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算得上是親人的人
「等夜晚稍稍帶過來，千萬不要驚動侯府其他人。」
祝平臨走時，祝東風又低聲囑咐這一句，說完還閒不夠，又吩咐祝陽去柜子里取一些東西出來。
夜半的時候，書房的後門推開。
祝流蒲帶著祝宜進來。
祝東風坐在書案後面，靜靜看著書，身邊還站著祝陽，手中玄色不摻一點雜質的漆盤上，整整齊齊放著銀子。
「叔叔來了，請坐。」
祝流蒲一愣，一邊走過去，一邊粗略估計了那銀子的數目，心中又是一驚。
正好能和上那些被剋扣的月例數目。
「阿暄，這是……」
不知道祝東風是什麼意思，祝流蒲坐在位子上，平靜的神色中，帶著一絲戒備，但詢問的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對待祝氏里的人，不論親疏遠近，為了不被挑出錯處，祝流蒲都是這副模樣。
「父親身子還未痊癒，侯府的事情又落到我身上，總聽見侯府中有風言風語。
前幾日我心血來潮，想好好徹查一番帳目，查過以後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這些沒有別的意思，不過將以前的錯漏將功補過罷了。」
祝陽捧著漆盤上前，給祝流蒲過目以後，交到了祝宜手中。
這樣突如其來的好意，祝流蒲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有些生硬地道過謝，坐在位子上微微垂眼，等著祝東風后面的話。
「祝氏子孫多以習武見長，真正飽讀詩書的沒有幾個，叔叔是祝氏裡面難得的讀書人。「
「阿暄過譽了，比不得拳腳上的功夫，不過在讀書上多花些心思罷了。」
「叔叔，謙虛了。」祝東風看著他笑笑，又看了祝陽一眼，
「我身邊這個孩子，平日裡跟著四處野慣了，我想是時候找個人，好好教一教他。
正巧叔叔近來得閒，還望叔叔不嫌棄祝陽愚鈍。」
祝流蒲輕輕抬眼，只望了一眼，就再一次垂下眼睛。
「阿暄說笑了，祝陽是極好的孩子，天資聰穎，不能耽誤，我怕是教不了。」
意料之中的推辭。
祝東風放下茶盞，依舊氣定神閒，不急不緩說道，
「叔叔這是見外了，叔叔既擅長書法又工於畫藝，能成王府的坐上賓，自然有獨到之處。」
聽到這一番話，祝流蒲的神色微微一滯，很快露出個笑臉，不動聲色掩飾過去，卻也沒有再多說其他。
「王氏是樹大根深，一時半刻還撼動不了。
姑姑嫁到王氏，雖然已經算是外人，但是帝京城都知道，她面子裡子的體面，都是靠著鎮西侯府。
現在我是鎮西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又名正言順管理整個侯府和祝氏。
有些事情叔叔直接來找我做，其實會更容易一些。」
這時候，祝流蒲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對上祝東風，露出從來沒有過的光芒。
那光芒和神色是一樣的銳利。
祝東風第一次，在他一貫恭順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祝流蒲沒有說話，但是這目光就是問詢。
祝東風看得明白，手指輕輕敲上瓷盞道，
「我一直覺得，有功該賞，有錯就該罰，沒有誰生來尊貴，能憑藉出身隨意草菅人命。
當然我也不是聖人，也沒有日行一善的習慣，不過是覺得人活一世，總該施展抱負，才不算是白活。」
祝東風想要的東西很明白。
他要侯府的爵位，也要去軍中一展凌雲壯志。
當然他還有一份現在還不能宣之於口的私心。
祝流蒲在鎮西侯府是有眼睛的。
祝東風也清楚，所以他確信他的理由，足夠令人讓人信服，而且他給出的條件，也足夠讓祝流蒲動心。
祝東風想要的東西，如果按規矩等不到，他就會自己去拿。
那日之後，小院的重鎖再次被打開，祝陽屋子裡多了一摞書，眼睛下面的烏青也一日勝一日。
南灩在成王府中，再次見到祝流蒲。
也算是熟人，請進府中說了說話。
