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別耽誤我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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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有淡淡的酒味。

  姜杏:「你喝酒了?」

  賀咫:「喝了一點。」

  姜杏起身坐了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聽到你開門的聲音?」

  賀家院子大,東跨院住的人又少,為了安全起見,姜杏睡前把門栓插好,檢查無誤才睡的覺。

  賀咫回來卻沒聽到一點聲音,難道跳窗戶進來的?

  賀咫睜開眼,清淡地笑了笑:「大概你昨晚太累,沒休息好,剛才睡得有些沉。我怕打擾到你,用刀尖把門栓一點一點撥開的。」

  姜杏有些擔心。

  「以後你到縣裡做函使,我一人在家怎麼辦?」

  萬一遇上個有腦子的飛賊,也會用刀片撥門栓,姜杏可如何應對?

  賀咫想也沒想,一指桌上。

  姜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桌上放著兩把鐵鎖。

  賀咫:「我把外門和臥室門,都給你加把鎖。回頭你睡前拴好鎖好,從外頭就撥不開了。」

  原來他什麼都提前想到了。

  姜杏鬆了口氣,問:「你什麼時候走?」

  賀咫:「……明天。」

  姜杏頓時僵住了,目瞪口呆望著他,一顆心冰冷潮濕,不停地往下墜。

  她以為會給小夫妻十天半個月的分別時間,沒想到離別來得這麼突然。

  賀咫不忍看她驚訝慌張的目光,一翻身伸臂抱住了她的腰,撒嬌似的在她腰窩上蹭了幾下。

  「我也捨不得你,可上頭有規矩,讓儘快趕過去。」

  姜杏:「……那個,我是不是得幫你收拾行李,我這就……」

  她掙扎著要下炕,可賀咫沒鬆手。

  不光沒鬆手,反而把兩臂收緊,更用力地抱住了姜杏。

  他的聲音沉悶暗啞:「不用,回頭我自己收拾。你乖乖陪我說會兒話就行。」

  說什麼?

  新婚便要分別,小夫妻抱頭痛哭,依依不捨嗎?

  雖然姜杏很想那麼做,可理智告訴她,不許哭,更不許說捨不得。

  她要笑著送賀咫去當函使,笑著鼓勵他為了以後的日子努力打拼。

  默了會兒,她突然說:「秦大哥走了。」

  賀咫手臂微微一僵,嘴上卻只是極其輕淡地哦了一聲。

  有震驚,貌似又在他的預料之中。

  姜杏:「你早知道他要走?」

  賀咫鬆開她,起身坐了起來。

  他兩手用力搓了搓臉,突然偏頭看她。

  目光幽深,像藏著什麼重大秘密。

  姜杏心尖顫了兩下,問他:「莫非你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賀咫點頭,「我不瞞你,你聽了也別害怕。另外,不要跟家裡人說。」

  「什麼事兒?」

  「朝中要變天了。皇帝病入膏肓,幾位藩王蠢蠢欲動,九五之尊的位置,不知花落誰家。」

  權勢爭奪,姜杏根本聽不懂。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朝廷變化的細微末節,竟也會影響到她這樣的升斗小民。

  天高皇帝遠,對於棲鳳鎮上的人來說,誰做皇帝都一樣。

  姜杏:「秦大哥回去,準備伸冤平反?」

  賀咫嗯了一聲,「他遲早要回去,只是可惜了大姐。」

  姜杏一愣:「可惜什麼?」

  賀咫抱著腦袋,表情痛苦,「大姐那性子,你也看到了。他們已經耽誤了十年,這一分開,以後……」

  姜杏:「兩人中午依依惜別,大姐送了他一雙新鞋,他送了大姐……」

  賀咫驚得目瞪口呆,手指頭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問:「你再說一遍,誰依依惜別?誰送了誰鞋?」

  之前秦達住在賀家,大姐避之不及,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

  眾人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卻愛莫能助。

  賀咫以為,賀環鐵了心守在賀家無心再嫁,萬萬沒想到……


  姜杏兩頰緋紅,右手攏在嘴邊,湊到賀咫耳朵邊,小聲道:「秦大哥跟大姐在小樹林告別,大姐送了他一雙自己新做的鞋,他送了大姐十個……」

  後面的聲音低如蚊蠅。

  賀咫聽著聽著,噗嗤一聲笑了,笑完咬牙道:「男人送這玩意最沒誠意,以後他們成親,一個百兩,讓他拿銀子來補。」

  「一個百兩?」

  姜杏假裝無意,揚了揚她細長白嫩的脖子。

  說出來有些丟人,自從成親後,她每次出門之前,都要在鏡子前檢查好幾遍。

  起初賀咫不管不顧,逮哪兒親哪兒,衣領根本遮不住。

  偏那會兒天氣熱,姜杏每天都發愁,總不能圍著圍巾出門。

  百般無奈,她只能用脂粉遮蓋。出門前再三檢查,別人只要看她脖子一眼,她都要嚇得心裡一哆嗦。

  後來再三抗議,賀咫有意識往下挪了挪,只在衣領能遮蓋住的地方肆虐。

  縱然如此,她脖頸上的紅痕,新的壓舊的,比賀環只多不少。

  她跳下炕,走到鏡子前,仰著脖子數,「一百兩,二百兩,三百兩……」

  賀咫跟過來,笑著從後抱住了她。

  「別耽誤我發財。」姜杏扭了扭身子,拿肩頭輕輕一頂,想把無聲微笑的男人給頂開。

  賀咫站定,兩臂稍一用力,便把人給扭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一時語塞,姜杏的呼吸,突然變得清淺急促起來。

  「你好好表現,早些升官,爭取早點把我接走。」

  賀咫嗯了聲,順手把她抱進了懷裡。

  不同於以往用力鑲嵌式擁抱,這一次他抱得很輕。

  「你不用數了,我這個人都是你的,我的銀子,我的命,都是你的。」

  姜杏嘟了嘟嘴,「銀子可以,命我不要。」

  不管什麼時候,遇到什麼麻煩,你都要好好的,為自己活著。

  後面這句,姜杏嫌棄太煽情,沒有說出口。

  離別的情緒一旦傷感消耗完之後,便只剩下瘋狂。

  這一夜,賀咫信守承諾,開發了新花樣。

  姜杏二選一,選了堂屋的書桌。

  結束後,她扶著腰抱怨,硬邦邦硌得渾身疼。

  賀咫:「早提醒你,木硬水柔,你偏不聽,要不要……」

  即將離家的男人,蠱惑著他心尖上的人,又去浴桶里折騰了一番。

  腰疼果然得到緩解,唯獨剩下滿身疲憊。

  姜杏睡著時,已經到了後半夜,以至於賀咫什麼時候起身走的,她都沒聽見。

  賀咫肩上斜背著一個包袱,裝了一套換洗衣裳,輕手輕腳來到後院,準備誰也不驚動,悄然離開。

  誰知,剛走到院子中間,就見賀老太太坐在中廳廊下的木椅上,正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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