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因為你還在城中
「不可以，你不能去。」
南灩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來，聲音里透出焦急，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一旦你出面帶鎮北軍回來，你清楚你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鎮西侯府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話雖然是質問，目光里隱含擔憂。
「可是現在，你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如果要去找古將軍，你不得不涉險。
一個人對上成百上千的叛軍，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必死無疑的一條路。」
祝東風不肯退讓，今日替蕭則潮守在外面，以往這樣要賣命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
她現在的處境，外面占了郡主光鮮的名頭，背後全是一刀一刀拿命博出來的。
皇帝做出這樣的旨意，就意味著，絲毫沒有把她性命放在眼裡。
祝東風不捨得，也絕不會，任由她走向殞命的結局。
至少他活著的時候不可以。
沒等南灩說話，祝東風向她的方向，又上前一步，幾乎是勢在必得。
「找到古將軍，能聽從陛下的旨意也就罷了，萬一這個以忠心勇毅聞名的人已經死在叛軍中，或是和鎮北將軍一樣，因父母妻兒變節，那更是無異於自投羅網。
再有，就算你找到了人，怎麼把他帶到宮門口，怎麼避開滿宮裡叛軍的巡視，又怎麼拖延叛軍的時間？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是容易的事情，細細算下來，與其冒這樣幾乎毫無勝算的險，不如另尋他路。
重華宮的道，叛軍並不清楚，而宮宴上那麼多人，他們也暫時不知道我與你在一起。
他們不知情，沒有防備的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絕好的機會。我是你能利用的絕好的機會。」
一字一句，落在南灩耳朵中，一步一步，祝東風慢慢向她逼近。
他身材頎長，經過邊關的磨礪，早就不是少年的模樣，原本寬大的錦袍，遮住了他殺伐決斷的本色，現在將至的腥風血雨中，終於將他的本色再也遮蓋不住。
本來就是利好她的事情，能少費些心力，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情形如此緊急，早一些帶鎮北軍過來，早一些向城外傳出消息，他們活著和贏的勝算就多一分。
回頭看向西北角的宮門，一輪明月明明白白照在頭上。
南灩好像被刺痛一般，眼睛突然閉起，別過臉，後退幾步，好像突然被人扼住喉嚨。
他心甘情願，有些事也不得不說清楚。
「你已經不在鎮北軍中，如果真帶了兵趕回來，就算有兵符在手上，皇帝的猜忌也不會停止。
這樣一呼百應的人望，對皇帝來說，同樣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經過這一次，皇帝的疑心會變得更重，對你也會加倍的防備
你從北境回來，封給你鎮西侯世子的位置，就是要從你手上，下鎮北軍的兵權。
祝氏一門，已經太榮耀了。」
終於她還是把這件說出來。
積壓心中多時。
她做不到因為一點恩情，就利用他人利用得心安理得。
可說出來，並沒有太多暢快。
祝東風神情平靜，看不出來情緒。
蕭縱欽雖然是叛臣，有些話卻說的不錯。
猜忌讓蕭則潮在爾虞我詐的後宮活下來，猜忌讓他走到如今大權在握的日子。
兒子，宮妃，臣子，手足。
每一個人都在他的猜忌之下。
沒有猜忌，他已經會活不下去。
不能繼續耽誤下去。
叛軍雖然找不到密」道，但他們遲早會找到這兒。
「你只要做了，你曾經的志向，或許再沒有實現得可能。
甚至整個鎮西侯府，以後再沒有安生之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祝東風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只是伸出手來，示意她拿出兵符。
「做下決定的事情，沒有再更改的道理。」
