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挑釁
那動靜實在不小，也好像是刻意讓屋子裡的人知道一般，絲毫沒有顧忌，甚至還帶著主人家的肆無忌憚。
南灩立刻驚醒，習慣地先摸到手邊的刀，然後仔細判斷著來人大概有多少。
並沒有站起身，但手裡的刀，已經握緊。
紫檀的木門打開，厚重的錦簾被掀起，光瞬間照進來，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立刻感到刺痛。
南灩微眯著眼，仍是緊緊盯著門邊。
鎮西侯府的家丁們魚躍而進，很快將他們圍起來，門邊留著一道口子，外面還有兩個人。
背光而立，只能看清楚一個輪廓，辨認不清面容。
侯府的家丁，身上都穿著軟甲，曾經也都是跟著兩代鎮西侯，上過戰場的兵，手上的傢伙都是沾過血的。
訓練有素，氣勢逼人。
刀都已經出鞘，閃著森森的寒光。
南灩瞥一眼，反倒沒有剛才那般沉重，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心裡一陣譏誚。
祠堂裡面做出這一出，舞刀弄槍，甚至還想見血，想來也沒有把他們家的祖宗多放在心上。
到了這個地步，白谷琢才猛然驚醒，一見形勢不對，立刻緊緊抱住自己的藥箱和錢袋，躲到南灩身後。
鎮西侯府的人水平怎麼樣，他是不清楚，但是跟著南灩，肯定能全須全尾地出去。
所有的護衛全部站定，氣勢完全做足之後，門外的人才緩緩踏步走進來。
「看來我和哥哥來得及時，真是好一場大戲啊，來晚了還就錯過了，幸好都還在這裡，拿賊拿贓，捉姦捉雙，抓就得抓現行。」
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言辭間儘是揶揄，說話人是走在前面的公子，年紀看著比祝東風還要小兩歲，一雙眼睛滿是傲氣不屑，打量過他們，又轉過頭去看他哥哥。
「我就說哥哥不用擔心，阿暄哥哥喜好音律，紅粉知己無數，就是傷了也有人來救，哪用得著我們去延請醫師。」
他說完之後，站在他的身後的，另一個錦袍公子才緩緩啟唇，「好了，阿旭，這裡是祠堂，不得驚擾祖宗。」
原來這就是老侯爺早逝長子，留下的兩個孩子。
當時老侯爺還在人世，他們尚且年幼，大的不過四歲，小的尚在襁褓，朝廷要鎮西侯府出兵鎮壓動亂，於是祝流芳同父親一同出征，最後因為征戰有功，世子之位落到祝流芳頭上。
不久老侯爺病逝，侯爵之位和世子之位，又舊事重演，順著由二房接著。
老太君雖然憐惜，祝旭和祝旬再無其他依仗，難免不甘心。
南灩冷眼瞧著，看他們還要做什麼，肯定不是過來逞兩句口舌上的威風。
「阿暄，之前祖母得到消息時震怒，我還不敢相信。我總想阿暄是讀過書，知道禮義廉恥的人，不會做出私會的事情，更不會是在祠堂里。」
祝旬手負在背後，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眼睛卻冷冷的，心思沒有掩飾得很徹底。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堂兄想要如何，還是說祖母又有何吩咐？總是這樣套個殼子，又不是戲曲班子的戲子，還真是不累。」
祝東風知道他們回來這一出。
趁你病，要你命，這樣好的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
若是祝安沒有帶南灩過來，沒有郎中來替他療傷上藥，就這樣任由傷口下去，潰爛流膿正好。
趁他病重的時候，那加了藥的粥一碗碗灌下去，然後碗一砸，就是等父親回來，一切也木已成舟。
不能打仗的鎮西侯世子，也就沒有用了。
朝廷知道了，即使不換人，宗族也不會坐視不理。
若是祝安得力帶著人來，正門他們肯定進不來，又有祝老太君的命令，不論是男是女都能有說法。
擅闖侯府，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府里丟了什麼東西，再有哪幾個丫鬟小廝不老實，全部都能栽到身上來，不管是不是實話。
