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什麼才是退路
天命所歸。
所有的帝王登基的時候，都會這麼宣稱自身的正統。
蕭則潮也是這樣，曾經也是經過血腥的廝殺，最後才成為贏家。
那時候，南灩只當這番說辭，是收攏人心的手段。
可是這一次，再次因為祝流芳提前趕回來，而突然扭轉了局勢。
蕭則潮置之死地而後生。
宮變之中的種種兇險，南灩是親身經歷者。
一度她也覺得，蕭則潮這一脈，已經註定要在今日落敗。
最後，的確是蕭則潮贏了。
南灩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或許真有天意的存在。
若是真有天意，那她自己，註定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又會有什麼樣的路。
想到這一點，南灩不自覺看了天，可惜昨天之後，今天的現在，已經是不見日月的陰天。
沒有人給她答案。
叛亂平定以後，除了清剿那些闖入宮中，在宮裡頭四溢燒殺搶奪的叛軍，也是為了搜尋救出那些尚能存活的臣子姐。
突如起來的叛亂，讓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變得手足無措。
四散奔逃時，運氣好，在宮裡面，找到可以藏身之處。
既沒有正面碰上叛軍，也沒有為叛軍所用。
宮中這樣的地方，重華殿之外，也有其他，但不是宮裡的人，能找到並成功躲藏的人，少之又少。
其他一同參與宴會的臣子宗親，尤其是武將，蕭縱欽為防止他們在叛亂以後，找到機會對自己不利。
先以榮華富貴相許，後來又以家人妻子相逼，最後仍然不從的人，被蕭縱欽和陳驍猛直接斬殺。
南灩提到古將軍，的確不辱忠義之名，只是不幸沒有躲過蕭縱欽的刀。
這一場宮變中，因此而折損的武將不少。
宮中重新回歸安靜之後，一切完全塵埃落定，這時候林相才在林溯的保護下現身。
林相躲了一夜，除了頭髮有些混亂之外，一身華服還算是平整。
反倒是身邊的林溯，臉上身上都有不少傷，滿身血污，十分狼狽。
林相這個時候現身，站到皇帝蕭則潮身邊，其實對於這場宮變而言，所做事情少之又少。
不僅可以說沒用，甚至應該要向皇帝蕭則潮謝罪。
皇帝早就發覺儀陽郡王府謀逆之心，林相也奉命，早就參與對蕭縱欽的策劃和籌謀。
可最後卻因為他們的安排，皇帝差點真讓蕭縱欽車逼得要退位。
甚至說重一點，因為林相辦事不利，差點釀成彌天大禍。
但南灩輕輕抬起眼看到，他們來到重華殿之後，向蕭則潮請罪之後，蕭則潮並沒有過分怪罪。
反而輕輕拿起，又輕輕被放。
最後因為萬壽節之前，調查儀陽郡王府和禁軍將軍陳驍猛來往密切，探明他們有謀逆的心有功，能站到蕭則潮身邊。
日後，清剿完朝中的逆黨，論功行賞時，林相也能獨占一份。
賊人被投入天牢，太明宮中和帝京城中，恢復往日的平靜時，南灩再次召入宮中。
又是寒山閣。
南灩應詔，進入宮門之後，這一次來迎接她的，依然是皇帝身邊，最得力最親近的中貴人。
雖然已經進入夏日，寒山閣中，依舊讓南灩覺得身子微微發寒。
皇帝蕭則潮，依舊坐在高台上的書案後面。
從小到大，來了這裡很多次，南灩已經輕車熟路。
規規矩矩行禮之後，蕭則潮沒有叫她起身，南灩也就安靜跪在地上，雖然是夏日，還隔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青磚的冷，還是透過層層，碰到膝蓋。
中貴人守在外面，寒山閣中，依舊只有南灩和蕭則潮兩人。
「這一次，辦事很得力，應對及時，朕能化險為夷，朕的雁雁功不可沒，在重華殿地宮答應的事情，朕已經著人去擬旨。」
鮮少的誇讚和直接。
就這樣簡單？
南灩反倒有些不適應，但仍是應對得宜，沒有一絲一毫逾越規矩，也沒有一分得意忘形的樣子，向蕭則潮恭敬謝恩。
免禮之後，南灩終於被允許站起身，蕭則潮再次開口。