祝流蒲過來時，隨身帶了一件東西，是一枚蝴蝶玉佩，轉交給了小霧，然後又是一隻錢袋。
樣式和上次祝東風給的那一個，一般無二。
羊脂白玉的蝴蝶玉佩，雕刻細膩，拿在手中倒比匕首好很多。
南灩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有時候不是祝流蒲，就是祝陽或者祝宜。
他們過來便轉交給小霧。
有時候又換成彤雲。
彤雲過來，便是抱著琴，有時奏上一曲，有時奉上一本難尋的曲譜。
但不管是誰過來，都會給小霧一隻錦袋子。
以至於一段時日後，莫行微站在南灩身邊，都忍不住說道，
「鎮西侯世子的心意，九分都給了郡主，還有一分流出來，全部把我們小霧給餵飽了。」
師父這樣說，小霧不好意思，站在一邊，低著頭，可憐巴巴看著南灩。
「也不妨事，他有這些銀子傍身，只要是日後不隨意揮霍，積攢起來，長大了日子會容易一些。」
南灩看著小霧，又接著說，
「行微，彤雲和暮雲飛住的地方，距離琴溪塢很近，這幾日叫言輕回來。
都是在一處，你去替下她，回家去看一看，你行事我是放心的。」
莫行微神色微微凝滯，瞬間收斂了消息，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郡主，恕罪……」
南灩轉而看向窗外，梔子和奈花正好，沒有看他，也沒有動怒，而是繼續輕聲說道，
「宮裡的日子不容易，在外面找個人陪也是人之常情，這些我都明白。
只是你心裡應該清楚，這樣已經很委屈那姑娘，更應該得閒多回去陪陪人家。」
「臣知道了。」
莫行微站在一邊，微微低下頭，這件事，他確實理虧。
「馬上就是堂兄的生日，你多留幾日無妨，但是堂兄生辰前，一定要趕回來。
還有回去的時候，把上次宮裡送來綢緞和首飾，好好挑上幾件，也算是我的一點見面禮。」
這些完全是出乎他意料，南灩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裡，莫行微有些動容，
「是，臣多謝郡主。」
南灩並非施恩圖報，只是莫行微是現在，為數不多算得上親人的人。
祝平臨走時，祝東風又低聲囑咐這一句，說完還閒不夠，又吩咐祝陽去柜子里取一些東西出來。
夜半的時候，書房的後門推開。
祝流蒲帶著祝宜進來。
祝東風坐在書案後面，靜靜看著書，身邊還站著祝陽，手中玄色不摻一點雜質的漆盤上，整整齊齊放著銀子。
「叔叔來了，請坐。」
祝流蒲一愣，一邊走過去，一邊粗略估計了那銀子的數目，心中又是一驚。
正好能和上那些被剋扣的月例數目。
「阿暄，這是……」
不知道祝東風是什麼意思，祝流蒲坐在位子上，平靜的神色中，帶著一絲戒備，但詢問的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對待祝氏里的人，不論親疏遠近，為了不被挑出錯處，祝流蒲都是這副模樣。
「父親身子還未痊癒，侯府的事情又落到我身上，總聽見侯府中有風言風語。
前幾日我心血來潮，想好好徹查一番帳目，查過以後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這些沒有別的意思，不過將以前的錯漏將功補過罷了。」
祝陽捧著漆盤上前，給祝流蒲過目以後，交到了祝宜手中。
這樣突如其來的好意，祝流蒲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有些生硬地道過謝，坐在位子上微微垂眼，等著祝東風后面的話。
「祝氏子孫多以習武見長，真正飽讀詩書的沒有幾個，叔叔是祝氏裡面難得的讀書人。「
「阿暄過譽了，比不得拳腳上的功夫，不過在讀書上多花些心思罷了。」
「叔叔，謙虛了。」祝東風看著他笑笑，又看了祝陽一眼，
「我身邊這個孩子，平日裡跟著四處野慣了，我想是時候找個人，好好教一教他。
正巧叔叔近來得閒，還望叔叔不嫌棄祝陽愚鈍。」
祝流蒲輕輕抬眼，只望了一眼，就再一次垂下眼睛。
「阿暄說笑了，祝陽是極好的孩子，天資聰穎，不能耽誤，我怕是教不了。」
意料之中的推辭。
祝東風放下茶盞，依舊氣定神閒，不急不緩說道，
