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663這次，優勢在我
第664章 663.這次，優勢在我
空間魔法，法師塔最特殊派系。
課程開放與否，取決於唯一空間魔法大師杜塞爾的心情。
有可能10天內連開數天，也可能60天無授課記錄——之所以是60天，也是法師塔強制要求的結果。
法師塔能被尊稱為大師的人物，都知曉杜塞爾成為傳奇的經過。
邪魔，在他們這一階層不是秘密。
無論是德高望重的前輩，還是後來居上的天賦派後輩，成為大師得到邪魔解謎的權限後，均對杜塞爾抱有幾分同情。
年輕時失去關照自己的導師與未婚妻。
整個中年時期把時間獻給了空間魔法，捨棄了一切社交與娛樂。
即將步入暮年時，巔峰登臨9階，用盡數十年積累的資源進行交換，獲取了對抗邪魔有效的道具。
就連法師塔、安納皇室都對此給予了些許資源，試圖了解邪魔的實力極限。
安納大陸歷史以來第一位空間魔法大師，一旦斬殺邪魔，就能登臨安納魔法學歷史最高峰，數十載纏繞於心頭的夢魘也將一併了卻。
可他輸了。
擁有撕裂空間躲避追殺的空間魔法，也敵不過大雪山邪魔思緒化作的洪流。
對抗精神魔法最有效的3枚蘇特爾心石，戰鬥過後，全部化為粉塵消散。
邪魔讓法師塔第一次意識到，蘇特爾心石對精神魔法同樣存在抑制上限。
杜塞爾輸得很慘，大半生的奮鬥與努力化為烏有，最巔峰的實力激戰一場後，仿佛是心氣的變化，讓他的位階不再穩定，就連評定也無法穩定在9階。
大師們對這位同行的評價是一致的。
「這是個可憐人。」
或許是年輕時慘痛回憶仍在迴響的緣故，杜塞爾終生未婚，進入法師塔的新人或多或少會為這份長情嘆惋。
空間魔法課程雖然開得隨性，但每一次開啟，杜塞爾都會認真教授從入門到粗通的方式方法，毫無保留。
或許是沒有子嗣後代的緣故，他對待學生一向和藹親切，全無高階魔法師的倨傲。
作為一個開創了空間魔法新篇章，擁有劃時代意義的大師，他曾在課上說過，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步向終點，因此有生之年，必將會把已有的空間魔法的一切解密。
至於後來者能學到多少，是否會誤入歧途引發魔法事故，一切只看命運。
這個開明的舉動，自然博得了眾多法師塔新秀們的擁護。
知識開源，在任何時代，都是偉大的功績。
為了能更好的在空間魔法開源後無縫銜接紙面知識，杜塞爾的每一堂空間魔法基礎理論課程都滿滿當當。
蕾妮來到法師塔時，恰好下課，大量學生仍不願意離去，圍繞著杜塞爾諮詢著筆記中勾選出來的困惑。
杜塞爾很耐心地一一解答，來者不拒。
他始終面帶著和煦的笑意。
蕾妮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一度為自己能有杜塞爾這樣的老師而感到榮幸。
家族對她所有的安排，都能挑出刺，唯獨杜塞爾的到來，推開空間魔法大門的剎那，令她真切感受到了魔法更高層次的魅力。
在與整個格利安家冷戰的最低谷時光里，也是作為老師的杜塞爾給予了她無視家族雜音，悶頭學習的耐心。
她甚至一度渴望過，也幻想過，自己的父親能像是杜塞爾這樣的人。
這一切在她知道庭院中埋葬寵物的墳墓之下，藏著杜塞爾的「奇觀」的瞬間，土崩瓦解。
返回虛實邊界身邊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忍不住地打冷顫，劇烈地乾嘔反胃。
生理性的不適讓她幾度吐得只剩下黏稠拉絲的汁液。
她忽然理解了庫瑞恩的強大。
人生中數次被親近的人背叛，接連跌入深淵，仍然能頑強地從地獄歸來。
這究竟需要多麼強韌的心理素質？
