的建議。
創業公司本身就要儘量規避各種風險點，你硬要穿那層皮，在實際的融資過程中也會大受影響。所以，乾脆就把它當做一個美國公司在做，註冊地選擇在矽谷，伺服器放在愛爾蘭，技術人員也在矽谷找。僅靠你們幾人是絕對不行的，比如美國有個東西叫『SocialSecurityDeathMasterFile』，你們知道嗎？」
這個就連池永盛也得搖頭。
沈墨說：「它是防止未成年人註冊的，美國的法律條款多，有些和我們的想像完全不一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留在美國，與那些法律問題相比，支付通道倒好解決的多了。」
至於說股份比例問題，陸長歌對此腦袋很清醒，在一些傳統行業，還能說老闆個人獨資占大頭，但在網際網路行業，你不給股權，後面什麼人才都不會跟你乾的。
所以它天然的就是一個企業股權分散的行業。
「這麼說來，我們得去找一個美國人了。」
這個必須得著，要他自己變更國籍他是不乾的。
而說到這裡，周霜忽然略帶驚的看著邊上人，「墨墨，你該不會———」」
沈墨沒說什麼，只問陸長歌：「小陸總，你的問題我回答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你說。」
「你真的相信在諾基亞帝國的高牆之下玩蘋果應用商店，玩得起來？」
陸長歌說：「我知道，直到現在諾基亞還在笑蘋果嬌氣，一摔就壞，但我相信用不了五年時間，每個地鐵乘客都會低頭敲那塊可以用手直接觸摸控制的玻璃。」
「可你們後台用XMPP協議這種古董架構可能都撐不過百萬並發。」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更多的朋友來建造新的星際港口，當諾基亞的塞班星艦墜落時，我們要讓所有流亡者登上新的方舟。」
陸長歌其實也猜到了，「沈小姐，你是美國籍？」
「是，新的方舟—你這個比喻用的好。」
人情社會這不僅僅是四個字而已，以往不少海龜把這四個字當做封建殘餘來批判，理想的認為可以靠著自己的能力或者才華來完全摒棄這個東西。
實際上國外也是熟人社會，比如說上名校需要推薦信。
這玩意兒不就是一千多年前的察舉制麼，怎麼就不是看人情了？
當然了，如何正確的拿捏好這四個字還是要看一些水平的。
如果啥也不管，那陸爸陸媽在村裡面就會被戳脊梁骨，老一輩人是很看重這一點的。
陸媽偷偷的和他講，說：「這事兒說到底還是怨他們陸家的，你那個游泳館開的很成功，開業當天什麼動靜，你小姑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到處跟幾個也在江州的老鄉說，說你現在本事可大了。」
陸長歌颳了刮腦門，「這次是什麼事？借錢嗎？還是找工作？」
陸媽說：「借錢。你二姑家的兒子結婚，日子定在10月1號，現在籌錢準備呢陸長歌記得這個親戚，這個二姑和他的關係相比於和陸曉慧是遠了一層。
真的要理起來的話，陸曉慧的爸爸就是陸長歌的爺爺。
但陸媽剛剛說的這位二姑，她的爸爸是陸長歌爺爺的二哥。
雖說隔了一層，但卻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回家要辦什麼事的話，這些親戚都要來的。
「沒人和我說啊。」陸長歌講。
陸媽說：「你是小輩，還是學生，她哪好意思跟你開口，所以就跟我們說。
上個月我見到她的時候，一直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說起來並不是什麼喜事，不過陸長歌也沒從老媽的語氣里聽出不高興的情緒，反倒顯得抑揚頓挫，跟唱大戲似的。
「媽，你有點得意了啊。我光聽都聽出來了。」
「哈哈，那咋了。別人誇我兒子，我還不能得意啊？」陸媽倒也不掩飾。
陸長歌只能笑笑了，心裡則想著以後你得意的時候可有的是。
「這個事你們看唄，想借就借。
1，
陸媽道：「不是我們看，我們沒錢。」
「啊？之前不是給了你們三四萬呢嗎？而且這麼多年你和我爸肯定有些存款。」
「你也不想想你爸是幹什麼的，搞工程吶，有點存款也留不住。尤其他知道你不需要他錢了，膽子也大了，又和人合夥買了不少鋼管回來。」
陸長歌一拍腦袋，倒把這一茬給忘記了。
記得上一輩子，他老爸就一直很羨慕他一個朋友，說人家某個親戚厲害，拿得出錢來支持這個人周轉。否則的話就是一點點積累，這個速度就慢得多了。
工程類項目的乙方有兩點能力很重要，一個是墊資能力，一個是等款子的能力，說白了就是現金流得夠強悍。
這樣那些大老闆都願意給你個分包的活兒，因為上游也有資金壓力，本身這就是個金融遊戲，玩的就是資金流轉，上下游一個命。
而在08年向後的大約十年時間，這個遊戲是可以玩的，因為全國的投資都在高歌猛進，大部分情況下甲方事後都給得起錢，就算給不起用房子抵，那房子不是還漲價呢麼？
