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溯
他的聲音很平和，韶風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對著南灩一行人等，微微欠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南灩卻知道，這樣的聲音後面，是他無奈的妥協。
亭台的門還是半掩著，裡面卻看不見燈光，也看不見裡面的人。
三個人正要一同進去，亭台裡頭的聲音，再一次驟然響起。
「祝小侯爺和蘇小侯爺請在外頭稍候，林某現在想和南姑娘說些話。」
他既然這麼說，這裡又是他的地方，祝東風和蘇凌淵只能按照主人的意思。
南灩剛要伸手推開門，突然又被祝東風輕輕拉住。
「南灩，我就在外面等。」
他眼睛在這裡顯得格外好看，或許正是因為夜能視物的能力，在戰場上時，總能在弓箭上百發百中。
那時候，雖然兇險，前方也有萬千的敵軍兵馬，但是他從來沒有怕過。
因為多年的苦練還有軍營的磨礪，讓他能夠運籌帷幄，也胸有成竹。
可是現在他突然心裡有些不安。
一樣是在黑暗裡，希望看得清。
前面甚至不是千軍萬馬，只是一個人，可他什麼也做不了，甚至對對面一無所知。
就像一場未做準備的戰事，而他已經來得太遲。
現在他所能做的一切，只是現在這裡，看著她，然後，等。
祝東風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與她重逢之後不過一個月，心中卻忍不住為她起伏翻湧。
南灩回過頭，輕輕一笑，又安慰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然後，祝東風沒有再說話，只是點點頭，望著她，目光里滿是關切。
他不敢再說什麼。
祝東風想起曾經，那一次他也是為一個女子這樣，心跳呼吸都全部繫於她身上。
可最後，她留給他一杯毒酒，還有一把插進心中的匕首。
那把刀真涼啊。
涼到時至今日，他自然在想起時，心中感到一陣冷意。
他想要關心南灩，想要她知道，他現在守在外面，但是心裡有些退卻了，於是關切和叮囑僅止於此。
所剩唯有一片目光。
蘇凌淵沒有說什麼，現在任何言語都不合適，甚至他今日有些後悔，因為一時好奇跟著他們過來。
那些盡在不言中的無奈，她沒有明白，但他卻懂得。
可是那有什麼用呢？
他的那些弦外之音，不是為他蘇凌淵奏效。
耳邊只剩下就流水潺潺聲。
南灩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剛剛在亭台中站定，推開的門驟然再次關上。
屋中沒有其他人，只有那張南灩這幾個月來朝思暮想的那張臉。
林溯現在那裡，望向她的眼神很輕，輕的像一片風，撫摸在臉上。
「好久不見了，雁雁。」
「別來無恙，江阿朔，或者我該叫尊稱你一句林老闆。」
南灩看著他，原來無數次回想若是能死而復生鴛夢重溫，她該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她。
那日，青玄大街上，驚鴻一面。
她幾乎要崩潰，恨不能追到他面前，質問他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改名換姓來到京城，卻不肯再見她。
可是現在真真正正出現在他面前，真真正正能和他說話時，南灩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平靜。
平靜的連蘭草搖曳的綠葉都能聽得清，平靜的連亭台旁緩緩流動的暗河一個水渦的翻湧都聽得清。
現在南灩不想再問他假死脫身逃離的理由，甚至不記得應該對他笑一笑，問問他過得好不好。
此時此刻，她平靜地望著林溯，用幾乎冰得像寒鐵一般的聲音，低聲問道，
「林老闆，你和林相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這六寶齋，召集那些江湖人過來，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溯看著她，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面對她寒涼的聲音，也只是客套的回應，