即便這樣還能冷靜地審視分辨虛實邊界，選擇相信，又該需要怎麼樣的閱歷與聰睿支撐？
她不是一個特別能藏心事的人，只習慣用一張冷臉偽裝自己。
於是在虛實邊界拉開大戲帷幕時，薯條對她進行了晉級培訓，提升演技。
終究是近十年的師徒，驟然間的情緒變化，不能單純去賭師徒身份讓杜塞爾放下戒心。
虛實邊界已經解開了一團團亂麻，如果沒有任何意外，杜塞爾就該是最後一項，可能對死循環產生巨大影響的變數。
沒有人想功虧一簣。
一局遊戲時長近3年，重來一盤的代價，對能清晰認知輪迴開啟的虛實邊界7人而言，是痛苦的折磨。
細緻，再細緻！
蕾妮作為深孚眾望的「線頭」，不敢怠慢。
薯條長達十多天的速成調教，仿若舞台劇，包含了各種對話中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
深呼吸。
蕾妮做好準備，迎著下課覓食的人群向著課堂里擠。
正在為學生解惑的杜塞爾眼角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有些訝異。
「蕾妮，你怎麼來了？」
聞言，周圍的法師塔成員紛紛側目。
蕾妮·格利安的大名算是如雷貫耳了。
還在帝國五大學院裡進修的她，成為法師塔一員只是時間問題。
她的天賦與實力甚至有些太超模了，根本不該在五大學院裡蹉跎，而是該越級進入法師塔接受更優秀的學術氛圍浸染。
作為明牌的杜塞爾徒弟，她的出現讓懂事的法師塔學生紛紛微笑著和杜塞爾告別。
杜塞爾收拾好教學用的捲軸與典籍，隨手將他們鎖入虛空。
這是個十分奇妙的技巧，被他命名為空間儲物倉。
臨時切割出一小塊空間，以自身魔力固定坐標，防止他在空間與魔力的尺度上丟失。
以這個方法，可以臨時存放許多物件，為戰鬥、日常化事項騰出雙手。
不過這個技巧目前需要很高的空間魔法熟練度，因此杜塞爾還在想辦法改良，沒有對外大肆宣傳公布這一成果，僅限於法師塔大師之間知曉。
單論空間魔法，他在安納，毫無疑問是第一人。
這讓蕾妮想到了土豆說過的那句話。
「沒腦子的壞人和有腦子的壞人，破壞力差距是驚人的。」
老師之所以作惡多端卻始終無人察覺，身份掩護只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也很聰明。
天賦束縛了他的上限，令他蹉跎半生才勉強抵達9階。
在整個安納被譽為大師的魔法師中，都屬於大器晚成。
但在空間魔法的探索道路上，他無疑充分發揮了自身對空間魔法的契合，以巧思創造性地開闢著一個又一個能被稱之為跨時代的術法。
「你可是很少來法師塔找我的。」
杜塞爾笑著向教室外走去，選擇了步行返回法師塔專屬於他的樓層。
他教會蕾妮的第一堂課就是不濫用空間魔法，而他在日常生活中也做到了知行合一。
僅以這點看，絕對稱得上模範好老師。
原本全是優點，值得蕾妮尊敬的閃光點，此刻越看越令她憎惡。
噁心！
一路上蕾妮都只是沉默，等到返回了杜塞爾專屬樓層，他關上大門，設置隔音屏障，這才再次開口。
「好了，這裡沒有外人，總該把嘴打開了吧？」杜塞爾說，「你可不是會故弄玄虛的人，今天有點奇怪啊。」
「以你們以往私下相處的情況分析，如果你一直沉默，杜塞爾一定能察覺到異常，只要由他先開話頭，你就能不突兀地拋出後續的發言了。」
薯條的預判，全中！
「老師，我最近一直在跟虛實邊界的人在一起，你知道吧。」
杜塞爾點頭：「知道，你自願在墜星海成為人質，很高尚的舉動。虛實邊界的年輕人也為你們說情，申請了不錯的暫住待遇，好吃好喝，他們也有顆令人讚嘆的澄澈之心，你們確實可以多多交流。」
「老師知道克夏嗎？」
杜塞爾喝了口水，笑了起來。