「所以這事看你，你借不借？你二姑開口要五萬。」
陸長歌回想了一下，他二姑一家其實是老實人了，二姑本身在加油站上班，
二姑父是開計程車的，他們家就一個兒子，也不是什麼不知好歲的壞蛋，記得上輩子是去當大車司機了，一家人掙的都是辛苦錢，巴巴的望著下一代。
「結婚是個大事了，借吧。」
陸媽一聽這話頓時開心了，「那好，我和她說。」
掛了電話以後，尹安言正好從門外買了炸雞和一些熟食回來，正常情況下這種氛圍適合再喝點啤酒。
不過陸長歌上輩子尿酸高，所以這輩子幾乎很少喝啤酒，像這種無緣無故的情況下就更不會喝了，碳酸飲料他都不想喝。
「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結婚，誰結婚啊？」尹安言問道。
「家裡一個大哥，說是10月1號，到時候我可能還得回家一趟參加他的婚禮。」
「好啊，那我也回去！」
「行。」
後面他和尹安言一起忙著把吃的東西在茶几上擺好，他不喝那些奇怪的飲料，只喝白水。
屋子裡的燈都打開，照得非常亮，他們兩人就這樣窩在沙發中，一會兒坐、
一會兒躺、一會兒趴，電視裡放著開幕式，好多畫面都讓尹安言忍不住驚呼出聲，
像是煙花腳印、在宣旨上舞蹈繪畫，還有就是升起的五環.」
哪怕是陸長歌再看也得給張導豎個大拇指。
也是從今晚開始，一場全民歡慶的盛宴開始了。
不過，陸長歌的那個小車庫只是在8月8號的晚上暫時停歇而已，到了9號，一切又開始了。
因為有周霜和池永盛兩位技術人才，所以軟體開發本身的代碼編寫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不管是後端還是川，他們總能找到辦法解決。
其實有的時候不是代碼本身的問題，而是不知道軟體應該要弄成什麼模樣。
在這方面，陸長歌發揮了作用，他照著早期聊天軟體的那些界面、功能去抄，他提出需求以後，其他技術比他厲害的人是可以做出來的。
後面的一些問題就是在測試中去改，同樣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
不過，他們距離真正的成功還差一步，那就是跨國上架APPStore。
為此，陸長歌、池永盛和周霜一起挑了時間去見一個人，這個人還在上海。
作為一家小作坊，陸長歌並沒有多麼傲氣，事實上，他儘量保持了創業者的本色，即謙虛、向更優秀的人才學習，
甚至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因為自己是重生者、手裡還有一點小錢就小瞧做成一件事的難度。
有很多事不是砸錢和有一點點先見就能成功的，比如百度，成功的預見了020、人工智慧、自動駕駛、外賣等一系列行業發展趨勢，然後又成功的錯過了所有機會—
再者他大小也是個管理者，一個老闆的行事作風會直接影響下面人，老闆天天心大的跟什麼似的，只想著砸錢，那下面的人會效仿的，這種企業文化就不好。
所以，特地跑一趟上海，這根本就不算什麼。
甚至去上海是他這個老闆當的司機，池永盛和周霜一路上都在睡覺。
約定的地點是在星巴克。
陸長歌對地方完全不在意，他啥話也不說，默默的去前台點四杯咖啡。
周霜道了聲謝謝後說：「今天約的這人呢也是個女性，叫沈墨，不過人家比我漂亮那麼一丟丟的，父親是傳統的浙商，家庭條件很好，比我有格調。」
池永盛有些憂慮的說：「這種人眼界高的嘛，咱們這個小廟大概是容不下。
3
「分人的，不都是你說的這種情況。有的時候因為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所以才能支撐一個人的長遠眼光，上頓不接下頓的，那恨不得工資得日結，否則日子過不下去。」
「對，她呢，其實看人的，樂意和你一起做事就做，不樂意，再掙錢人家也不干，這就叫底氣足。某種程度上來說，工作於她而言就是遊戲，想玩那就玩一玩，不想玩———來了。」
周霜突然站起來衝著前方招手，陸長歌和池永盛同時站了起來，他也見到了這個所謂的有格調的女人。
確實，那打扮上都不一樣，身穿無袖長裙，腳踩清涼的高跟鞋，一身白花花的皮膚一看就是人民幣堆著養的那一種。
周霜說她也三十多了，但陸長歌覺得看面容只有二十八九的樣子。
這兩個女人初見面，相互之間還來個貼面禮，搞得陸長歌都想去嘗試嘗試，
但很快他壓下邪念，正經的打了招呼，並介紹自己。
「墨墨，位置給你留好了。」
「好，謝謝。」這個女人很有禮貌，坐下之前還衝對面兩位男士溫婉笑了一下。
周霜也不浪費時間，坐下就說：「墨墨，事情的具體情況，我已經在電話里和你溝通過了，沒什麼變化。咱們這個陸老闆年輕而有衝勁，說實話軟體開發本身我們都在按計劃進行，就是這個跨國的事，我覺得有點風險。我和陸總一提，
他也很重視。」
「沒事，我都了解了，說實話我還是蠻驚訝的。」她看了看周霜，「沒想到你也參與到這件事裡來了，看來我們陸總不是一般的本事。」