「不過是同宗同姓的本家人，其餘的事情，都是外面隨意的揣測罷了。六寶齋只不過是生意而已。」
南灩當然不信，伸出手輕輕將一綹頭髮，撥到腦後，
「只是生意而已？林老闆這樣說，是不是太過謙遜了一些？」
她剛剛舉起來的手腕上，赫然帶著那從鑒寶大會上得到的珊瑚手串。
鮮艷的紅色在這不夠明亮的房間裡，變為一種攝人心魄的暗紅。
點燃的燭火，只有林溯身旁的一盞，燈的光照射到南灩這邊時，只有淡淡的光影。
她的手腕依舊白皙，如凝結霜雪，眉目依舊，仍是芙蓉好面。
曾經他們面對日月天地起誓，曾經他們也曾兩相依偎。
以身相許，以心相依，林溯沒有忘。
當年那枚玉蝴蝶，還別在她發間。
林溯眼中閃過幾番糾結，心中又是幾次煎熬，最後他還是沒有辦法看著這雙眼睛無動於衷。
他忘不了曾經那些日子。
但他的身份他的來歷，不允許他做出那些背叛父親的事。
曾經在望清山時，他有一瞬間真希望自己就叫江阿朔，也只是江阿朔。
可是他太貪心，放不下林溯的名字。
他的父親，有太多孩子，因為他有用才認回了他母親，認回了他。
他不能讓父親失望。
他也是母親唯一的依靠。
最後，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看他，卻還是開口道，
「有些事，我亦是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望清山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能管得了。
早些離開京城吧，這裡的泥水太深，不想你有朝一日落得屍骨無存。
六寶齋只是做生意的地方，我只是一個賣東西的老闆，他們交出錢來，送出東西，我只負責錢貨兩清。
見不見得到人，我不清楚，所謀之事為何，我也沒興趣管。」
南灩聽完，心裡已經完全有數。
林溯不過是一個幌子，一個台前的做戲的影子。
流水似的銀子從他手裡過，但最後不是落到他手中。
誰送來寶物，誰買得寶物，誰送出去，誰收回來。
不是他能做的。
其實這些已經夠了。
但南灩還想再逼一逼他。
剛才他能心軟一次，那就有可能再心軟第二次。
「那出面召集這些江湖人來的，你見到的人，到底是誰？」
南灩卻知道，這樣的聲音後面，是他無奈的妥協。
亭台的門還是半掩著，裡面卻看不見燈光，也看不見裡面的人。
三個人正要一同進去，亭台裡頭的聲音，再一次驟然響起。
「祝小侯爺和蘇小侯爺請在外頭稍候，林某現在想和南姑娘說些話。」
他既然這麼說，這裡又是他的地方，祝東風和蘇凌淵只能按照主人的意思。
南灩剛要伸手推開門，突然又被祝東風輕輕拉住。
「南灩，我就在外面等。」
他眼睛在這裡顯得格外好看，或許正是因為夜能視物的能力，在戰場上時，總能在弓箭上百發百中。
那時候，雖然兇險，前方也有萬千的敵軍兵馬，但是他從來沒有怕過。
因為多年的苦練還有軍營的磨礪，讓他能夠運籌帷幄，也胸有成竹。
可是現在他突然心裡有些不安。
一樣是在黑暗裡，希望看得清。
前面甚至不是千軍萬馬，只是一個人，可他什麼也做不了，甚至對對面一無所知。
就像一場未做準備的戰事，而他已經來得太遲。
現在他所能做的一切，只是現在這裡，看著她，然後，等。
祝東風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與她重逢之後不過一個月，心中卻忍不住為她起伏翻湧。
南灩回過頭，輕輕一笑，又安慰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然後，祝東風沒有再說話，只是點點頭，望著她，目光里滿是關切。
他不敢再說什麼。
祝東風想起曾經，那一次他也是為一個女子這樣，心跳呼吸都全部繫於她身上。
可最後，她留給他一杯毒酒，還有一把插進心中的匕首。
那把刀真涼啊。
涼到時至今日，他自然在想起時，心中感到一陣冷意。
他想要關心南灩，想要她知道，他現在守在外面，但是心裡有些退卻了，於是關切和叮囑僅止於此。
所剩唯有一片目光。
蘇凌淵沒有說什麼，現在任何言語都不合適，甚至他今日有些後悔，因為一時好奇跟著他們過來。
那些盡在不言中的無奈，她沒有明白，但他卻懂得。
