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芝蘭宮後殿
混亂發生之前，林溯也聞到了那血腥的氣味，他知道這是從芝蘭宮的殿傳來，也知道南灩在那裡。
可真正到了混亂得時候，林溯能脫身了，忘了一眼南灩身在方向，腳步卻不由自主遲疑了。
邁出兩步，林溯停了下來，一瞬停頓之後，他轉過身，選擇回到了父親身邊。
在一片混亂中，林溯護著林相，站在林相身邊，擋下所有刀光劍影。
從芝蘭宮的正殿到後殿的距離不遠。
可是這條並不長的路，祝東風卻越走越忐忑。
快要到達的時候，一步一步卻越走越忐忑，快要再次到芝蘭宮後殿的門前時，心裡竟生出一點怕來。
戰場上血肉橫飛場景，他見了很多，戰功都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
可是現在，祝東風既想要快點去見她，卻又不敢去得太快，害怕看到她渾身是傷，躺在血泊里的樣子。
芝蘭宮的後殿很靜。
越靜，也越讓人揪心。
大步跑過去，祝東風站到門邊。
打鬥已經結束。
南灩右手中提著刀，獨自站在中間，整個殿中到處都是血痕。
拿著匕首的斷手。
寶珠散落一地，曾經被寶珠鑲嵌的劍身，一半插在地面上，一半被斬斷落在不遠處。
這把劍的主人，和這把劍，落得相同的命運。
弓弦一分為二，旁邊的傘，已經完全損失了形狀，只有鋼鐵的根骨留存。
原本富麗堂皇的宮殿，柱子上、屏風上、桌椅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跡。
南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木胎泥塑，無知無覺。
祝東風戰場上見過，身中數箭，明明已經身死，但站在關前，仍不肯倒下的人。
此刻看到南灩的樣子，祝東風一顆心幾乎沉到底，喉嚨發緊幾乎要叫不出生，扶著門框才抑制住失態。
「雁雁……」
懷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希望，祝東風一邊輕聲喚著，一邊向南灩走近。
這時候，南灩的刀，才輕輕向上抬一些，回過頭來，看見是他，才緩緩鬆一口氣。
「我正要去宴上看看，儀陽郡王召集江湖人動手，一些來芝蘭宮，一些則到了後宮。
後宮都是陛下的嬪妃，真要動起手來，刀劍無眼，怕嚇著也，怕傷著諸位娘娘。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所有不安分的人，全部引到芝蘭宮正殿，當著文武重臣的面以儆效尤。」
難怪皇帝坐在高台之上，只是漠然看著一切，如同看猴耍把戲，不緊不慢，甚至有種看著侄子做蠢事的嘲諷。
芝蘭宮後殿的勝負已經分出來。
祝東風不得不承認，南灩的確不用他擔心，七年多過去，她現在比傳言中厲害得多。
地上雖然都是殘肢血肉，但南灩留了一個活口。
之前拿著匕首偷扇子，神不知鬼不覺躲在樑上的年輕人，現在正在面色慘白，閉眼靠在桌腳。
借著月光細看，就會發現他身上綁縛著如髮絲般的鐵線。
之前打著傘的白衣姑娘，滿身已經被鮮血染紅，失去知覺。
同她一起過來，用弓箭的男子，半個臉上也糊著血，閉眼躺在不遠處。
南灩回過身和祝東風說話的時候，地上的兩人漸漸甦醒。
原來是一對有情人，可惜命不久矣，用盡全力，艱難向前蠕動，想要握住對方的手。
他們這樣的動靜，南灩看到了，本來想一刀，乾淨果斷地了結，可是看他們如此情深，將要落下的刀，還是停住了。
傷的這樣重，他們本來也不剩多久了。
不過給一個機會成全。
南灩有心好意成全，可剛轉過身，原本在地上，艱難想要碰到對方的兩人，卻突然停了下來。
之前拿弓弦的男人，看了南灩一眼，停下來，用盡全身力氣，拿出一個木匣，對準南灩的背後。
機關轉動，剎那之間，細針如暴雨飛出。
祝東風注意到，立刻喊她注意，手邊卻沒有能替她擋下的東西。
進宮上殿，他沒有資格帶兵器。
「雁雁！」
他出聲的同時，南灩已經注意到，左手將右手的刀接住，右手拿出扇子，展開竟是和莫行微手中一樣。
