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是我能看的東西？
「小夕，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就算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也不要慌，直接找小劉就行，你別看她只比你大幾歲，但她可是見過大世面的，閱歷比你豐富多了。」
「還有，一定要注意身體啊，雖然音樂是你喜歡的東西，但也不要把自己累著了。」
「哦對了，有空的時候一定要給家裡來電話啊，姥姥姥爺都會想你的！」
「至於你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他聊的……」
4月20日，首都機場。
前來送機的老媽拉著筱曉的手依依不捨的囑咐著。
「好啦，老媽，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筱曉張開雙臂，和老媽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而且，我這一趟最多也就去一兩個月吧？只要華納不把制專和發專連在一起。」
「所以，順利的話，夏天就能回來了。」
在老媽的臉上親了一口，筱曉這才掃了一眼腕錶，「時間差不多了，那我進去了？」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嘞~」
筱曉衝著老媽揮了揮手，轉身鑽進了安檢口。
接下來，她要去的地方是台北。
沒錯，此刻的她已經和華納正式簽約了。
又或者說，當她的律師把周建輝的訴求傳達給她後。
她便明白，周建輝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了。
身為資本的代言人，正常情況下，華納唱片的總經理是不可能和非天王、天后級別的小卡拉米簽下那種不要版權的合約的，但誰讓當下的華納處境不妙呢？
如果華納能夠在市場上籤到大魚，又或者說是發掘到那種擁有天賦又好拿捏的新人。
那周建輝是肯定不會慣著筱曉的。
可當華納搜羅一整年，也只能拿下古巨基、梁詠琪這種歌壇僅有二線影響力的傢伙，並且在發掘新人的道路上連續吃癟時，此刻，他們能簽下好苗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版權？
這玩意其實是唱片公司的追求，不是總經理的利益。
作為職業經理人，周建輝的任務那是帶領公司作出業績。
只要財報好看，那他就能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待下去，可如果財報不行？
這麼說吧……
就算索尼歷史上第一位外籍董事長霍華德·斯金格帶領著公司侵吞了博德曼，讓索尼唱片成為了全球最大的唱片公司，並一而再再而三的將麥可·傑克遜推向破產的邊緣，強取豪奪的逼迫MJ賣出手裡的版權，可最後，身為職業經理人的他也還是因為業績下滑被開了。
所以，當周建輝的堅持僅僅只是讓筱曉快點出道後，答應，那便是最合適的選擇了。
4月10日晚，雙方達成了共識。
4月13日，兩人更是在已經完善的合同上簽了字。
接著，筱曉去學校里請了個長假，而華納則幫她跑起了赴島的手續……
「小夕小夕，這裡這裡。」
過完安檢，剛按照登機牌的標識找到候機廳。
一名穿著白色運動服，身高接近一米七，留著一頭及耳短髮的女孩便沖筱曉招起了手。
這個姑娘就是筱曉老媽方才說的小劉，單名一個媛字，身份是筱曉的助理。
雖然兩人是幾天前才認識的，到目前為止還不太熟。
但她畢竟是姥爺親自找的，可靠度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好意思，媛姐，讓你久等了，我媽有些捨不得我，硬是拉著我說了半天。」
筱曉在劉媛身旁坐了下來，笑著解釋了一嘴。
「啊？我們不都是在等飛機嗎？」劉媛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這才反應過來，筱曉是在客道呢。
於是她連忙擺手。
「你就不用跟我客氣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阿姨的反應也正常啊，因為當年我出遠門時我媽也很捨不得我……」
「噢~媛姐，你媽當時也拉著你說了半天？」
既然雙方會在未來合作很長一段時間，那筱曉便想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
