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留活口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她卻一次都沒有回頭。
「世子，我們走吧，再不走，就耽誤進宮的時辰了，或許過兩天，雁姐姐就願意說了。」
看祝東風一動不動，祝陽在一旁小聲提醒。
宮裡頭的宣召，耽誤不得，祝東風只能轉身，坐上馬車，繼續往沿著青玄大道走。
感覺他已經走遠，南灩才停下腳步。
她沒有冷著一張臉，神情卻十分淡漠。
從小在宮裡，暗衛時不僅認識阿無，也從南灩進暗衛時，就得了命令服侍。
宮裡有很多地方，常年都很陰冷。
小的內侍總是很容易受到欺負。
南灩名義上是主子，對他卻勝似親人。
這麼多年，都在一處，莫行微知道，郡主不開心了。
能讓南灩這樣難受，但不得不克制的事情不多。
這一次從寒山閣出來，莫行微也看到了那道詔書，心裡頭猜到皇帝再一次下旨，怕是有關蕭縱銘和望清山的事。
「主子可要去帝京外散散心？」
貴人們的事，莫行微清楚，自己不能輕易妄言，對她也只能盡力勸慰。
「去帝京城郊，九如樓後面的山上，不用叫人跟著，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這樣吩咐，莫行微只能照做。
九如樓的後山，環境清幽，只是遊人大多不會上去，都聚集在九如樓下的畫舫中。
畫舫里也是出奇的熱鬧。
順著九如樓旁邊的溪水，往山上再走一些，正是原來的宮中安身故宮女的地方。
有的宮女在宮中盡心一輩子，早年在宮中掙銀子，寄回家中給父母兄弟。
最後風燭殘年時，因終身未嫁，無兒無女，親近的親人都已經故去，只剩孤家寡人一個。
於是就有些宮女相約一起，拿出自己的銀子在帝京中修建了慈安苑，互相扶養以至終老，然後葬在此處。
後來宮中其他因病身故，但是沒有家人接回的年輕宮女，也漸漸葬在此處。
這裡也是南灩的親生母親，辛蟬衣，最後的埋骨之處。
名義上，她是望清山門主的女兒，所以不方便常常過來，於是特意花銀子，雇了一個老婦在這裡守著。
屋子在半山腰，上下來去，都只要半炷香的時間。
時時替母親祭掃，也時時修葺其他宮女的墓。
宮中的宮女過來祭掃時，南灩留在宮裡的人也會送出消息，即使不在帝京城中，她也能夠安心。
南灩過來時，路過了那屋子，灶上的湯還冒著熱氣，屋中的小爐還「咕嘟咕嘟」燒著熱水。
人，不在裡面，約莫是有事外出了。
屋中擺放的物件一切僅僅有條，沒有挪動或打碎的痕跡。
打量過一遭，南灩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山上去。
所有的墳塋都很簡單，已經有人祭掃過了。
南灩還是過來帶上一碟茉莉花糕，一壺清茶，還有一根玉簫。
站在母親的墓前，南灩將所有東西擺上，玉簫卻是一直拿在手中，沒有放下也沒有吹奏。
外祖曾經是樂師，所以母親自小就學習琴簫舞樂。
擅於此道，也精通於此。
曾經在明珠殿中，母親教過一些，可是忙於苦練武藝，現在母親教的東西也都生疏了。
若是她泉下有知，怕是會有些心寒吧。
南灩沉默地站在那裡。
本來想告訴她，今日自己從蕭則潮那裡，已經求來了旨意，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
是委屈嗎？
南灩沒有眼淚。
是歡欣嗎？
這並不是一條坦途。
樹葉掉落，枝椏搖晃，似乎有風來。
神思抽離回來，還未轉過身來，一把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冰涼堅硬的觸感，威脅近在咫尺。
自從十四歲上，穿著一身黃衣，大敗暮雲飛之後，南灩已經很久沒有落這樣境地。
當真是如夢初醒。
因為今日進宮覲見，又是臨時起意來這裡，南灩身上沒有帶刀。
並沒有慌張，手中的玉簫抵擋片刻，也足夠。
只是在這種地方，南灩不想大動干戈，驚擾了母親和其他人的清淨。
偏過頭瞥了一眼閃著，寒涼的刀刃上映出執刀人的樣子。