「只是雁雁也應該知道，蕭縱欽這一次能翻起這麼大的風浪，現在朝中不安分的人定然不少。
朕年紀大了，近來夜夜越來越睡得不安心。太明宮的宮室需要修葺，宮牆損壞，滿宮裡的人，心裡也都不能踏實。」
這是對朝中有些人不滿了。
雖然蕭則潮自己說，年紀日益增長，但是向來十分要強，旁人提起來，就是完完全全地觸及了逆鱗。
南灩雙手是交疊於身前，低垂下頭，目光望著地面，不曾抬起一次眼來，柔順而恭敬道，
「陛下正是春秋鼎盛，此等令人煩憂的小事，雁雁願意接近所還能，替陛下分憂。」
來到寒山閣，她就已經猜到，應該是又有了新的口諭。
南灩立刻心領神會，銅鏡台和稽夜司，需要繼續留心朝中的動向，還有加強監管朝中和江湖中的聯繫。
蕭則潮的意思，有時候說得不會太明白，南灩繼續在心中揣測，希望能弄明白髮現端倪之後，
「有的時候，朕站在大極殿裡面，常常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一時興起，叫人整理年少時候的舊物，總覺得時光飛逝。
曾經年少時候所用的刀劍弓弦，有的竟然已經鏽了，還會有的弓箭，弦也已經斷掉，心中不免覺得惋惜遺憾。」
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竟然會和她，像真正的祖孫一樣說起舊事，回憶起昔日崢嶸。
南灩呼吸一凜，屏氣凝神，一顆心陡然懸了起來。
再聽到他說起大極殿中，弓弦已斷，刀劍已鏽，心中更是重重往下一沉。
這是在太明宮裡，別說蕭則潮身為大炎的帝王，就是如同她父親和叔叔那樣的親王，還是無寵的宮妃和不被重視的公主，所用的慣用的東西，都有專人保管。
弓箭弦斷，刀劍生鏽，根本不可能。
「這些刀劍已經生鏽，甚至弓弦有的都斷了，這樣的東西，曾經打造得再用心再趁手，現在也是不能用了。
雁雁，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說說看，朕該拿這些東西怎麼辦呢？」
所有的帝王登基的時候，都會這麼宣稱自身的正統。
蕭則潮也是這樣，曾經也是經過血腥的廝殺，最後才成為贏家。
那時候，南灩只當這番說辭，是收攏人心的手段。
可是這一次，再次因為祝流芳提前趕回來，而突然扭轉了局勢。
蕭則潮置之死地而後生。
宮變之中的種種兇險，南灩是親身經歷者。
一度她也覺得，蕭則潮這一脈，已經註定要在今日落敗。
最後，的確是蕭則潮贏了。
南灩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或許真有天意的存在。
若是真有天意，那她自己，註定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又會有什麼樣的路。
想到這一點，南灩不自覺看了天，可惜昨天之後，今天的現在，已經是不見日月的陰天。
沒有人給她答案。
叛亂平定以後，除了清剿那些闖入宮中，在宮裡頭四溢燒殺搶奪的叛軍，也是為了搜尋救出那些尚能存活的臣子姐。
突如起來的叛亂，讓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變得手足無措。
四散奔逃時，運氣好，在宮裡面，找到可以藏身之處。
既沒有正面碰上叛軍，也沒有為叛軍所用。
宮中這樣的地方，重華殿之外，也有其他，但不是宮裡的人，能找到並成功躲藏的人，少之又少。
其他一同參與宴會的臣子宗親，尤其是武將，蕭縱欽為防止他們在叛亂以後，找到機會對自己不利。
先以榮華富貴相許，後來又以家人妻子相逼，最後仍然不從的人，被蕭縱欽和陳驍猛直接斬殺。
南灩提到古將軍，的確不辱忠義之名，只是不幸沒有躲過蕭縱欽的刀。
這一場宮變中，因此而折損的武將不少。
宮中重新回歸安靜之後，一切完全塵埃落定，這時候林相才在林溯的保護下現身。
林相躲了一夜，除了頭髮有些混亂之外，一身華服還算是平整。
反倒是身邊的林溯，臉上身上都有不少傷，滿身血污，十分狼狽。