動大刑，下死手，不僅是人廢了，他祝東風埋在鎮西侯府的人，也會一個一個挖出來。
而些外面的朋友，一併剪除，也是削去他在江湖上的力量。
拔除羽翼，順手的事。
他傷得不輕，就算第一日沒有人來，後面消息也會傳開，祝安和祝陽遲早會知道。
只要知道了，就不怕人不來。
祝旬聽了淺淺一笑，祝東風直接點破，再演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但身為侯府子嗣的金尊玉貴還是得端著。
「阿暄這說的什麼話，祖母也是為了祝氏的體面，為了你好，看來你還真是在軍中太久，長幼有序、尊卑有別的規矩，渾然是都忘乾淨了。」
祝旬說著，眼睛轉而看向南灩，甚至頭也不肯微微低一下，臉還是平靜溫和的，甚至微微帶著笑意，但眼神和神情里的倨傲顯露無疑。
他看不起江湖人，也看不起這個傳聞中，會成為下一任諸侯夫人的女子。
縱使一百萬兩白銀，對現在的大房來說，已經是個不能輕易拿得出來的小數目。
望清山越財大氣粗，越讓他覺得粗鄙噁心。
「這位想必就是望清山的南少主吧？我知道你，之前在府中拜見嬸嬸的時候，還真是威風凜凜。
現在還沒有進我鎮西侯府的門，就上趕著來替阿暄治傷換藥。五十軍棍落在身上，肯定是血肉模糊，換藥療傷，那是要肌膚相碰。
嘖、嘖、嘖，若是你們行過禮拜過堂，我還能說一句你們伉儷情深，可現在無名無份，你們望清山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攀上鎮西侯府的高枝，連臉面都不要，連禮數都不講。」
這話任誰聽到耳朵里都不舒服。
可偏偏明面上看來，算不得胡說八道。
畢竟家法是祝老太君罰的，不許人照顧也是祝老太君的意思。
祝旬還替祝東風求過情。
而那碗粥經手太多人，就是抓出來，也不過是個替罪羊。
「堂兄，不明真相的事，有關他人清譽，還請你慎言。」
祝東風臉色鐵青，難聽的話，不是砍在身上的刀子，自己只當作沒聽見，世子之位還在手上，父親還是鎮西侯，就沒人敢亂傳。
但她不一樣。
南灩立刻驚醒，習慣地先摸到手邊的刀，然後仔細判斷著來人大概有多少。
並沒有站起身，但手裡的刀，已經握緊。
紫檀的木門打開，厚重的錦簾被掀起，光瞬間照進來，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立刻感到刺痛。
南灩微眯著眼，仍是緊緊盯著門邊。
鎮西侯府的家丁們魚躍而進，很快將他們圍起來，門邊留著一道口子，外面還有兩個人。
背光而立，只能看清楚一個輪廓，辨認不清面容。
侯府的家丁，身上都穿著軟甲，曾經也都是跟著兩代鎮西侯，上過戰場的兵，手上的傢伙都是沾過血的。
訓練有素，氣勢逼人。
刀都已經出鞘，閃著森森的寒光。
南灩瞥一眼，反倒沒有剛才那般沉重，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心裡一陣譏誚。
祠堂裡面做出這一出，舞刀弄槍，甚至還想見血，想來也沒有把他們家的祖宗多放在心上。
到了這個地步，白谷琢才猛然驚醒，一見形勢不對，立刻緊緊抱住自己的藥箱和錢袋，躲到南灩身後。
鎮西侯府的人水平怎麼樣，他是不清楚，但是跟著南灩，肯定能全須全尾地出去。
所有的護衛全部站定，氣勢完全做足之後，門外的人才緩緩踏步走進來。
「看來我和哥哥來得及時，真是好一場大戲啊，來晚了還就錯過了，幸好都還在這裡，拿賊拿贓，捉姦捉雙，抓就得抓現行。」
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言辭間儘是揶揄，說話人是走在前面的公子，年紀看著比祝東風還要小兩歲，一雙眼睛滿是傲氣不屑，打量過他們，又轉過頭去看他哥哥。
「我就說哥哥不用擔心，阿暄哥哥喜好音律，紅粉知己無數，就是傷了也有人來救，哪用得著我們去延請醫師。」
他說完之後，站在他的身後的，另一個錦袍公子才緩緩啟唇，「好了，阿旭，這裡是祠堂，不得驚擾祖宗。」