所以，當劉媛提起過去後，筱曉便向那張肌膚略黑，有些稜角的臉蛋上投去了好奇。
劉媛則點頭道：「應該是吧？」
話說一半，她又否定了自己，「唉，那時候我才十八呢，高中才剛畢業，現在我都快二十六了，七年時間過去了，我都快記不清我媽當時送我上火車的模樣了……」
一個人出門大抵是無聊的。尤其是在這個沒有智能機，沒有移動網際網路，刷不了短視頻的年代裡，想要用跳舞的小姐姐打發時間那都做不到。
但若是有個伴一起出行，那時間過起來就很快了。
筱曉和劉媛只是那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廣播裡便傳來了登機的提示音。
在飛機上眯眼小憩，醒來時，兩人便已經抵達了中正機場。
和前來接機的工作人員互驗身份，確認沒有問題，劉媛這才拉著筱曉登上了對方的車。
中正機場在桃園，華納音樂在台北，這其中有著五十多公里的距離。
說不上遠，可也不近，顛簸半小時，筱曉終於來到了華納唱片的亞洲總部。
若是用當下的眼光來看，這幢樓還挺氣派的，但要是用未來的審美品鑑嘛……
那也就一般般。
而在踏入大門後，首當其衝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盾牌形的logo，上面書寫著WB。
越過門臉，再往前走。
那長長的走廊裝修的和文化牆一般，靠右手的牆壁上還有著一條時間軸。
上面標繪著公司建立以來到現在的光輝歷史：
1983年，他們與陶大偉達成合作，並包裝出了蘇芮……
1987年，他們簽下了姜育恆、葉歡和王傑……
1988年，他們發掘出了張雨生和小虎隊……
1991年，他們獲得了鄭智化……
1992年，他們培養出了林志穎……
乍一看啊，華納唱片是有些牛嗶的昂。
但實際上嘛，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全都是飛碟唱片的戰績，和華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不過，花錢買來的底蘊那也算底蘊啊。
若是不然，威尼斯可就有話要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人的輝煌給現在的後輩帶來了壓力，在路過榮譽牆時，筱曉其實是想打量一二的，但帶路的工作人員的腳步卻很急。
既然他們不願介紹，那筱曉也就不為難人了。
跟著對方來到頂樓，接著，她便瞧見了等候多時的周建輝。
在京城見面時，這傢伙穿的都是合身的西裝，那戴著眼鏡的精瘦模樣怎麼看都很斯文。
可現在嘛……
深色短袖加牛仔褲的裝扮怎麼看都有一種IT男的感覺。
「噢，筱曉，你終於來了。」
筱曉的出現讓先行一步的周建輝起身相迎。
「你好周總，我們又見面了。」
筱曉大方伸手，和對方握了一下，同時還笑著道：「周總，今天的你完全不像是唱片公司的總經理，如果之前我們簽約時你穿的是這一身，那我肯定會讓律師多堅持堅持。」
「為什麼？是因為我這身穿著看起來很和藹？很好說話？」
周建輝低頭掃了眼自己的穿搭。
「不，是因為你這身穿著太顯年輕了，一看就比我大不了幾歲，看上去就很好騙。」
筱曉搖起了頭。
周建輝樂了，大手一揮，邀請筱曉去沙發那邊坐。
「筱曉啊，你當時要是這麼說話，那我也就不會覺得你這傢伙難搞了……」
「哈哈哈——」
熟絡的打趣讓兩人都笑了起來。
或許是時間很緊，但也有可能是業績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兒。
簡單客道後，周建輝便直奔正題。
「筱曉，我讓你來台北制專的原因許總應該都跟你解釋清楚了吧？」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就得先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帶著情緒工作……」
雖然周建輝已經在合同里強調了，在簽約之後，筱曉要在三個月內把首專製作出來，但合同里並沒有標註專輯的製作地點，所以，從理論上來說，筱曉是可以在大陸制專的。
不過，當下的筱曉還是來到了台北，因為周建輝希望她能過來。
理由也簡單。
一來，是歌手寫歌和專輯製作是兩個概念，筱曉的現場表現很不錯，這是周建輝和許曉峰親眼目睹並認可的，但這並不能證明她在錄音棚里錄歌時也能從容應對。
所以，在制專過程中，那還是需要專業人士把控質量的。
若是非要用術語形容，這個職位在唱片行業里叫監製。