「當然，墜星海克夏，那個歡脫的海妖嘛。鏡心很喜歡她，有傳言說她可能是下一位墜星海之主，不過我覺得不會，沒人能忍受這麼跳脫的傢伙，她還是適合當祭司。」
蕾妮愕然，也有些想笑。
從虛實邊界到獅王庫瑞恩，再到自己的老師，談到克夏評價出奇一致。
只要不成為墜星海之主，她就是個合格的天才。
現在想想，她纏在土豆身上，完美契合墜星海的未來規劃。
杜塞爾來了興趣：「為什麼突然想起問克夏的事情？」
「大約半年前，克夏去過尖嘯者大雪山，在納魯姆的度假莊園裡暫住了一段時間。」
霎時間，杜塞爾那看像是心不在焉，和徒弟閒聊的平靜眼眸里，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自述，喜歡上虛實邊界的土豆團長，就是因為當初偶然路過，他們奮不顧身救援，因此結緣。」
說著，蕾妮輕喚了一聲：「老師？」
「哦，哦，我在聽，繼續。」
「老師，知道邪魔嗎？」
杜塞爾無法再以平靜與淡漠掩飾，他的手不自主地有些顫抖，儘管用喝水掩飾，仍然持續了快兩秒。
「你怎麼會了解到邪魔的？」
「克夏說的。」蕾妮說，「從納魯姆莊園逃脫後，她返回墜星海，被鏡心痛罵了一頓，得知了邪魔的存在。」
「因為像是和土豆團長確定了戀人關係，不希望他們哪一天貿貿然踏足尖嘯者大雪山惹怒邪魔，所以她就說出來提醒大家了。」
見杜塞爾一言不發，若有所思，蕾妮咽了口唾沫。
「老師……邪魔，很厲害嗎？」
杜塞爾沒有回答，反問道：「關於納魯姆莊園出現的邪魔，克夏還說了什麼？」
「呃，她懷疑，當時有兩隻邪魔。」
「兩隻！」
杜塞爾猛然瞪大了眼睛，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是，是的，土豆團長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救援克夏時，他們感受到另一股寒意與敵意在納魯姆莊園內蔓延。」
「他們逃脫時，現場似乎響起了兩種不同的嘶叫聲，也存在涇渭分明的能量流動，而且還有戰鬥的餘波傳出。」
「只不過他們只顧著逃跑，沒敢仔細確認。」
頓了頓，蕾妮拋出了薯條教給她的，斬斷話題必殺技。
「老師，用空間魔法，應該能偷窺邪魔的本體吧，我……是不是可以試試？」
「胡鬧！」
杜塞爾厲聲呵斥，指著蕾妮就發起了火。
「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為邪魔的存在帝國高層，法師塔的大師們不知道嗎？」
「和你們在一起的艾蕾菈維，她同樣一清二楚。」
「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人想去剷除它？」
「你的位階比得過他們中的誰，掌握空間魔法以為天下無敵嗎！」
「打消你那危險的念頭，以你現在的實力，看到邪魔的瞬間，就不可能用出任何魔法了。」
放在以前，這些話蕾妮會認為是責之深愛之切，是長輩的關愛，是她從家庭中無法獲得的溫暖。
現在嘛……
呵呵，杜塞爾只是需要她好好活著，滿足他的齷齪念頭罷了。
薯條的聲音迴響，令她的演技壓過了內心泛濫的怒火。
她假模假樣地藉由好奇詢問了一些邪魔的知識。
杜塞爾見打消了蕾妮的好奇心，也是狠狠鬆了口氣，把整理歸檔的一些邪魔秘密拿了出來，不過也只允許她當場瀏覽。
期間，杜塞爾不止一次認真打量蕾妮的神態，又回想了剛剛對話的過程。
找不到任何問題。
對邪魔感興趣是正常的，現在的蕾妮，掌握了足夠的力量，渴望與各式各樣的對手切磋。
會覺得克夏不過如此，也屬正常，畢竟海妖們已經許多年沒有與異族爭鬥，不少人已經忘卻了他們的恐怖。