陸長歌說：「不是我有本事，而是趨勢如此，周姐和池老師都看到了，所以才使得我們聚在一起做這件事，不然的話，我也說服不了他們。今天我們也是專程趕來請教。」
沈墨也沒有扭捏，如果她不樂意就不會來了，「不必客氣，因為我說的話可能並不是你想聽的。」
陸長歌眉眼之中多了認真。
「你說就好。」
「我覺得，幾個中國人開發不出適用於外國的即時通訊軟體，就算開發出來了，也不會有多大規模的用戶，這不是文化問題，而是咱們根本就不了解那一片土地。這個不了解帶來的後果不是說虧錢，搞不好，還會惹上官司。」
陸長歌看了一眼周霜，發現她抿著嘴唇，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沈墨則不停，「首先有個問題，通訊軟體是和個人隱私強關聯的，你如果去過美國就會知道，這種強盜國家一定會在你有一定規模的時候找一百種理由封殺你，而且會鋪天蓋地的宣傳你的軟體不安全，這個怎麼解決？更大的麻煩是，美國的官方機構會要求所有通訊軟體預留後門，你們用的是加密的吧。美國有個法案叫愛國者法案，如果不按照他規矩做，他可以起訴你的。
除此之外，我們中國人對國外的一些違禁詞以及背後的文化根本不了解，我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的軟體在伊斯蘭國家上線，你要注意什麼？」
陸長歌搖搖頭，「這些我們確實不清楚。」
周霜補充說，「美國還有各個州的法律，這些東西即便是專業的律師也很頭疼，所以我一直說這個問題咱們得重視。」
池永盛問：「那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實在不行的話———」陸長歌摸著下巴，這個女人說的很嚇人，但他也不是被嚇大的，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就好了。
沈墨覺得有些意思，「實在不行你想如何？
陸長歌記得抖音不就有海外的嘛，活人哪能被尿憋死。
「實在不行，我們就把公司註冊在海外，找一個外國人來當老闆，我們自己的公司只持有部分股權，除此之外一切都照國外的創業公司的路子去弄。這樣總行了吧？它又沒有禁止我們所有的投資行為。」
「還真是有些麻煩，也不知道蘋果應用商店什麼時候能在國內上。」池永盛撓著腦門煩躁的說。
周霜回答說：「我剛看到看華爾街日報的消息，蘋果的計劃是2010年。」
陸長歌聽了之後心道，這個消息倒是報得很準。
對面，沈墨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神采，「先不管國內將來如何，其實小陸老闆說的辦法，還真就是我個人準備提的建議。
創業公司本身就要儘量規避各種風險點，你硬要穿那層皮，在實際的融資過程中也會大受影響。所以，乾脆就把它當做一個美國公司在做，註冊地選擇在矽谷，伺服器放在愛爾蘭，技術人員也在矽谷找。僅靠你們幾人是絕對不行的，比如美國有個東西叫『SocialSecurityDeathMasterFile』，你們知道嗎？」
這個就連池永盛也得搖頭。
沈墨說：「它是防止未成年人註冊的，美國的法律條款多，有些和我們的想像完全不一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留在美國，與那些法律問題相比，支付通道倒好解決的多了。」
至於說股份比例問題，陸長歌對此腦袋很清醒，在一些傳統行業，還能說老闆個人獨資占大頭，但在網際網路行業，你不給股權，後面什麼人才都不會跟你乾的。
所以它天然的就是一個企業股權分散的行業。
「這麼說來，我們得去找一個美國人了。」
這個必須得著，要他自己變更國籍他是不乾的。
而說到這裡，周霜忽然略帶驚的看著邊上人，「墨墨，你該不會———」」
沈墨沒說什麼，只問陸長歌：「小陸總，你的問題我回答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你說。」
「你真的相信在諾基亞帝國的高牆之下玩蘋果應用商店，玩得起來？」
陸長歌說：「我知道，直到現在諾基亞還在笑蘋果嬌氣，一摔就壞，但我相信用不了五年時間，每個地鐵乘客都會低頭敲那塊可以用手直接觸摸控制的玻璃。」
「可你們後台用XMPP協議這種古董架構可能都撐不過百萬並發。」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更多的朋友來建造新的星際港口，當諾基亞的塞班星艦墜落時，我們要讓所有流亡者登上新的方舟。」
陸長歌其實也猜到了，「沈小姐，你是美國籍？」
「是，新的方舟—你這個比喻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