華納音樂目前在大陸只設有辦事處，公司里能當監製的音樂總監都在台北、香江。
當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有活時，即便華納能夠在大陸給筱曉租棚子，他們也沒法讓手下的人拋棄工作去幫筱曉制專輯，沒辦法，誰讓再次的監製那也能按專輯銷量拿獎金呢？
因此，讓筱曉來台北制專，那就是最好的選擇。
二來啊，那是筱曉若想在流行樂壇好好發展，那就必須來台北。
因為當下華語流行樂壇最大的正版唱片市場並不是大陸，而是寶島……
「昂，許總跟我說過了，他說大陸的盜版太猖獗了。」
筱曉笑著點頭。
「最瘋狂的時候，正版和盜版的比例甚至能達到1:9。」
「當公司有著營收需要時，能讓專輯賣出百萬銷量的這裡就是我一定會來的地方。」
筱曉一開始也不怎麼願意來寶島。
畢竟，外面哪有家裡舒服啊？
但當華納的大陸總裁許曉峰和她說了一個故事後，她便立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那個故事發生在1996年，那一年，矮大緊和劉歡、老狼、葉蓓、零點樂隊合出了一張專輯，名叫《青春無悔》，因為陣容強大，所以他們對銷量充滿信心，準備大幹一場。
但沒成想，上市當天，市面上就冒出了無數盜版。
簡單統計後，他們發現，正版和盜版的比例達到了驚人的1:9。
他們還沒賺錢呢，盜版商就已經狂歡了，這一事實讓矮大緊憋屈不已。
他想維護自己的利益，但找不到主管單位。
最後，他跑到了出版總署尋求幫助，希望對方能打擊盜版，結果，對方表示愛莫能助。
因為它們沒權給人家罰款，也沒收不了盜版專輯，更……
沒有執法隊。
然後，事情就沒有然後了。
當矮大緊、劉歡這些在內地耕耘多年的音樂人都找不到打擊盜版的門路時，本就是因為逐利而進入華語樂壇的外資就更不可能多費腦筋了。
在能多賣的地方多賣點，先把市場占有率給穩定下來那就是大家的共識。
至於其他的？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嘛！
「Okay，既然離家辦公的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那我們的工作就能繼續展開了。」
周建輝站起身，道：「走，我帶你去見一下公司里的製作人。」
「唱片製作其實很簡單的，只要把專輯的主題啊，歌手的風格啊全都確定下來，就可以往唱片裡面填歌了，當然了，這種事情我只會用嘴說啊，專業的內容得你們自己聊……」
雖然周建輝是華納唱片的總經理，但他畢竟不是正兒八經學音樂的，他有審美，但不專精，所以，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就是他眼裡通往成功的最快法門。
對此，筱曉沒有異議。
而在他的帶領下，兩人也來到了公司四樓的製作部。
由於此刻乃是工作時間，製作部的大門還是緊閉的，所以周建輝便想先敲門，在進入。
然而，還沒等他抬起手呢，一聲尖叫忽然由內而外傳了出來——
「包小柏！」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我的專輯主打只會是《缺席》或者《我應該得到》！」
「不管在哪個地方宣傳它都不會是《永遠都不夠》！」
「Okay？？？」
驟然而來的港普有些刺耳。
這讓筱曉本能的蹙起了眉。
而周建輝則是臉色大變，放棄敲門，直接就按下了門把手，鑽了進去。
下一秒，製作部內的情況也呈現在了筱曉的面前。
格子間、無吊頂的裝修和香江電視劇里的展現沒啥差別。
即便筱曉沒有踏入，但她依舊能夠嗅到撲面而來的、獨屬於寫字樓的商務氣息。
不過，這些都不是當下的重點，真正引人注意的乃是裡面的對峙。
一名穿著粉色T恤，留著一頭非主流狼尾的男性面露尷尬的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無需介紹，看他這狀態就知道他是包小柏。
他的對面，則有著四個人。
其中三個都是坐著的，且全都面露無奈。
唯一站著的則是一名燙著泡麵頭，好似包租婆一般，畫著柳葉眉的女性。
看第一眼時，筱曉並沒有認出她是誰，但想了兩秒後……
好傢夥！
這不是鄭秀文嗎？
這位可是當下的華納一姐啊！
而聽她的話語，她好像是和包小柏吵起來了？
當此念頭出現後，筱曉的心裡頓時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可下一秒，她又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