這次海陸大戰的陰霾籠罩，一度讓杜塞爾也感到緊張。
鏡心戰力的恐怖，只有經歷過她成王前上岸巡禮的安納人才能理解。
那時他還年輕，有幸看到安納法師塔的魔法師三人圍毆鏡心被打得張口閉眼的名場面。
純粹的強大，不講道理的戰力。
如果說有誰能和邪魔打滿全場，甚至有希望剷除邪魔，艾蕾菈維算一個，鏡心也算一個。
「看完了？」
「嗯……」
欣賞到蕾妮有些凝重的神情，杜塞爾心滿意足。
他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培養的工具，玩火自焚。
蕾妮對他還有不少妙用呢，知難而退正好。
「記住，有關邪魔的一切記載，不能對外界說，沒人能承擔傳播途中出現傻子躍躍欲試，傳播瘋狂的代價。」
「是的，老師。」
蕾妮的乖巧讓杜塞爾長舒一口氣。
注視著仿佛沉浸在邪魔震撼無法自拔的蕾妮背影一路離開，杜塞爾的眼睛一點點眯了下去。
「邪魔……還是兩隻？」
「戰鬥的餘波？」
「納魯姆莊園匯報里，確實描述了克夏消失，疑似有外來者出沒的痕跡，原來是虛實邊界在場。」
對上了，信息全都對上了。
當時前去勘察現場時候，他就十分納悶，什麼人能在邪魔籠罩的環境下自由行動。
那明顯有人逃出生天的痕跡，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這群人也精通了空間魔法吧？
笑話，空間魔法能是那麼廉價的，人手一份的知識？
細節已經匹配，許多事情就順理成章了起來。
仔仔細細地推演了一遍，現場存在兩隻邪魔的可信度，極高！
也只有邪魔互相牽扯，才會給虛實邊界逃跑的空隙。
杜塞爾眼綻精光。
「邪魔相互吸引，發生了對抗？」
「這麼說……它現在，沒準還很虛弱！」
想到這裡，杜塞爾渾身血液都在沸騰燃燒。
巔峰期都難以擊殺邪魔，令他已經開始尋求邪魔外道續命苟活，再緩慢地獲取邪魔的力量。
沒想到機會竟然自己送上了門！
「如果真的是邪魔內鬥，這豈不意味著，會有兩份邪魔的素材留存？」
「受傷了好啊，我不如當年，你也不如當年。」
「這回，優勢總該在我了！」
(本章完)
空間魔法，法師塔最特殊派系。
課程開放與否，取決於唯一空間魔法大師杜塞爾的心情。
有可能10天內連開數天，也可能60天無授課記錄——之所以是60天，也是法師塔強制要求的結果。
法師塔能被尊稱為大師的人物，都知曉杜塞爾成為傳奇的經過。
邪魔，在他們這一階層不是秘密。
無論是德高望重的前輩，還是後來居上的天賦派後輩，成為大師得到邪魔解謎的權限後，均對杜塞爾抱有幾分同情。
年輕時失去關照自己的導師與未婚妻。
整個中年時期把時間獻給了空間魔法，捨棄了一切社交與娛樂。
即將步入暮年時，巔峰登臨9階，用盡數十年積累的資源進行交換，獲取了對抗邪魔有效的道具。
就連法師塔、安納皇室都對此給予了些許資源，試圖了解邪魔的實力極限。
安納大陸歷史以來第一位空間魔法大師，一旦斬殺邪魔，就能登臨安納魔法學歷史最高峰，數十載纏繞於心頭的夢魘也將一併了卻。
可他輸了。
擁有撕裂空間躲避追殺的空間魔法，也敵不過大雪山邪魔思緒化作的洪流。
對抗精神魔法最有效的3枚蘇特爾心石，戰鬥過後，全部化為粉塵消散。
邪魔讓法師塔第一次意識到，蘇特爾心石對精神魔法同樣存在抑制上限。
杜塞爾輸得很慘，大半生的奮鬥與努力化為烏有，最巔峰的實力激戰一場後，仿佛是心氣的變化，讓他的位階不再穩定，就連評定也無法穩定在9階。
大師們對這位同行的評價是一致的。
「這是個可憐人。」
或許是年輕時慘痛回憶仍在迴響的緣故，杜塞爾終生未婚，進入法師塔的新人或多或少會為這份長情嘆惋。
空間魔法課程雖然開得隨性，但每一次開啟，杜塞爾都會認真教授從入門到粗通的方式方法，毫無保留。