只是南灩手中這一把更加精巧。
玄鐵打造的銀白扇骨，面對細針綽綽有餘。
不過是一陣風輕輕揚起。
南灩並沒有很大的動作，細針已經轉向，釘入屏風中，根根入木三分。
回過頭，南灩的神情漠然，眼睛盯著地上的兩人，像極了坐在高台上的皇帝蕭則潮。
手起，刀落，再不留情。
長刀貫穿身體，然後再度被抽出，。
溫熱的血，隨著鋒利的刀刃一起出來，噴濺到四周。
落在南灩的臉，也落到祝東風的手上。
溫熱的觸感，太熟悉，熟悉到肌膚都開始發燙。
呼吸平靜下來，南灩回過頭，輕輕一抖刀尖，劍鋒上的血落在地上，收刀歸鞘中，然後靜靜看著祝東風。
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甚至能看見他自己的影子。
她沒有說話，但是在告訴他，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雙手沾滿鮮血，刀下有無數亡魂。
那個在江湖裡行俠仗義的南灩，那個曾經在火中救過他，曾經在北境安慰過他的人，其實只是一她想要成為的幻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芝蘭宮的正殿傳來規律整齊的腳步聲。
是稽夜司和銅鏡台的人趕來了。
輕輕透過窗外看了一眼，祝東風回過頭，看著南灩說道，
「陛下深謀遠慮，所有的江湖人已經被抓住，我們也要過去了。
這裡雖然沒有什威脅了，但是就像戰場，為求保險，不能留活口，我們要再查一遍。」
祝東風伸出手，示意她把刀遞給他。
「剛才對付他們，一定不容易，補刀的事情，我來吧，我手上的人頭也不少，不在乎多沾些血。
只是我不認識，他們誰是誰，可能要雁雁幫我認一認。」
從南灩手裡接過刀來，祝東風比她更乾脆。
「剛剛得上的，是一對夫妻，外號玉真仙，原來是師兄妹，後殺了師父，叛出師門，殺手榜上鼎鼎有名。
李客是去過你府上的，斷手的那個叫羅首，你抓住的羅小龍是他們手下，另外幾個倒是跑了。」
南灩有些遺憾，祝東風卻注意到，她的左臂也在往外滲血。
可真正到了混亂得時候，林溯能脫身了，忘了一眼南灩身在方向，腳步卻不由自主遲疑了。
邁出兩步，林溯停了下來，一瞬停頓之後，他轉過身，選擇回到了父親身邊。
在一片混亂中，林溯護著林相，站在林相身邊，擋下所有刀光劍影。
從芝蘭宮的正殿到後殿的距離不遠。
可是這條並不長的路，祝東風卻越走越忐忑。
快要到達的時候，一步一步卻越走越忐忑，快要再次到芝蘭宮後殿的門前時，心裡竟生出一點怕來。
戰場上血肉橫飛場景，他見了很多，戰功都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
可是現在，祝東風既想要快點去見她，卻又不敢去得太快，害怕看到她渾身是傷，躺在血泊里的樣子。
芝蘭宮的後殿很靜。
越靜，也越讓人揪心。
大步跑過去，祝東風站到門邊。
打鬥已經結束。
南灩右手中提著刀，獨自站在中間，整個殿中到處都是血痕。
拿著匕首的斷手。
寶珠散落一地，曾經被寶珠鑲嵌的劍身，一半插在地面上，一半被斬斷落在不遠處。
這把劍的主人，和這把劍，落得相同的命運。
弓弦一分為二，旁邊的傘，已經完全損失了形狀，只有鋼鐵的根骨留存。
原本富麗堂皇的宮殿，柱子上、屏風上、桌椅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跡。
南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木胎泥塑，無知無覺。
祝東風戰場上見過，身中數箭，明明已經身死，但站在關前，仍不肯倒下的人。
此刻看到南灩的樣子，祝東風一顆心幾乎沉到底，喉嚨發緊幾乎要叫不出生，扶著門框才抑制住失態。
「雁雁……」
懷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希望，祝東風一邊輕聲喚著，一邊向南灩走近。
這時候，南灩的刀，才輕輕向上抬一些，回過頭來，看見是他，才緩緩鬆一口氣。