我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啊！
然後就撞見華納一姐在痛罵公司同僚？
嘶……
這是我能看的東西？
「還有，一定要注意身體啊，雖然音樂是你喜歡的東西，但也不要把自己累著了。」
「哦對了，有空的時候一定要給家裡來電話啊，姥姥姥爺都會想你的！」
「至於你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他聊的……」
4月20日，首都機場。
前來送機的老媽拉著筱曉的手依依不捨的囑咐著。
「好啦，老媽，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筱曉張開雙臂，和老媽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而且，我這一趟最多也就去一兩個月吧？只要華納不把制專和發專連在一起。」
「所以，順利的話，夏天就能回來了。」
在老媽的臉上親了一口，筱曉這才掃了一眼腕錶，「時間差不多了，那我進去了？」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嘞~」
筱曉衝著老媽揮了揮手，轉身鑽進了安檢口。
接下來，她要去的地方是台北。
沒錯，此刻的她已經和華納正式簽約了。
又或者說，當她的律師把周建輝的訴求傳達給她後。
她便明白，周建輝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了。
身為資本的代言人，正常情況下，華納唱片的總經理是不可能和非天王、天后級別的小卡拉米簽下那種不要版權的合約的，但誰讓當下的華納處境不妙呢？
如果華納能夠在市場上籤到大魚，又或者說是發掘到那種擁有天賦又好拿捏的新人。
那周建輝是肯定不會慣著筱曉的。
可當華納搜羅一整年，也只能拿下古巨基、梁詠琪這種歌壇僅有二線影響力的傢伙，並且在發掘新人的道路上連續吃癟時，此刻，他們能簽下好苗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版權？
這玩意其實是唱片公司的追求，不是總經理的利益。
作為職業經理人，周建輝的任務那是帶領公司作出業績。
只要財報好看，那他就能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待下去，可如果財報不行？
這麼說吧……
就算索尼歷史上第一位外籍董事長霍華德·斯金格帶領著公司侵吞了博德曼，讓索尼唱片成為了全球最大的唱片公司，並一而再再而三的將麥可·傑克遜推向破產的邊緣，強取豪奪的逼迫MJ賣出手裡的版權，可最後，身為職業經理人的他也還是因為業績下滑被開了。
所以，當周建輝的堅持僅僅只是讓筱曉快點出道後，答應，那便是最合適的選擇了。
4月10日晚，雙方達成了共識。
4月13日，兩人更是在已經完善的合同上簽了字。
接著，筱曉去學校里請了個長假，而華納則幫她跑起了赴島的手續……
「小夕小夕，這裡這裡。」
過完安檢，剛按照登機牌的標識找到候機廳。
一名穿著白色運動服，身高接近一米七，留著一頭及耳短髮的女孩便沖筱曉招起了手。
這個姑娘就是筱曉老媽方才說的小劉，單名一個媛字，身份是筱曉的助理。
雖然兩人是幾天前才認識的，到目前為止還不太熟。
但她畢竟是姥爺親自找的，可靠度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好意思，媛姐，讓你久等了，我媽有些捨不得我，硬是拉著我說了半天。」
筱曉在劉媛身旁坐了下來，笑著解釋了一嘴。
「啊？我們不都是在等飛機嗎？」劉媛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這才反應過來，筱曉是在客道呢。
於是她連忙擺手。
「你就不用跟我客氣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阿姨的反應也正常啊，因為當年我出遠門時我媽也很捨不得我……」
「噢~媛姐，你媽當時也拉著你說了半天？」
既然雙方會在未來合作很長一段時間，那筱曉便想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
所以，當劉媛提起過去後，筱曉便向那張肌膚略黑，有些稜角的臉蛋上投去了好奇。
劉媛則點頭道：「應該是吧？」
話說一半，她又否定了自己，「唉，那時候我才十八呢，高中才剛畢業，現在我都快二十六了，七年時間過去了，我都快記不清我媽當時送我上火車的模樣了……」