或許是沒有子嗣後代的緣故，他對待學生一向和藹親切，全無高階魔法師的倨傲。
作為一個開創了空間魔法新篇章，擁有劃時代意義的大師，他曾在課上說過，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步向終點，因此有生之年，必將會把已有的空間魔法的一切解密。
至於後來者能學到多少，是否會誤入歧途引發魔法事故，一切只看命運。
這個開明的舉動，自然博得了眾多法師塔新秀們的擁護。
知識開源，在任何時代，都是偉大的功績。
為了能更好的在空間魔法開源後無縫銜接紙面知識，杜塞爾的每一堂空間魔法基礎理論課程都滿滿當當。
蕾妮來到法師塔時，恰好下課，大量學生仍不願意離去，圍繞著杜塞爾諮詢著筆記中勾選出來的困惑。
杜塞爾很耐心地一一解答，來者不拒。
他始終面帶著和煦的笑意。
蕾妮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一度為自己能有杜塞爾這樣的老師而感到榮幸。
家族對她所有的安排，都能挑出刺，唯獨杜塞爾的到來，推開空間魔法大門的剎那，令她真切感受到了魔法更高層次的魅力。
在與整個格利安家冷戰的最低谷時光里，也是作為老師的杜塞爾給予了她無視家族雜音，悶頭學習的耐心。
她甚至一度渴望過，也幻想過，自己的父親能像是杜塞爾這樣的人。
這一切在她知道庭院中埋葬寵物的墳墓之下，藏著杜塞爾的「奇觀」的瞬間，土崩瓦解。
返回虛實邊界身邊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忍不住地打冷顫，劇烈地乾嘔反胃。
生理性的不適讓她幾度吐得只剩下黏稠拉絲的汁液。
她忽然理解了庫瑞恩的強大。
人生中數次被親近的人背叛，接連跌入深淵，仍然能頑強地從地獄歸來。
這究竟需要多麼強韌的心理素質？
即便這樣還能冷靜地審視分辨虛實邊界，選擇相信，又該需要怎麼樣的閱歷與聰睿支撐？
她不是一個特別能藏心事的人，只習慣用一張冷臉偽裝自己。
於是在虛實邊界拉開大戲帷幕時，薯條對她進行了晉級培訓，提升演技。
終究是近十年的師徒，驟然間的情緒變化，不能單純去賭師徒身份讓杜塞爾放下戒心。
虛實邊界已經解開了一團團亂麻，如果沒有任何意外，杜塞爾就該是最後一項，可能對死循環產生巨大影響的變數。
沒有人想功虧一簣。
一局遊戲時長近3年，重來一盤的代價，對能清晰認知輪迴開啟的虛實邊界7人而言，是痛苦的折磨。
細緻，再細緻！
蕾妮作為深孚眾望的「線頭」，不敢怠慢。
薯條長達十多天的速成調教，仿若舞台劇，包含了各種對話中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
深呼吸。
蕾妮做好準備，迎著下課覓食的人群向著課堂里擠。
正在為學生解惑的杜塞爾眼角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有些訝異。
「蕾妮，你怎麼來了？」
聞言，周圍的法師塔成員紛紛側目。
蕾妮·格利安的大名算是如雷貫耳了。
還在帝國五大學院裡進修的她，成為法師塔一員只是時間問題。
她的天賦與實力甚至有些太超模了，根本不該在五大學院裡蹉跎，而是該越級進入法師塔接受更優秀的學術氛圍浸染。
作為明牌的杜塞爾徒弟，她的出現讓懂事的法師塔學生紛紛微笑著和杜塞爾告別。
杜塞爾收拾好教學用的捲軸與典籍，隨手將他們鎖入虛空。
這是個十分奇妙的技巧，被他命名為空間儲物倉。
臨時切割出一小塊空間，以自身魔力固定坐標，防止他在空間與魔力的尺度上丟失。
以這個方法，可以臨時存放許多物件，為戰鬥、日常化事項騰出雙手。