「我正要去宴上看看，儀陽郡王召集江湖人動手，一些來芝蘭宮，一些則到了後宮。
後宮都是陛下的嬪妃，真要動起手來，刀劍無眼，怕嚇著也，怕傷著諸位娘娘。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所有不安分的人，全部引到芝蘭宮正殿，當著文武重臣的面以儆效尤。」
難怪皇帝坐在高台之上，只是漠然看著一切，如同看猴耍把戲，不緊不慢，甚至有種看著侄子做蠢事的嘲諷。
芝蘭宮後殿的勝負已經分出來。
祝東風不得不承認，南灩的確不用他擔心，七年多過去，她現在比傳言中厲害得多。
地上雖然都是殘肢血肉，但南灩留了一個活口。
之前拿著匕首偷扇子，神不知鬼不覺躲在樑上的年輕人，現在正在面色慘白，閉眼靠在桌腳。
借著月光細看，就會發現他身上綁縛著如髮絲般的鐵線。
之前打著傘的白衣姑娘，滿身已經被鮮血染紅，失去知覺。
同她一起過來，用弓箭的男子，半個臉上也糊著血，閉眼躺在不遠處。
南灩回過身和祝東風說話的時候，地上的兩人漸漸甦醒。
原來是一對有情人，可惜命不久矣，用盡全力，艱難向前蠕動，想要握住對方的手。
他們這樣的動靜，南灩看到了，本來想一刀，乾淨果斷地了結，可是看他們如此情深，將要落下的刀，還是停住了。
傷的這樣重，他們本來也不剩多久了。
不過給一個機會成全。
南灩有心好意成全，可剛轉過身，原本在地上，艱難想要碰到對方的兩人，卻突然停了下來。
之前拿弓弦的男人，看了南灩一眼，停下來，用盡全身力氣，拿出一個木匣，對準南灩的背後。
機關轉動，剎那之間，細針如暴雨飛出。
祝東風注意到，立刻喊她注意，手邊卻沒有能替她擋下的東西。
進宮上殿，他沒有資格帶兵器。
「雁雁！」
他出聲的同時，南灩已經注意到，左手將右手的刀接住，右手拿出扇子，展開竟是和莫行微手中一樣。
只是南灩手中這一把更加精巧。
玄鐵打造的銀白扇骨，面對細針綽綽有餘。
不過是一陣風輕輕揚起。
南灩並沒有很大的動作，細針已經轉向，釘入屏風中，根根入木三分。
回過頭，南灩的神情漠然，眼睛盯著地上的兩人，像極了坐在高台上的皇帝蕭則潮。
手起，刀落，再不留情。
長刀貫穿身體，然後再度被抽出，。
溫熱的血，隨著鋒利的刀刃一起出來，噴濺到四周。
落在南灩的臉，也落到祝東風的手上。
溫熱的觸感，太熟悉，熟悉到肌膚都開始發燙。
呼吸平靜下來，南灩回過頭，輕輕一抖刀尖，劍鋒上的血落在地上，收刀歸鞘中，然後靜靜看著祝東風。
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甚至能看見他自己的影子。
她沒有說話，但是在告訴他，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雙手沾滿鮮血，刀下有無數亡魂。
那個在江湖裡行俠仗義的南灩，那個曾經在火中救過他，曾經在北境安慰過他的人，其實只是一她想要成為的幻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芝蘭宮的正殿傳來規律整齊的腳步聲。
是稽夜司和銅鏡台的人趕來了。
輕輕透過窗外看了一眼，祝東風回過頭，看著南灩說道，
「陛下深謀遠慮，所有的江湖人已經被抓住，我們也要過去了。
這裡雖然沒有什威脅了，但是就像戰場，為求保險，不能留活口，我們要再查一遍。」
祝東風伸出手，示意她把刀遞給他。
「剛才對付他們，一定不容易，補刀的事情，我來吧，我手上的人頭也不少，不在乎多沾些血。
只是我不認識，他們誰是誰，可能要雁雁幫我認一認。」
從南灩手裡接過刀來，祝東風比她更乾脆。
「剛剛得上的，是一對夫妻，外號玉真仙，原來是師兄妹，後殺了師父，叛出師門，殺手榜上鼎鼎有名。
李客是去過你府上的，斷手的那個叫羅首，你抓住的羅小龍是他們手下，另外幾個倒是跑了。」
南灩有些遺憾，祝東風卻注意到，她的左臂也在往外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