一個人出門大抵是無聊的。尤其是在這個沒有智能機，沒有移動網際網路，刷不了短視頻的年代裡，想要用跳舞的小姐姐打發時間那都做不到。
但若是有個伴一起出行，那時間過起來就很快了。
筱曉和劉媛只是那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廣播裡便傳來了登機的提示音。
在飛機上眯眼小憩，醒來時，兩人便已經抵達了中正機場。
和前來接機的工作人員互驗身份，確認沒有問題，劉媛這才拉著筱曉登上了對方的車。
中正機場在桃園，華納音樂在台北，這其中有著五十多公里的距離。
說不上遠，可也不近，顛簸半小時，筱曉終於來到了華納唱片的亞洲總部。
若是用當下的眼光來看，這幢樓還挺氣派的，但要是用未來的審美品鑑嘛……
那也就一般般。
而在踏入大門後，首當其衝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盾牌形的logo，上面書寫著WB。
越過門臉，再往前走。
那長長的走廊裝修的和文化牆一般，靠右手的牆壁上還有著一條時間軸。
上面標繪著公司建立以來到現在的光輝歷史：
1983年，他們與陶大偉達成合作，並包裝出了蘇芮……
1987年，他們簽下了姜育恆、葉歡和王傑……
1988年，他們發掘出了張雨生和小虎隊……
1991年，他們獲得了鄭智化……
1992年，他們培養出了林志穎……
乍一看啊，華納唱片是有些牛嗶的昂。
但實際上嘛，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全都是飛碟唱片的戰績，和華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不過，花錢買來的底蘊那也算底蘊啊。
若是不然，威尼斯可就有話要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人的輝煌給現在的後輩帶來了壓力，在路過榮譽牆時，筱曉其實是想打量一二的，但帶路的工作人員的腳步卻很急。
既然他們不願介紹，那筱曉也就不為難人了。
跟著對方來到頂樓，接著，她便瞧見了等候多時的周建輝。
在京城見面時，這傢伙穿的都是合身的西裝，那戴著眼鏡的精瘦模樣怎麼看都很斯文。
可現在嘛……
深色短袖加牛仔褲的裝扮怎麼看都有一種IT男的感覺。
「噢，筱曉，你終於來了。」
筱曉的出現讓先行一步的周建輝起身相迎。
「你好周總，我們又見面了。」
筱曉大方伸手，和對方握了一下，同時還笑著道：「周總，今天的你完全不像是唱片公司的總經理，如果之前我們簽約時你穿的是這一身，那我肯定會讓律師多堅持堅持。」
「為什麼？是因為我這身穿著看起來很和藹？很好說話？」
周建輝低頭掃了眼自己的穿搭。
「不，是因為你這身穿著太顯年輕了，一看就比我大不了幾歲，看上去就很好騙。」
筱曉搖起了頭。
周建輝樂了，大手一揮，邀請筱曉去沙發那邊坐。
「筱曉啊，你當時要是這麼說話，那我也就不會覺得你這傢伙難搞了……」
「哈哈哈——」
熟絡的打趣讓兩人都笑了起來。
或許是時間很緊，但也有可能是業績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兒。
簡單客道後，周建輝便直奔正題。
「筱曉，我讓你來台北制專的原因許總應該都跟你解釋清楚了吧？」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就得先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帶著情緒工作……」
雖然周建輝已經在合同里強調了，在簽約之後，筱曉要在三個月內把首專製作出來，但合同里並沒有標註專輯的製作地點，所以，從理論上來說，筱曉是可以在大陸制專的。
不過，當下的筱曉還是來到了台北，因為周建輝希望她能過來。
理由也簡單。
一來，是歌手寫歌和專輯製作是兩個概念，筱曉的現場表現很不錯，這是周建輝和許曉峰親眼目睹並認可的，但這並不能證明她在錄音棚里錄歌時也能從容應對。
所以，在制專過程中，那還是需要專業人士把控質量的。
若是非要用術語形容，這個職位在唱片行業里叫監製。
華納音樂目前在大陸只設有辦事處，公司里能當監製的音樂總監都在台北、香江。
當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有活時，即便華納能夠在大陸給筱曉租棚子，他們也沒法讓手下的人拋棄工作去幫筱曉制專輯，沒辦法，誰讓再次的監製那也能按專輯銷量拿獎金呢？