不過這個技巧目前需要很高的空間魔法熟練度，因此杜塞爾還在想辦法改良，沒有對外大肆宣傳公布這一成果，僅限於法師塔大師之間知曉。
單論空間魔法，他在安納，毫無疑問是第一人。
這讓蕾妮想到了土豆說過的那句話。
「沒腦子的壞人和有腦子的壞人，破壞力差距是驚人的。」
老師之所以作惡多端卻始終無人察覺，身份掩護只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也很聰明。
天賦束縛了他的上限，令他蹉跎半生才勉強抵達9階。
在整個安納被譽為大師的魔法師中，都屬於大器晚成。
但在空間魔法的探索道路上，他無疑充分發揮了自身對空間魔法的契合，以巧思創造性地開闢著一個又一個能被稱之為跨時代的術法。
「你可是很少來法師塔找我的。」
杜塞爾笑著向教室外走去，選擇了步行返回法師塔專屬於他的樓層。
他教會蕾妮的第一堂課就是不濫用空間魔法，而他在日常生活中也做到了知行合一。
僅以這點看，絕對稱得上模範好老師。
原本全是優點，值得蕾妮尊敬的閃光點，此刻越看越令她憎惡。
噁心！
一路上蕾妮都只是沉默，等到返回了杜塞爾專屬樓層，他關上大門，設置隔音屏障，這才再次開口。
「好了，這裡沒有外人，總該把嘴打開了吧？」杜塞爾說，「你可不是會故弄玄虛的人，今天有點奇怪啊。」
「以你們以往私下相處的情況分析，如果你一直沉默，杜塞爾一定能察覺到異常，只要由他先開話頭，你就能不突兀地拋出後續的發言了。」
薯條的預判，全中！
「老師，我最近一直在跟虛實邊界的人在一起，你知道吧。」
杜塞爾點頭：「知道，你自願在墜星海成為人質，很高尚的舉動。虛實邊界的年輕人也為你們說情，申請了不錯的暫住待遇，好吃好喝，他們也有顆令人讚嘆的澄澈之心，你們確實可以多多交流。」
「老師知道克夏嗎？」
杜塞爾喝了口水，笑了起來。
「當然，墜星海克夏，那個歡脫的海妖嘛。鏡心很喜歡她，有傳言說她可能是下一位墜星海之主，不過我覺得不會，沒人能忍受這麼跳脫的傢伙，她還是適合當祭司。」
蕾妮愕然，也有些想笑。
從虛實邊界到獅王庫瑞恩，再到自己的老師，談到克夏評價出奇一致。
只要不成為墜星海之主，她就是個合格的天才。
現在想想，她纏在土豆身上，完美契合墜星海的未來規劃。
杜塞爾來了興趣：「為什麼突然想起問克夏的事情？」
「大約半年前，克夏去過尖嘯者大雪山，在納魯姆的度假莊園裡暫住了一段時間。」
霎時間，杜塞爾那看像是心不在焉，和徒弟閒聊的平靜眼眸里，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自述，喜歡上虛實邊界的土豆團長，就是因為當初偶然路過，他們奮不顧身救援，因此結緣。」
說著，蕾妮輕喚了一聲：「老師？」
「哦，哦，我在聽，繼續。」
「老師，知道邪魔嗎？」
杜塞爾無法再以平靜與淡漠掩飾，他的手不自主地有些顫抖，儘管用喝水掩飾，仍然持續了快兩秒。
「你怎麼會了解到邪魔的？」
「克夏說的。」蕾妮說，「從納魯姆莊園逃脫後，她返回墜星海，被鏡心痛罵了一頓，得知了邪魔的存在。」
「因為像是和土豆團長確定了戀人關係，不希望他們哪一天貿貿然踏足尖嘯者大雪山惹怒邪魔，所以她就說出來提醒大家了。」
見杜塞爾一言不發，若有所思，蕾妮咽了口唾沫。
「老師……邪魔，很厲害嗎？」
杜塞爾沒有回答，反問道：「關於納魯姆莊園出現的邪魔，克夏還說了什麼？」
「呃，她懷疑，當時有兩隻邪魔。」
「兩隻！」
