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馬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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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清來的話不無道理。

  南灩沉思片刻,最終還是妥協,站起身來,「六寶齋的事情,暫時緩一緩,盯緊儀陽郡王府。」

  雲霓郡主的名頭,皇帝蕭則潮給她,背後是統領銅鏡台和稽夜司,這道詔書也是密旨。

  進宮去請旨的時候,蕭則潮聽說儀陽郡王有反心,卻一反常態,沒有驚訝也沒有震怒。

  曾經宗室子孫中有人一時膽子大,多摸了一下宮中侍宴的宮女手,皇帝看見了當即大發雷霆。

  申飭發難之外,更是叫了宗正府的人上來,當庭打了十杖,之後直接叫御前侍衛把人送到宗正府,關了整整十天。

  一個不入眼的宮女,尚且不允許有染指之心,現在面對大炎的江山社稷,竟然這樣鎮定。

  這樣平靜緩和的語氣,倒像是之前已經知道。

  「陛下,六寶齋可要派人去,帶林溯回來問話?」

  「東西帶回來就好,但是對人客氣一點,不要太無禮,萬壽節前再動手。

  至於蕭則洪,萬壽節之前,別讓他們鬧出大亂子,也不用輕舉妄動。」

  「是,雁雁明白了。」

  蕭則潮要他們按兵不動,南灩只能遵照他的意思。

  「殿下,現在可是要銅鏡台?」

  「不用了,先回王府。」

  離宮的路上,南灩卻看見林相的馬車,但現已經不是早朝的時辰。

  直直往大極殿去。

  林相是去見蕭則潮的。

  南灩凝神望了一會兒,然後斂了眼神,坐在馬車無言。

  莫行微察覺,倒上一杯茶,半跪著低聲詢問,

  「郡主可要去散散心,現在時辰剛剛好,我們可以去城郊馬球會看看,正好風和日暖,跑跑馬,出身汗,會暢快許多。」

  南灩看著他,笑了笑,但很快又垂下眼,倚靠著身旁的軟枕,低著頭,

  「我不想去,騎馬太累,馬球會上,塵土飛揚,弄得一身灰。」

  「那就不去。」莫行微繼續半跪著,輕輕替南灩理了理衣擺,柔聲說道,

  「聽喬老闆說,九如樓新來了一個琴清倌人,琴藝很好,我們去品鑑一下。」

  提到彈琴,南灩眼神微微一亮,笑容里終於有一絲釋然,聲音也軟下來,

  「那就去九如樓,然後接言輕一回家。」

  推脫了好幾次,現在身體大好,一些皮肉傷已經無關緊要。

  祝東風沒什麼興致,但是在北境的同袍一再相邀,念及同袍之誼,不能生分了。

  祝陽在李園也待不住,對他軟磨硬泡,最後心一軟,帶著祝陽去了城郊。

  「好久不見了,你身子怎麼樣?「

  「好的差不多了,郡主她,一切還安好嗎?」

  沒看見南灩,海清來卻在這裡。

  祝東風知道,他不完全是為了交遊,甚至為了避嫌,成王府的事情,自己應該慎言。

  但是祝東風顧不得了。

  「郡主無恙。」

  神色幾番猶豫後,海清來答的體面,但也都是套話。

  「郡主的風寒好了嗎?還是在府中休養?」

  祝東風想著那天,她臉色蒼白,平和的神情中,還是隱約透露出疲憊,忍不住追問。

  「阿暄。」

  海清來看著他,神色肅穆,聲音不重,已經帶有警告的意味。

  「是我失言了。」

  必須在這裡適可而止。

  海清來微一點頭,轉過身,手提著刀,快步離開。

  回到位子上,心緒難平,別人喚他,祝東風才回過神,酒已經空了兩樽。

  「有心事啊,怎麼悶不吭聲喝酒,說出來,兄弟們可以幫著參謀參謀。」

  「是呀,小侯爺在北境的時候,馬球你稱第二,誰敢稱第一,別讓京城的人把我們北境看輕了。」

  祝東風興致寥寥,但不想掃大家的興,還是放下酒樽,朗聲問道,

  「下一場彩頭是什麼,不值當的東西,我可就不出馬了。」


  大家轟然一笑。

  這一場馬球,由張相家的公子做東,彩頭不外乎文人常用的物件,或者是後宅女人家用的東西。

  張相向來坦坦蕩蕩,人品端方。所有京中文臣武將家都送了請帖。

  所以武將們也過來捧場。

  祝氏和張氏比鄰而居,兩家人相熟交好多年。

  祝氏的孩子也在張家讀了幾年書,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交情頗深,但到底是一文一武,不太相通。

  祝東風不覺得這些東西裡面,有他看得上眼且喜歡的。

  「下一場得勝的彩頭,是一支如意雲紋簪,溶瑾拿出來的,阿暄有興趣嗎?」

  看見這邊熱鬧,又見祝東風在悶頭喝了不少酒,擔心照顧得不周到,張相的大公子親自過來。

  聽見他們說話,撫在祝東風肩上,笑著解釋道。

  這一局已經結束,下一局的彩頭已經拿出來,擺在了台上。

  祝東風抬頭,跟著往那邊看。

  聽見是簪子,在場的武將們瞬間沒了興致,拿起酒樽敬了一杯,也不算拂了主家的面子。

  「下一場,我來。」

  祝東風直接放下酒樽站起來,叫祝陽拿來襻膊。

  「身上的傷無礙,我一個人與你們打吧,到時候輸了,可別說欺負你們太狠。」

  跨上馬,拿起來球桿,跑了幾圈,風在耳邊呼嘯的時候,祝東風才覺得這才是活著。

  一場酣戰下來,對面竟然未得一勝。

  重新回到席位上,拿到那枚簪子的時候,祝東風端詳許久。

  素銀做的東西,並不算華貴,如意雲紋的樣式,卻十分精巧。

  很像那日槐花井巷初見的時候,南灩發上戴的那一枚。

  仔細看過之後,祝東風小心放回盒子裡,囑咐祝陽一定收好。

  「看來,阿暄哥哥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祝東風回過頭,竟然是張溶瑾的小妹妹,張溶宣。

  不像大小姐張溶瑾名滿京城,這位張家二小姐一直在府中十分低調,不顯山不露水,站在一邊,安靜看著一切。

  「二小姐,這就是說笑了,不過是這東西有趣,拿在手裡把玩一二。

  但是說到底,也只是些普通玩意,不值得一提

  若二小姐喜歡,改日去六寶齋,二小姐挑幾支喜歡的,祝暄必定奉上。」

  祝東風抬眼望過去,神色輕鬆,不甚在意。

  「阿暄哥哥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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