因此，讓筱曉來台北制專，那就是最好的選擇。
二來啊，那是筱曉若想在流行樂壇好好發展，那就必須來台北。
因為當下華語流行樂壇最大的正版唱片市場並不是大陸，而是寶島……
「昂，許總跟我說過了，他說大陸的盜版太猖獗了。」
筱曉笑著點頭。
「最瘋狂的時候，正版和盜版的比例甚至能達到1:9。」
「當公司有著營收需要時，能讓專輯賣出百萬銷量的這裡就是我一定會來的地方。」
筱曉一開始也不怎麼願意來寶島。
畢竟，外面哪有家裡舒服啊？
但當華納的大陸總裁許曉峰和她說了一個故事後，她便立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那個故事發生在1996年，那一年，矮大緊和劉歡、老狼、葉蓓、零點樂隊合出了一張專輯，名叫《青春無悔》，因為陣容強大，所以他們對銷量充滿信心，準備大幹一場。
但沒成想，上市當天，市面上就冒出了無數盜版。
簡單統計後，他們發現，正版和盜版的比例達到了驚人的1:9。
他們還沒賺錢呢，盜版商就已經狂歡了，這一事實讓矮大緊憋屈不已。
他想維護自己的利益，但找不到主管單位。
最後，他跑到了出版總署尋求幫助，希望對方能打擊盜版，結果，對方表示愛莫能助。
因為它們沒權給人家罰款，也沒收不了盜版專輯，更……
沒有執法隊。
然後，事情就沒有然後了。
當矮大緊、劉歡這些在內地耕耘多年的音樂人都找不到打擊盜版的門路時，本就是因為逐利而進入華語樂壇的外資就更不可能多費腦筋了。
在能多賣的地方多賣點，先把市場占有率給穩定下來那就是大家的共識。
至於其他的？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嘛！
「Okay，既然離家辦公的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那我們的工作就能繼續展開了。」
周建輝站起身，道：「走，我帶你去見一下公司里的製作人。」
「唱片製作其實很簡單的，只要把專輯的主題啊，歌手的風格啊全都確定下來，就可以往唱片裡面填歌了，當然了，這種事情我只會用嘴說啊，專業的內容得你們自己聊……」
雖然周建輝是華納唱片的總經理，但他畢竟不是正兒八經學音樂的，他有審美，但不專精，所以，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就是他眼裡通往成功的最快法門。
對此，筱曉沒有異議。
而在他的帶領下，兩人也來到了公司四樓的製作部。
由於此刻乃是工作時間，製作部的大門還是緊閉的，所以周建輝便想先敲門，在進入。
然而，還沒等他抬起手呢，一聲尖叫忽然由內而外傳了出來——
「包小柏！」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我的專輯主打只會是《缺席》或者《我應該得到》！」
「不管在哪個地方宣傳它都不會是《永遠都不夠》！」
「Okay？？？」
驟然而來的港普有些刺耳。
這讓筱曉本能的蹙起了眉。
而周建輝則是臉色大變，放棄敲門，直接就按下了門把手，鑽了進去。
下一秒，製作部內的情況也呈現在了筱曉的面前。
格子間、無吊頂的裝修和香江電視劇里的展現沒啥差別。
即便筱曉沒有踏入，但她依舊能夠嗅到撲面而來的、獨屬於寫字樓的商務氣息。
不過，這些都不是當下的重點，真正引人注意的乃是裡面的對峙。
一名穿著粉色T恤，留著一頭非主流狼尾的男性面露尷尬的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無需介紹，看他這狀態就知道他是包小柏。
他的對面，則有著四個人。
其中三個都是坐著的，且全都面露無奈。
唯一站著的則是一名燙著泡麵頭，好似包租婆一般，畫著柳葉眉的女性。
看第一眼時，筱曉並沒有認出她是誰，但想了兩秒後……
好傢夥！
這不是鄭秀文嗎？
這位可是當下的華納一姐啊！
而聽她的話語，她好像是和包小柏吵起來了？
當此念頭出現後，筱曉的心裡頓時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可下一秒，她又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
我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啊！
然後就撞見華納一姐在痛罵公司同僚？
嘶……
這是我能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