祝東風沒有忘記，肩膀上還擔著的侯府的擔子。
也沒有忘記，蕭則潮左右權衡之後，讓他在鎮北軍受的那些苦。
還有那些離開鎮北軍之後，他心緒難平，借酒澆愁的夜晚。
從小他就被教導，事事要以鎮西侯府和祝氏為先。
只是相比較起來，今天他更不拋下它留在這裡。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選擇。
他心意已決，南灩也不再多說，給了他兵符，又給了他成王府的玉牌。
在宮門的暗道默默走著，送祝東風到了太明宮中，極少有人知道的出口。
「從這裡出城之後，如果需要幫助拿著這個去九如樓，你一定要顧好自己，記得通知京城附近的兵馬，儘快進京勤王。」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正是分別的時候。
但是兩人誰都知道，無是帝京城內，還是帝京城外，都是十分兇險。
鎮北將軍沒有前來。
軍營里是什麼情況，現在沒有人知道。
祝東風這一去，還有一種可能是，面對的是軍隊譁變，他到軍營中，直接被抓住，砍下首級作為向投誠的獻禮。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祝東風轉身離開。
南灩看著他的背影，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目光中流露出不舍和關切，輕聲追加了這一句囑咐。
沒有安慰，沒有傷感。
祝東風回過頭，只是輕鬆一笑，揮了揮手，仿佛只是去做一件遊獵那樣輕鬆的事情。
「別擔心我，雁雁，我一定會回來的，因為你還留在這裡，因為你還在等我。
還有祝陽，他才不過十四歲，這樣有關生死的事，從來沒有經歷過，一定幫我照顧好他。」
說完這些，祝東風消失在夜色里。
南灩亦轉過身，重新回到太明宮中。
從密道出來，立刻回了重華殿，再次守在重華殿地宮的出口處。
輕輕吹了吹口哨，從已經滿是叛軍的宮裡，喚來一隻黑色小鳥，停在了她的肩頭。
宮中出現大亂之後，城中也察覺不對。
原本在今日萬壽節，應該徹夜歡慶的時候，現在城中也是一片死寂
孤身走在街頭還以為是一座空城。
帝京的城門是不能走了，那裡已經有官兵嚴查。
祝東風順著一路向西，繞過太明宮外，很容易找到地方翻了出去。
當日在軍營做斥候，還是有幾分用處。
南灩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來，聲音里透出焦急，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一旦你出面帶鎮北軍回來，你清楚你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鎮西侯府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話雖然是質問，目光里隱含擔憂。
「可是現在，你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如果要去找古將軍，你不得不涉險。
一個人對上成百上千的叛軍，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必死無疑的一條路。」
祝東風不肯退讓，今日替蕭則潮守在外面，以往這樣要賣命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
她現在的處境，外面占了郡主光鮮的名頭，背後全是一刀一刀拿命博出來的。
皇帝做出這樣的旨意，就意味著，絲毫沒有把她性命放在眼裡。
祝東風不捨得，也絕不會，任由她走向殞命的結局。
至少他活著的時候不可以。
沒等南灩說話，祝東風向她的方向，又上前一步，幾乎是勢在必得。
「找到古將軍，能聽從陛下的旨意也就罷了，萬一這個以忠心勇毅聞名的人已經死在叛軍中，或是和鎮北將軍一樣，因父母妻兒變節，那更是無異於自投羅網。
再有，就算你找到了人，怎麼把他帶到宮門口，怎麼避開滿宮裡叛軍的巡視，又怎麼拖延叛軍的時間？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是容易的事情，細細算下來，與其冒這樣幾乎毫無勝算的險，不如另尋他路。
重華宮的道，叛軍並不清楚，而宮宴上那麼多人，他們也暫時不知道我與你在一起。
他們不知情，沒有防備的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絕好的機會。我是你能利用的絕好的機會。」