原來這就是老侯爺早逝長子，留下的兩個孩子。
當時老侯爺還在人世，他們尚且年幼，大的不過四歲，小的尚在襁褓，朝廷要鎮西侯府出兵鎮壓動亂，於是祝流芳同父親一同出征，最後因為征戰有功，世子之位落到祝流芳頭上。
不久老侯爺病逝，侯爵之位和世子之位，又舊事重演，順著由二房接著。
老太君雖然憐惜，祝旭和祝旬再無其他依仗，難免不甘心。
南灩冷眼瞧著，看他們還要做什麼，肯定不是過來逞兩句口舌上的威風。
「阿暄，之前祖母得到消息時震怒，我還不敢相信。我總想阿暄是讀過書，知道禮義廉恥的人，不會做出私會的事情，更不會是在祠堂里。」
祝旬手負在背後，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眼睛卻冷冷的，心思沒有掩飾得很徹底。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堂兄想要如何，還是說祖母又有何吩咐？總是這樣套個殼子，又不是戲曲班子的戲子，還真是不累。」
祝東風知道他們回來這一出。
趁你病，要你命，這樣好的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
若是祝安沒有帶南灩過來，沒有郎中來替他療傷上藥，就這樣任由傷口下去，潰爛流膿正好。
趁他病重的時候，那加了藥的粥一碗碗灌下去，然後碗一砸，就是等父親回來，一切也木已成舟。
不能打仗的鎮西侯世子，也就沒有用了。
朝廷知道了，即使不換人，宗族也不會坐視不理。
若是祝安得力帶著人來，正門他們肯定進不來，又有祝老太君的命令，不論是男是女都能有說法。
擅闖侯府，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府里丟了什麼東西，再有哪幾個丫鬟小廝不老實，全部都能栽到身上來，不管是不是實話。
動大刑，下死手，不僅是人廢了，他祝東風埋在鎮西侯府的人，也會一個一個挖出來。
而些外面的朋友，一併剪除，也是削去他在江湖上的力量。
拔除羽翼，順手的事。
他傷得不輕，就算第一日沒有人來，後面消息也會傳開，祝安和祝陽遲早會知道。
只要知道了，就不怕人不來。
祝旬聽了淺淺一笑，祝東風直接點破，再演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但身為侯府子嗣的金尊玉貴還是得端著。
「阿暄這說的什麼話，祖母也是為了祝氏的體面，為了你好，看來你還真是在軍中太久，長幼有序、尊卑有別的規矩，渾然是都忘乾淨了。」
祝旬說著，眼睛轉而看向南灩，甚至頭也不肯微微低一下，臉還是平靜溫和的，甚至微微帶著笑意，但眼神和神情里的倨傲顯露無疑。
他看不起江湖人，也看不起這個傳聞中，會成為下一任諸侯夫人的女子。
縱使一百萬兩白銀，對現在的大房來說，已經是個不能輕易拿得出來的小數目。
望清山越財大氣粗，越讓他覺得粗鄙噁心。
「這位想必就是望清山的南少主吧？我知道你，之前在府中拜見嬸嬸的時候，還真是威風凜凜。
現在還沒有進我鎮西侯府的門，就上趕著來替阿暄治傷換藥。五十軍棍落在身上，肯定是血肉模糊，換藥療傷，那是要肌膚相碰。
嘖、嘖、嘖，若是你們行過禮拜過堂，我還能說一句你們伉儷情深，可現在無名無份，你們望清山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攀上鎮西侯府的高枝，連臉面都不要，連禮數都不講。」
這話任誰聽到耳朵里都不舒服。
可偏偏明面上看來，算不得胡說八道。
畢竟家法是祝老太君罰的，不許人照顧也是祝老太君的意思。
祝旬還替祝東風求過情。
而那碗粥經手太多人，就是抓出來，也不過是個替罪羊。
「堂兄，不明真相的事，有關他人清譽，還請你慎言。」
祝東風臉色鐵青，難聽的話，不是砍在身上的刀子，自己只當作沒聽見，世子之位還在手上，父親還是鎮西侯，就沒人敢亂傳。
但她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