林相這個時候現身，站到皇帝蕭則潮身邊，其實對於這場宮變而言，所做事情少之又少。
不僅可以說沒用，甚至應該要向皇帝蕭則潮謝罪。
皇帝早就發覺儀陽郡王府謀逆之心，林相也奉命，早就參與對蕭縱欽的策劃和籌謀。
可最後卻因為他們的安排，皇帝差點真讓蕭縱欽車逼得要退位。
甚至說重一點，因為林相辦事不利，差點釀成彌天大禍。
但南灩輕輕抬起眼看到，他們來到重華殿之後，向蕭則潮請罪之後，蕭則潮並沒有過分怪罪。
反而輕輕拿起，又輕輕被放。
最後因為萬壽節之前，調查儀陽郡王府和禁軍將軍陳驍猛來往密切，探明他們有謀逆的心有功，能站到蕭則潮身邊。
日後，清剿完朝中的逆黨，論功行賞時，林相也能獨占一份。
賊人被投入天牢，太明宮中和帝京城中，恢復往日的平靜時，南灩再次召入宮中。
又是寒山閣。
南灩應詔，進入宮門之後，這一次來迎接她的，依然是皇帝身邊，最得力最親近的中貴人。
雖然已經進入夏日，寒山閣中，依舊讓南灩覺得身子微微發寒。
皇帝蕭則潮，依舊坐在高台上的書案後面。
從小到大，來了這裡很多次，南灩已經輕車熟路。
規規矩矩行禮之後，蕭則潮沒有叫她起身，南灩也就安靜跪在地上，雖然是夏日，還隔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青磚的冷，還是透過層層，碰到膝蓋。
中貴人守在外面，寒山閣中，依舊只有南灩和蕭則潮兩人。
「這一次，辦事很得力，應對及時，朕能化險為夷，朕的雁雁功不可沒，在重華殿地宮答應的事情，朕已經著人去擬旨。」
鮮少的誇讚和直接。
就這樣簡單？
南灩反倒有些不適應，但仍是應對得宜，沒有一絲一毫逾越規矩，也沒有一分得意忘形的樣子，向蕭則潮恭敬謝恩。
免禮之後，南灩終於被允許站起身，蕭則潮再次開口。
「只是雁雁也應該知道，蕭縱欽這一次能翻起這麼大的風浪，現在朝中不安分的人定然不少。
朕年紀大了，近來夜夜越來越睡得不安心。太明宮的宮室需要修葺，宮牆損壞，滿宮裡的人，心裡也都不能踏實。」
這是對朝中有些人不滿了。
雖然蕭則潮自己說，年紀日益增長，但是向來十分要強，旁人提起來，就是完完全全地觸及了逆鱗。
南灩雙手是交疊於身前，低垂下頭，目光望著地面，不曾抬起一次眼來，柔順而恭敬道，
「陛下正是春秋鼎盛，此等令人煩憂的小事，雁雁願意接近所還能，替陛下分憂。」
來到寒山閣，她就已經猜到，應該是又有了新的口諭。
南灩立刻心領神會，銅鏡台和稽夜司，需要繼續留心朝中的動向，還有加強監管朝中和江湖中的聯繫。
蕭則潮的意思，有時候說得不會太明白，南灩繼續在心中揣測，希望能弄明白髮現端倪之後，
「有的時候，朕站在大極殿裡面，常常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一時興起，叫人整理年少時候的舊物，總覺得時光飛逝。
曾經年少時候所用的刀劍弓弦，有的竟然已經鏽了，還會有的弓箭，弦也已經斷掉，心中不免覺得惋惜遺憾。」
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竟然會和她，像真正的祖孫一樣說起舊事，回憶起昔日崢嶸。
南灩呼吸一凜，屏氣凝神，一顆心陡然懸了起來。
再聽到他說起大極殿中，弓弦已斷，刀劍已鏽，心中更是重重往下一沉。
這是在太明宮裡，別說蕭則潮身為大炎的帝王，就是如同她父親和叔叔那樣的親王，還是無寵的宮妃和不被重視的公主，所用的慣用的東西，都有專人保管。
弓箭弦斷，刀劍生鏽，根本不可能。
「這些刀劍已經生鏽，甚至弓弦有的都斷了，這樣的東西，曾經打造得再用心再趁手，現在也是不能用了。
雁雁，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說說看，朕該拿這些東西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