一字一句，落在南灩耳朵中，一步一步，祝東風慢慢向她逼近。
他身材頎長，經過邊關的磨礪，早就不是少年的模樣，原本寬大的錦袍，遮住了他殺伐決斷的本色，現在將至的腥風血雨中，終於將他的本色再也遮蓋不住。
本來就是利好她的事情，能少費些心力，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情形如此緊急，早一些帶鎮北軍過來，早一些向城外傳出消息，他們活著和贏的勝算就多一分。
回頭看向西北角的宮門，一輪明月明明白白照在頭上。
南灩好像被刺痛一般，眼睛突然閉起，別過臉，後退幾步，好像突然被人扼住喉嚨。
他心甘情願，有些事也不得不說清楚。
「你已經不在鎮北軍中，如果真帶了兵趕回來，就算有兵符在手上，皇帝的猜忌也不會停止。
這樣一呼百應的人望，對皇帝來說，同樣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經過這一次，皇帝的疑心會變得更重，對你也會加倍的防備
你從北境回來，封給你鎮西侯世子的位置，就是要從你手上，下鎮北軍的兵權。
祝氏一門，已經太榮耀了。」
終於她還是把這件說出來。
積壓心中多時。
她做不到因為一點恩情，就利用他人利用得心安理得。
可說出來，並沒有太多暢快。
祝東風神情平靜，看不出來情緒。
蕭縱欽雖然是叛臣，有些話卻說的不錯。
猜忌讓蕭則潮在爾虞我詐的後宮活下來，猜忌讓他走到如今大權在握的日子。
兒子，宮妃，臣子，手足。
每一個人都在他的猜忌之下。
沒有猜忌，他已經會活不下去。
不能繼續耽誤下去。
叛軍雖然找不到密」道，但他們遲早會找到這兒。
「你只要做了，你曾經的志向，或許再沒有實現得可能。
甚至整個鎮西侯府，以後再沒有安生之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祝東風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只是伸出手來，示意她拿出兵符。
「做下決定的事情，沒有再更改的道理。」
祝東風沒有忘記，肩膀上還擔著的侯府的擔子。
也沒有忘記，蕭則潮左右權衡之後，讓他在鎮北軍受的那些苦。
還有那些離開鎮北軍之後，他心緒難平，借酒澆愁的夜晚。
從小他就被教導，事事要以鎮西侯府和祝氏為先。
只是相比較起來，今天他更不拋下它留在這裡。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選擇。
他心意已決，南灩也不再多說，給了他兵符，又給了他成王府的玉牌。
在宮門的暗道默默走著，送祝東風到了太明宮中，極少有人知道的出口。
「從這裡出城之後，如果需要幫助拿著這個去九如樓，你一定要顧好自己，記得通知京城附近的兵馬，儘快進京勤王。」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正是分別的時候。
但是兩人誰都知道，無是帝京城內，還是帝京城外，都是十分兇險。
鎮北將軍沒有前來。
軍營里是什麼情況，現在沒有人知道。
祝東風這一去，還有一種可能是，面對的是軍隊譁變，他到軍營中，直接被抓住，砍下首級作為向投誠的獻禮。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祝東風轉身離開。
南灩看著他的背影，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目光中流露出不舍和關切，輕聲追加了這一句囑咐。
沒有安慰，沒有傷感。
祝東風回過頭，只是輕鬆一笑，揮了揮手，仿佛只是去做一件遊獵那樣輕鬆的事情。
「別擔心我，雁雁，我一定會回來的，因為你還留在這裡，因為你還在等我。
還有祝陽，他才不過十四歲，這樣有關生死的事，從來沒有經歷過，一定幫我照顧好他。」
說完這些，祝東風消失在夜色里。
南灩亦轉過身，重新回到太明宮中。
從密道出來，立刻回了重華殿，再次守在重華殿地宮的出口處。
輕輕吹了吹口哨，從已經滿是叛軍的宮裡，喚來一隻黑色小鳥，停在了她的肩頭。
宮中出現大亂之後，城中也察覺不對。
原本在今日萬壽節，應該徹夜歡慶的時候，現在城中也是一片死寂
孤身走在街頭還以為是一座空城。
帝京的城門是不能走了，那裡已經有官兵嚴查。
祝東風順著一路向西，繞過太明宮外，很容易找到地方翻了出去。
當日在軍營做斥候，還是有幾分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