一身勁裝，江湖遊俠的打扮。
頭髮梳理得還算規整，可惜一道猙獰的疤，從額角言延申到脖頸，還有幾道細短口子掛在臉頰，是沒有痊癒的新傷。
不然也算得上清秀。
仔細打量過，認出他來，南灩輕笑一聲，伸出左手食指，逗弄撩撥一般，碰了碰刀鋒，絲毫不懼，
「原來是你，我記得，後來鎮西軍和鎮北軍在宮中清掃，凡是不屬於宮中的人，一個活口沒有留。
我還以為你在蕭逸星身邊，會鐵了心要報效他賞識，看來是早早趁亂逃出來了。」
這樣一番揶揄，身後的人，也沒有亂了方寸，只是回敬道，
「若是江湖上知道，大名鼎鼎的望清山少主，竟然是朝廷的鷹犬走狗，背地裡做著替皇帝辦事的勾當。
你說從此之後，望清山應該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呢？」
以往拿望清山說事，南灩還會顧慮，現在南灩已經做出抉擇，反而更是沒什麼可謂了。
只是他要做什麼，問個明白或許還有用。
刀架到脖子上後，他走到前面來，他的目光沿著胸，順著腰肢，往下遊走。
南灩看出來，臉上也不急不惱，繼續輕聲問道，語調微微上揚，語氣溫軟，貓尾巴似的掃到人心尖，
「可是蕭逸星給的不夠？這樣吧，我可以保舉你到帝京中某個差事，清閒多油水足，再送你宅院美人。
過往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往後我們進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我也不會追究，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眼前的人聽完，眼神一動，卻沒有答應，
「朝廷里的人，玩玩打打得了，賺些賞錢還好，你們背信棄義常有，真為你們賣命可不值。
郡主娘娘，你是蕭氏皇帝的後嗣，你的命，我是一定要的。只要是蕭氏的人，我都不會留活口。
不過看在你貌美如花的臉上，若是肯歡好一番，或許念在這一場夫妻恩情，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世子，我們走吧，再不走，就耽誤進宮的時辰了，或許過兩天，雁姐姐就願意說了。」
看祝東風一動不動，祝陽在一旁小聲提醒。
宮裡頭的宣召，耽誤不得，祝東風只能轉身，坐上馬車，繼續往沿著青玄大道走。
感覺他已經走遠，南灩才停下腳步。
她沒有冷著一張臉，神情卻十分淡漠。
從小在宮裡，暗衛時不僅認識阿無，也從南灩進暗衛時，就得了命令服侍。
宮裡有很多地方，常年都很陰冷。
小的內侍總是很容易受到欺負。
南灩名義上是主子，對他卻勝似親人。
這麼多年，都在一處，莫行微知道，郡主不開心了。
能讓南灩這樣難受，但不得不克制的事情不多。
這一次從寒山閣出來，莫行微也看到了那道詔書，心裡頭猜到皇帝再一次下旨，怕是有關蕭縱銘和望清山的事。
「主子可要去帝京外散散心？」
貴人們的事，莫行微清楚，自己不能輕易妄言，對她也只能盡力勸慰。
「去帝京城郊，九如樓後面的山上，不用叫人跟著，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這樣吩咐，莫行微只能照做。
九如樓的後山，環境清幽，只是遊人大多不會上去，都聚集在九如樓下的畫舫中。
畫舫里也是出奇的熱鬧。
順著九如樓旁邊的溪水，往山上再走一些，正是原來的宮中安身故宮女的地方。
有的宮女在宮中盡心一輩子，早年在宮中掙銀子，寄回家中給父母兄弟。
最後風燭殘年時，因終身未嫁，無兒無女，親近的親人都已經故去，只剩孤家寡人一個。
於是就有些宮女相約一起，拿出自己的銀子在帝京中修建了慈安苑，互相扶養以至終老，然後葬在此處。
後來宮中其他因病身故，但是沒有家人接回的年輕宮女，也漸漸葬在此處。
這裡也是南灩的親生母親，辛蟬衣，最後的埋骨之處。
名義上，她是望清山門主的女兒，所以不方便常常過來，於是特意花銀子，雇了一個老婦在這裡守著。
屋子在半山腰，上下來去，都只要半炷香的時間。
