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動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都知道接下來會更兇險,留在宮裡就是一步一步踏入更兇險的境地。

  勸他趕緊離宮,已經是南灩能做到的極致。

  只要能成就千秋萬代的功業,蕭則潮可以不在乎很多事。

  祝東風心裡清楚。

  如果在之後,他繼承鎮西侯的爵位,現在保全自身才是更為要緊。

  而且為了這個世子的位子,他已經將就委屈,一味地退讓。

  但是現在,他捨不得就這樣離開。

  這次夜宴舉辦在芝蘭宮,在太明宮西北角,已經很接近宮門,旁邊是御花園的水池。

  水池旁邊有一片豐茂的林木,太祖起建太明宮時,一起建造的,林木之後是高聳的山石和一座廢棄的宮殿。

  這樣的位置,躲藏隱匿極合適。

  祝東風知道繼續留在後殿,被其他人看見,對南灩也不好,但他已經下定決心,至少今日要等到她安全離開。

  「雁雁,現在我不會走,上次在侯府祠堂多謝你,今天我帶來一件東西,算是謝禮,宮宴結束後,我在宮門口等你。

  陛下的宮宴還沒有結束,出來已經太久,我要回宴上了,你自己多小心。」

  說完這些,祝東風拱手行禮,轉身離開後殿。

  「你自己也多保重。」

  祝東風一定,回過頭,她仍然看著窗外,月光正照進來,灑在她頭髮上,心中暖暖,唇角也跟著飛揚。

  「知道了。」

  每一句,說出來,祝東風一定會有回應,聽到耳朵里,心中會一種莫名踏實的感覺。

  抬頭望向窗外,南灩才發覺今夜的月亮這樣圓,這樣美。

  獨自坐在後殿的凳子上,握著冰冷的刀刃,閉著眼睛養精蓄銳,也覺得安定。

  一片寂靜之後,有人輕撫著門,雕花鎏金的宮門微動。

  意料之中的「吱呀」聲,卻好像被吞掉,又回歸於一片寂靜。

  南灩陡然睜開眼,看清楚來的人是誰,連出刀意思都沒有,穩穩坐在凳子上。

  只掀了一下眼睛,然後低著頭,自顧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天這後殿也是熱鬧,不好好呆在你父親身邊,到這裡來見我,不怕你父親知道了不高興?」

  提到父親,站在門邊的林溯,略一遲疑,然後就站在原地,沒有再走近一步。

  南灩抬起眼,自嘲似的冷笑一聲,轉過目光,繼續看向窗外,

  「又不說話了,你能過來,大概是林相出來醒酒。

  從指縫裡省出一點時間,還巴巴兒趕過來,還真是辛苦你了。

  花了這麼多心思,改名換姓趕來帝京,就是為了上趕著去當個護衛,就是為了這樣的前程。」

  原本林溯心裡,是掛念著她,過來了聽見這樣一段話,心裏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明明曾經也是互相交託性命的人,現在她卻不肯理解,他不得不作為林溯苦和悲,現在這些話更是像刀子一樣。

  林溯打量她一眼,反唇相譏道,

  「南二難道不是也在做狗,在望清山認別人當母親,在朝廷里給皇帝當狗,你我之間有什麼區別。」

  原來最親密的人,現在也最懂得怎麼捅刀子。

  那日樓中一別後,南灩想像過很多他們若是再次遇見,會不會至少能夠體面,但現在她只覺得自己天真。

  氣極反笑,可笑出聲來,又覺得荒唐,只是念起來從前,南灩總想起一些他的好。

  儘管江阿朔的名字是假的,但那時面前的他是真的,那些好是真的。

  沒有繼續和他爭辯,又喝了一杯茶,把不快都壓了下去。

  那些話說出口,林溯就後悔了,現在又互相惹得不快。

  現在看過她之後,林溯也沒有什麼再放掛念,轉身離開。

  思及自身,進退不得的困境,南灩看著他,沉默良久,飲下一杯茶,最後還是低聲開口道,

  「提早抽身吧,刀總會斷,太久就回不了頭了。」

  林溯站住片刻,最後什麼都沒說,也沒有再回頭。

  回到宮宴上面,林相已經回到了席上,身邊的護衛只差他,看見林溯過來臉色一黑,


  身旁的護衛們神色中也都是不屑,礙於林相的面子,眾人不會開口說什麼。

  「你幹什麼去了?」

  父親問話,林溯神情嚴肅起來。

  「看見一個人眼熟,過去確認一下。」

  「望清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身在朝廷的人,看不起江湖和商賈,實在是很尋常的事情。

  可林相一而再再而三這樣說,話終究是不好聽。

  「回父親的話,只是身影有些眼熟,剛剛已經確認,誤會而已。」

  「哼,管好你自己,那些事情,把握好分寸,否則別怪我不顧父子情誼。」

  「知道了,父親。」

  林溯垂下眼,安靜站到一邊,沒有再提及其他。

  是,他承認自己算不上好人,但至少還有一點點良心和真心。

  回到宮宴上不久,夜宴已經過半,儀陽郡王蕭縱欽站起來,向皇帝蕭則潮敬了第一杯酒。

  「今日是叔叔的壽辰,我蕭氏族人盡數在這裡,侄兒在這裡敬叔叔,今日之後,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永享天倫。」

  蕭縱欽說完,原本熱鬧的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當年奪嫡之事何其慘烈,當朝皇帝早已經沒有其他兄弟。

  現在竟然有人祝皇帝兄友弟恭。

  無異於咒皇帝去死。

  所有人噤如寒蟬。

  「好好好,看看朕的好侄兒。」

  蕭則潮反而沒惱,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慵懶地靠在身後的王座上,

  「朕等著。」

  殿中一片寂靜,芝蘭宮外,明明是無風的夜裡,池水邊的林木卻搖晃起來。

  血腥味伴著兵刃的寒光,穿過無波的水面,來到芝蘭宮的後殿中。

  南灩已經站起身,手中刀刃已經出鞘。

  「怎麼只有一個,儀陽郡王卻還要大費周章,這是看不起我們?」

  後殿的所有門窗洞開,左邊出現一個白衣姑娘,容貌娟秀,無雨無風卻打著一把傘,聲如黃鶯,婉轉動人。

  身旁的人,手拿弓箭,一副獵戶的打扮,正要搭話,卻被對面的人搶了先。

  「她一個人,讓帝京三個月的夜中,遊俠幾近絕技,無一人敢亮刀刃,能和她過過招,贏了就一夜成名了。」

  右邊也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老者穿著彩衣,另一個是年輕女子,神情淡漠,手中的軟劍,反射出月亮的寒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