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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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淵正經起來,神色也帶上焦急,其他心思也全部拋到腦後。

  「昨日正要送信去南疆,臨了要出門,卻收到父親從南疆寄回的家書,由他人代筆。

  三個月前,我父親就病了,現在不是兩軍交戰,從南疆到帝京也沒有災禍,這封信在路上的時間太久了。

  祝侯爺那邊,最近有什麼消息回來,近日帝京這些事情,我心裡總覺得不安,這兩日我得親自去一趟南疆。」

  「你的意思是.......」

  祝東風微微一頓,心中暗自一驚,這兩日波折太多,他幾乎忘了,算著日子父親每月一封的信,同樣也是兩個月沒有收到。

  「萬壽節,聖上誕辰之日,我不會留在京,帝京怕是太過熱鬧,安靜的地方清淨,禁軍那邊已經告了假。」

  蘇凌淵沉默片刻,聲音放輕一些,「你要與我同去嗎?現在侯府裡面已經這樣了。」

  侯府的事情,蘇凌淵知道的不多,但祝東風這樣子,猜也知道,老太君回來,肯定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蘇凌淵也是從北境回來的,這樣也不是第一遭見了。

  繼續留在這裡,沒什麼意思。

  祝東風沉默片刻,倚著後面的軟枕,深深呼出一口氣,「那你一路小心,帝京中一切有我,有事記得來信。」

  蘇凌淵微一皺眉,隨即舒緩如初,點了點頭。

  不止是南疆,所有書信來往帝京的路,應該都有阻滯。

  切斷聯繫,帝京會變得孤立無援。

  即使蘇凌淵不提,祝東風心裡也有預感,風吹草動能讓人發覺,說明暗地的動作已經不小,真正動手的時候不會遠了。

  侯府那些人的死活,他沒那麼想管,但母親還在府中。現在父親在外平亂,就算要走,也要先安頓好祝氏族人。

  「南灩請了白谷琢過來,他常在江湖上,處理外傷得心應手。現在這個樣子,不能送你,也不能給你踐行,一路平安。」

  吩咐人送了蘇凌淵出去,略微休息,祝東風又打起精神,拿起紙筆寫信,接著喚了飛紅過來。

  從彤雲身邊離開,飛紅留在李園。

  「今日出發,去一趟雲河縣,這封信,一定要親自送到父親手上。」

  用清水淨過手,拿過帕子擦了擦,祝東風默默望著手指,年少時候勤學苦練的老繭,已經不能消去。

  他有點懷念當初金戈鐵馬的日子。

  來到李園外面,車架已經準備好了,扶了南灩上車,待她坐定之後,莫行微壓低聲音問道,

  「主子,是回王府還是?」

  「王府。」

  凌幽是去成王府回的話。

  那晚從琴溪塢的院子出來,凌幽和莫行微就去了九如樓。

  天已經大亮,客人們都已經離開,凌幽一個人坐在大堂中一角,喬意濃站在一邊,伺候煮茶,臉上還掛著微微融掉的胭脂。

  這個位置很妙,十四層窗戶剛好能看見。

  言輕在床榻上醒來的時候,白谷琢還沒有回來。

  聽見動靜之後,暮雲飛端著藥碗過來,彤雲則起身去準備蜜餞,人還沒坐下,一把匕首就要刺過來,轉身讓了過去,回頭是一雙凌厲的眼睛,裡面滿是戒備。

  剛醒過來不久,人還是憔悴虛弱,身上都沒有力氣,腦子裡還記得任務,隨時隨地警惕著,心裡一直做好了要拼命的準備。

  暮雲飛拿著盛藥的碗,神情微妙而複雜,人難免有惻隱之心,她看著年紀不大,倔強得讓人有些心疼。

  看著眼前對著自己的刀,暮雲飛沒有動氣,一招把刀奪過來,動作輕柔行雲流水,然後把藥擱在旁邊的小几上。

  「掌鏡使大人別動氣,身上的傷容易裂開,現在都是為同一個人做事,何必刀兵相向呢。這些藥材得來不容易,別浪費你們主子的心意。」

  暮雲飛說完,站在一邊,沒有再走近一步,也沒有離開,揚了揚下巴,示意聞人言輕往窗邊看一看,然後目光繼續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唯有關切。

  扶著桌椅和窗欞,只是抬頭望了一眼,便力有虛脫支撐不住,有些失落地坐在椅子上,一口將苦澀的藥喝了個乾淨,蜜餞碰都沒碰。

  「主子要你做什麼?」


  「照顧你,查人。」

  「查什麼?」

  「你知道規矩,有些事不該問。」暮雲飛答得乾脆,看她蒼白的臉還是囑咐一句,「靜臥休養對你的傷更好。」

  「多謝。」

  聞人言輕沒有多說什麼,軟下態度,站起身就要往回走,一時沒有站穩,被人輕輕扶住,沒有再排斥,沉默走回床邊。

  必須儘快修養好才是。

  九如樓早上應該沒有什麼生意,這時候卻有人敲門。

  彤雲上前去應。

  門打開,聞人言輕回過頭,臉色倏忽就變了。

  「在下白玉清,今日過來,是想見一見慕姑娘。」

  房間裡頭沒什麼大動靜,這一切也沒有逃過凌幽的眼睛,手指捏著瓷杯,碧綠的茶湯晃晃悠悠。

  「喬老闆,辰星教的右護法過來,這樣的貴客來了帝京,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呢?」

  喬意濃低頭站在一邊,額上冒出冷汗,緊張地舔舐著嘴唇,雙腿已經戰慄,雙手微微發抖,送上了一張紙條,

  「凌大人別誤會,九如樓知道輕重,自上次郡主來過之後,名單就在備著了,正要遞上去給您瞧瞧。」

  一張書信般大小的紙,簪花小楷的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

  凌幽把看來的、聽來的、問來的,一一說給南灩聽,幾乎事無巨細,但回話卻很簡練。

  「什麼都沒做,只是來看看彤雲?」

  「是,而且這一次,對言輕也十分客氣。」凌幽猶豫片刻,心一沉,低著頭對南灩,又補上一句,「殿下,彤雲姑娘姓慕,白玉清的母親也姓慕。」

  慕氏。

  拿著這張宣紙,南灩的呼吸猛地一滯,神色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聲音依舊十分平靜,只是聽,聽不出什麼變化。

  「你的意思是?」

  「慕氏是前朝的皇族,覆滅之後,前朝餘孽四處躲藏,或許未能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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