時時替母親祭掃，也時時修葺其他宮女的墓。
宮中的宮女過來祭掃時，南灩留在宮裡的人也會送出消息，即使不在帝京城中，她也能夠安心。
南灩過來時，路過了那屋子，灶上的湯還冒著熱氣，屋中的小爐還「咕嘟咕嘟」燒著熱水。
人，不在裡面，約莫是有事外出了。
屋中擺放的物件一切僅僅有條，沒有挪動或打碎的痕跡。
打量過一遭，南灩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山上去。
所有的墳塋都很簡單，已經有人祭掃過了。
南灩還是過來帶上一碟茉莉花糕，一壺清茶，還有一根玉簫。
站在母親的墓前，南灩將所有東西擺上，玉簫卻是一直拿在手中，沒有放下也沒有吹奏。
外祖曾經是樂師，所以母親自小就學習琴簫舞樂。
擅於此道，也精通於此。
曾經在明珠殿中，母親教過一些，可是忙於苦練武藝，現在母親教的東西也都生疏了。
若是她泉下有知，怕是會有些心寒吧。
南灩沉默地站在那裡。
本來想告訴她，今日自己從蕭則潮那裡，已經求來了旨意，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
是委屈嗎？
南灩沒有眼淚。
是歡欣嗎？
這並不是一條坦途。
樹葉掉落，枝椏搖晃，似乎有風來。
神思抽離回來，還未轉過身來，一把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冰涼堅硬的觸感，威脅近在咫尺。
自從十四歲上，穿著一身黃衣，大敗暮雲飛之後，南灩已經很久沒有落這樣境地。
當真是如夢初醒。
因為今日進宮覲見，又是臨時起意來這裡，南灩身上沒有帶刀。
並沒有慌張，手中的玉簫抵擋片刻，也足夠。
只是在這種地方，南灩不想大動干戈，驚擾了母親和其他人的清淨。
偏過頭瞥了一眼閃著，寒涼的刀刃上映出執刀人的樣子。
一身勁裝，江湖遊俠的打扮。
頭髮梳理得還算規整，可惜一道猙獰的疤，從額角言延申到脖頸，還有幾道細短口子掛在臉頰，是沒有痊癒的新傷。
不然也算得上清秀。
仔細打量過，認出他來，南灩輕笑一聲，伸出左手食指，逗弄撩撥一般，碰了碰刀鋒，絲毫不懼，
「原來是你，我記得，後來鎮西軍和鎮北軍在宮中清掃，凡是不屬於宮中的人，一個活口沒有留。
我還以為你在蕭逸星身邊，會鐵了心要報效他賞識，看來是早早趁亂逃出來了。」
這樣一番揶揄，身後的人，也沒有亂了方寸，只是回敬道，
「若是江湖上知道，大名鼎鼎的望清山少主，竟然是朝廷的鷹犬走狗，背地裡做著替皇帝辦事的勾當。
你說從此之後，望清山應該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呢？」
以往拿望清山說事，南灩還會顧慮，現在南灩已經做出抉擇，反而更是沒什麼可謂了。
只是他要做什麼，問個明白或許還有用。
刀架到脖子上後，他走到前面來，他的目光沿著胸，順著腰肢，往下遊走。
南灩看出來，臉上也不急不惱，繼續輕聲問道，語調微微上揚，語氣溫軟，貓尾巴似的掃到人心尖，
「可是蕭逸星給的不夠？這樣吧，我可以保舉你到帝京中某個差事，清閒多油水足，再送你宅院美人。
過往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往後我們進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我也不會追究，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眼前的人聽完，眼神一動，卻沒有答應，
「朝廷里的人，玩玩打打得了，賺些賞錢還好，你們背信棄義常有，真為你們賣命可不值。
郡主娘娘，你是蕭氏皇帝的後嗣，你的命，我是一定要的。只要是蕭氏的人，我都不會留活口。
不過看在你貌美如花的臉上，若是肯歡好一番，或許念在這一場夫妻恩情，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