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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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林老闆要親自見您,他手裡面有林相的令牌,說是有陛下的密旨,我們不敢硬來。」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上來的人,跪著回完話,得了吩咐,很快退出去。

  南灩冷著一張臉,神情稱得上莊嚴,手裡拿著茶盞,茶蓋一嗒一嗒地扣著。

  寂靜無聲的屋子內,不大的聲音也好似一下一下打在心上。

  南灩的兩側,分別站著聞人言輕和莫行微。

  兩人都穿著銅鏡台的官服。

  那件像琴匣的盒子,聞人言輕雙手捧著,垂眼安靜站在一旁。

  莫行微手裡拿著那把銀扇,緊緊合上,神情也沒有絲毫輕鬆。

  他們身後,還站著海清來和離歌。

  東西要拿到手裡,得叫身份厲害些的人物過去,於情於理林溯拒絕不得。

  但是絕不能是南灩,自降身份親自去六寶齋取。

  這樣大的陣勢,不是為了顯擺,也不是為了對林溯曾經負心的不滿。

  這件事情,明明在銅鏡台和稽夜司的職責之內,皇帝卻交給林相去辦。

  是過去取,還是前來送,誰向誰讓步低頭,誰的權勢地位更盛,誰更得皇帝寵幸。

  一分一毫,都要算個明白。

  不僅林相和成王府看著,銅鏡台和稽夜司的所有人也都看著。

  「啪嗒」,仍是輕輕一聲。

  茶蓋落在茶盞上,南灩透過打開的門窗,仍望著對面人來人往的六寶齋。

  目光好似寒芒。

  神情由莊嚴變得近乎冷峻。

  「言輕,你和海大人辛苦去一趟,把林老闆好好請過來。」

  聞人言輕剛走到門邊,南灩突然輕聲把她叫住。

  「把這個帶上。」

  一枚鑲嵌金字的成王府玉牌。

  房間的暗處沒什麼光,乍看之下,一片濃厚的墨色,拿到光亮之處,才展現出翠碧之下隱秘的幽藍。

  看到聞人言輕的剎那,驚詫多過懷疑,可看見後面跟著進來海清來,林溯立刻明白了。

  過來要東西的。

  在京中做了這麼久生意,那玉牌材質如何金貴難得,林溯看一眼就知道,上面成王府三個字一定是真。

  有銅鏡台的成王府,和剛得冊封不久的相府相比,誰是更大一頭,京中三歲小兒都知道。

  離開六寶齋的大門時,林溯知道他今天一定會為當初的事情失悔。

  其實早在回到帝京,初踏進林府的那一刻,林溯心中已經失悔。

  意料之中熟悉的臉。

  已經接近暮春的帝京,外面有人已經換上輕薄的夏裝,屋裡沒有陽光照進來,仍帶有春意的涼。

  眼神相交的那一刻,總感覺還是在南疆的時候。

  林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已經在京中嫻熟的客套都做不到,只是看著她,眼神一刻也不肯挪開。

  他的眼睛很漂亮,讓人想起山中雪融時柔和的山泉。

  曾經她不顧一切跳進去,現在再次凝望時,南灩突然覺得可笑。

  「又見面了,阿朔,哦不,應該是林老闆,別來無恙啊。」

  南灩臉上掛著笑意,只是留在面上是很容易的事情。

  雖然是迎接,卻穩穩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銅鏡台的人都恭敬站在她身邊。

  「林相府中就是這樣的規矩?來見郡主,忘記該是什麼樣的禮數了。」

  莫行微開口提醒,林溯才回過神來。

  一切的禮數做足,莫行微才吩咐,把帳本呈上來。

  南灩只是看著,一言不發。

  翻看六寶齋名冊對應的帳本時,上面每一個名字,對應的事項,相關銀子的來龍去脈,全部清清楚楚。

  儀陽郡王的事情,皇帝蕭則潮有疑心,叫林相著手開始查的時候,遠比儀陽郡王府在京城開始動手要早得多。

  從始至終,蕭則潮就沒有信任過這位侄子。


  上面一筆一筆記得很明白,拿去銅鏡台裡面,做抓人的證據綽綽有餘。

  但現在不能輕舉妄動,蕭則潮要蕭縱欽自投羅網,要在諸位文臣武將的面前,無可爭議地定下謀逆大罪。

  處以極刑,罪無可恕。

  合上冊子,交給海清來,南灩立刻帶人離開。

  「今日多謝林老闆,改日一定好好道謝。」

  林溯垂下眼,微不可查嘆息一聲,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之後,南灩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再和林溯有其他交集。

  南灩知道,今日之後,她和林溯之間再無可能,也不必再留戀。

  林相不會捨得就此罷手,而她自然也不肯輕易退讓。

  南灩離開之後,林溯也從這酒樓裡面出來。

  一前一後,祝東風盡數看在眼裡,很清楚,很清晰。

  祝陽看見言輕的時候,於他而言是意外之喜,站到一邊背過身,剛要拿出簪子,卻看見言輕去六寶齋請人。

  一直很平靜的眼神,等林溯出現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一分失落。

  就是再不近男女之事,那日鑒寶大會後,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也看得出來。

  除了父輩之間的舊約,他和南灩之間,再沒有其他。

  他和曾經那些陷於危難,得南灩出手相救的人沒有差別。

  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後,祝東風關上盒子,默默放進懷裡,轉身離開。

  「世子,要不我們去一趟青山酒樓?」

  「做什麼?」

  「飛紅姐姐是不是又要從雲河回來了,老侯爺上一次不是囑咐說,近日帝京可能會有亂子,要世子照顧好府中。」

  「這倒是。」

  祝陽一番話,把祝東風從悶悶不樂中拉出來。

  那日回到李園見過蘇凌後,家書的事情祝東風也上了心。

  飛紅第一次去,快去快回,還留了一個晚上,滿打滿算不過三日。

  雲河的匪患不過一幫烏合之眾,沒有成什麼的氣候,很容易就平定。

  帶離帝京的兵,遠遠多於平叛所需之數,久久駐留雲河未回,全部都是得了皇帝的密旨,現在也是奉旨辦事。

  所幸雲河距離帝京不遠。

  快速行軍,半日就能到帝京城中。

  不止是雲河,大炎境內有好幾處,在承平日久之後,都開始蠢蠢欲動。

  朝中的武將領兵過去,最後都沒有回京,駐紮在距離帝京城,半日路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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