「叔叔這是見外了，叔叔既擅長書法又工於畫藝，能成王府的坐上賓，自然有獨到之處。」
聽到這一番話，祝流蒲的神色微微一滯，很快露出個笑臉，不動聲色掩飾過去，卻也沒有再多說其他。
「王氏是樹大根深，一時半刻還撼動不了。
姑姑嫁到王氏，雖然已經算是外人，但是帝京城都知道，她面子裡子的體面，都是靠著鎮西侯府。
現在我是鎮西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又名正言順管理整個侯府和祝氏。
有些事情叔叔直接來找我做，其實會更容易一些。」
這時候，祝流蒲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對上祝東風，露出從來沒有過的光芒。
那光芒和神色是一樣的銳利。
祝東風第一次，在他一貫恭順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祝流蒲沒有說話，但是這目光就是問詢。
祝東風看得明白，手指輕輕敲上瓷盞道，
「我一直覺得，有功該賞，有錯就該罰，沒有誰生來尊貴，能憑藉出身隨意草菅人命。
當然我也不是聖人，也沒有日行一善的習慣，不過是覺得人活一世，總該施展抱負，才不算是白活。」
祝東風想要的東西很明白。
他要侯府的爵位，也要去軍中一展凌雲壯志。
當然他還有一份現在還不能宣之於口的私心。
祝流蒲在鎮西侯府是有眼睛的。
祝東風也清楚，所以他確信他的理由，足夠令人讓人信服，而且他給出的條件，也足夠讓祝流蒲動心。
祝東風想要的東西，如果按規矩等不到，他就會自己去拿。
那日之後，小院的重鎖再次被打開，祝陽屋子裡多了一摞書，眼睛下面的烏青也一日勝一日。
南灩在成王府中，再次見到祝流蒲。
也算是熟人，請進府中說了說話。
祝流蒲過來時，隨身帶了一件東西，是一枚蝴蝶玉佩，轉交給了小霧，然後又是一隻錢袋。
樣式和上次祝東風給的那一個，一般無二。
羊脂白玉的蝴蝶玉佩，雕刻細膩，拿在手中倒比匕首好很多。
南灩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有時候不是祝流蒲，就是祝陽或者祝宜。
他們過來便轉交給小霧。
有時候又換成彤雲。
彤雲過來，便是抱著琴，有時奏上一曲，有時奉上一本難尋的曲譜。
但不管是誰過來，都會給小霧一隻錦袋子。
以至於一段時日後，莫行微站在南灩身邊，都忍不住說道，
「鎮西侯世子的心意，九分都給了郡主，還有一分流出來，全部把我們小霧給餵飽了。」
師父這樣說，小霧不好意思，站在一邊，低著頭，可憐巴巴看著南灩。
「也不妨事，他有這些銀子傍身，只要是日後不隨意揮霍，積攢起來，長大了日子會容易一些。」
南灩看著小霧，又接著說，
「行微，彤雲和暮雲飛住的地方，距離琴溪塢很近，這幾日叫言輕回來。
都是在一處，你去替下她，回家去看一看，你行事我是放心的。」
莫行微神色微微凝滯，瞬間收斂了消息，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郡主，恕罪……」
南灩轉而看向窗外，梔子和奈花正好，沒有看他，也沒有動怒，而是繼續輕聲說道，
「宮裡的日子不容易，在外面找個人陪也是人之常情，這些我都明白。
只是你心裡應該清楚，這樣已經很委屈那姑娘，更應該得閒多回去陪陪人家。」
「臣知道了。」
莫行微站在一邊，微微低下頭，這件事，他確實理虧。
「馬上就是堂兄的生日，你多留幾日無妨，但是堂兄生辰前，一定要趕回來。
還有回去的時候，把上次宮裡送來綢緞和首飾，好好挑上幾件，也算是我的一點見面禮。」
這些完全是出乎他意料，南灩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裡，莫行微有些動容，
「是，臣多謝郡主。」
南灩並非施恩圖報，只是莫行微是現在，為數不多算得上親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