可是那有什麼用呢？
他的那些弦外之音，不是為他蘇凌淵奏效。
耳邊只剩下就流水潺潺聲。
南灩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剛剛在亭台中站定，推開的門驟然再次關上。
屋中沒有其他人，只有那張南灩這幾個月來朝思暮想的那張臉。
林溯現在那裡，望向她的眼神很輕，輕的像一片風，撫摸在臉上。
「好久不見了，雁雁。」
「別來無恙，江阿朔，或者我該叫尊稱你一句林老闆。」
南灩看著他，原來無數次回想若是能死而復生鴛夢重溫，她該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她。
那日，青玄大街上，驚鴻一面。
她幾乎要崩潰，恨不能追到他面前，質問他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改名換姓來到京城，卻不肯再見她。
可是現在真真正正出現在他面前，真真正正能和他說話時，南灩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平靜。
平靜的連蘭草搖曳的綠葉都能聽得清，平靜的連亭台旁緩緩流動的暗河一個水渦的翻湧都聽得清。
現在南灩不想再問他假死脫身逃離的理由，甚至不記得應該對他笑一笑，問問他過得好不好。
此時此刻，她平靜地望著林溯，用幾乎冰得像寒鐵一般的聲音，低聲問道，
「林老闆，你和林相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這六寶齋，召集那些江湖人過來，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溯看著她，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面對她寒涼的聲音，也只是客套的回應，
「不過是同宗同姓的本家人，其餘的事情，都是外面隨意的揣測罷了。六寶齋只不過是生意而已。」
南灩當然不信，伸出手輕輕將一綹頭髮，撥到腦後，
「只是生意而已？林老闆這樣說，是不是太過謙遜了一些？」
她剛剛舉起來的手腕上，赫然帶著那從鑒寶大會上得到的珊瑚手串。
鮮艷的紅色在這不夠明亮的房間裡，變為一種攝人心魄的暗紅。
點燃的燭火，只有林溯身旁的一盞，燈的光照射到南灩這邊時，只有淡淡的光影。
她的手腕依舊白皙，如凝結霜雪，眉目依舊，仍是芙蓉好面。
曾經他們面對日月天地起誓，曾經他們也曾兩相依偎。
以身相許，以心相依，林溯沒有忘。
當年那枚玉蝴蝶，還別在她發間。
林溯眼中閃過幾番糾結，心中又是幾次煎熬，最後他還是沒有辦法看著這雙眼睛無動於衷。
他忘不了曾經那些日子。
但他的身份他的來歷，不允許他做出那些背叛父親的事。
曾經在望清山時，他有一瞬間真希望自己就叫江阿朔，也只是江阿朔。
可是他太貪心，放不下林溯的名字。
他的父親，有太多孩子，因為他有用才認回了他母親，認回了他。
他不能讓父親失望。
他也是母親唯一的依靠。
最後，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看他，卻還是開口道，
「有些事，我亦是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望清山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能管得了。
早些離開京城吧，這裡的泥水太深，不想你有朝一日落得屍骨無存。
六寶齋只是做生意的地方，我只是一個賣東西的老闆，他們交出錢來，送出東西，我只負責錢貨兩清。
見不見得到人，我不清楚，所謀之事為何，我也沒興趣管。」
南灩聽完，心裡已經完全有數。
林溯不過是一個幌子，一個台前的做戲的影子。
流水似的銀子從他手裡過，但最後不是落到他手中。
誰送來寶物，誰買得寶物，誰送出去，誰收回來。
不是他能做的。
其實這些已經夠了。
但南灩還想再逼一逼他。
剛才他能心軟一次，那就有可能再心軟第二次。
「那出面召集這些江湖人來的，你見到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