杜塞爾猛然瞪大了眼睛，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是，是的，土豆團長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救援克夏時，他們感受到另一股寒意與敵意在納魯姆莊園內蔓延。」
「他們逃脫時，現場似乎響起了兩種不同的嘶叫聲，也存在涇渭分明的能量流動，而且還有戰鬥的餘波傳出。」
「只不過他們只顧著逃跑，沒敢仔細確認。」
頓了頓，蕾妮拋出了薯條教給她的，斬斷話題必殺技。
「老師，用空間魔法，應該能偷窺邪魔的本體吧，我……是不是可以試試？」
「胡鬧！」
杜塞爾厲聲呵斥，指著蕾妮就發起了火。
「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為邪魔的存在帝國高層，法師塔的大師們不知道嗎？」
「和你們在一起的艾蕾菈維，她同樣一清二楚。」
「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人想去剷除它？」
「你的位階比得過他們中的誰，掌握空間魔法以為天下無敵嗎！」
「打消你那危險的念頭，以你現在的實力，看到邪魔的瞬間，就不可能用出任何魔法了。」
放在以前，這些話蕾妮會認為是責之深愛之切，是長輩的關愛，是她從家庭中無法獲得的溫暖。
現在嘛……
呵呵，杜塞爾只是需要她好好活著，滿足他的齷齪念頭罷了。
薯條的聲音迴響，令她的演技壓過了內心泛濫的怒火。
她假模假樣地藉由好奇詢問了一些邪魔的知識。
杜塞爾見打消了蕾妮的好奇心，也是狠狠鬆了口氣，把整理歸檔的一些邪魔秘密拿了出來，不過也只允許她當場瀏覽。
期間，杜塞爾不止一次認真打量蕾妮的神態，又回想了剛剛對話的過程。
找不到任何問題。
對邪魔感興趣是正常的，現在的蕾妮，掌握了足夠的力量，渴望與各式各樣的對手切磋。
會覺得克夏不過如此，也屬正常，畢竟海妖們已經許多年沒有與異族爭鬥，不少人已經忘卻了他們的恐怖。
這次海陸大戰的陰霾籠罩，一度讓杜塞爾也感到緊張。
鏡心戰力的恐怖，只有經歷過她成王前上岸巡禮的安納人才能理解。
那時他還年輕，有幸看到安納法師塔的魔法師三人圍毆鏡心被打得張口閉眼的名場面。
純粹的強大，不講道理的戰力。
如果說有誰能和邪魔打滿全場，甚至有希望剷除邪魔，艾蕾菈維算一個，鏡心也算一個。
「看完了？」
「嗯……」
欣賞到蕾妮有些凝重的神情，杜塞爾心滿意足。
他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培養的工具，玩火自焚。
蕾妮對他還有不少妙用呢，知難而退正好。
「記住，有關邪魔的一切記載，不能對外界說，沒人能承擔傳播途中出現傻子躍躍欲試，傳播瘋狂的代價。」
「是的，老師。」
蕾妮的乖巧讓杜塞爾長舒一口氣。
注視著仿佛沉浸在邪魔震撼無法自拔的蕾妮背影一路離開，杜塞爾的眼睛一點點眯了下去。
「邪魔……還是兩隻？」
「戰鬥的餘波？」
「納魯姆莊園匯報里，確實描述了克夏消失，疑似有外來者出沒的痕跡，原來是虛實邊界在場。」
對上了，信息全都對上了。
當時前去勘察現場時候，他就十分納悶，什麼人能在邪魔籠罩的環境下自由行動。
那明顯有人逃出生天的痕跡，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這群人也精通了空間魔法吧？
笑話，空間魔法能是那麼廉價的，人手一份的知識？
細節已經匹配，許多事情就順理成章了起來。
仔仔細細地推演了一遍，現場存在兩隻邪魔的可信度，極高！
也只有邪魔互相牽扯，才會給虛實邊界逃跑的空隙。
杜塞爾眼綻精光。
「邪魔相互吸引，發生了對抗？」
「這麼說……它現在，沒準還很虛弱！」
想到這裡，杜塞爾渾身血液都在沸騰燃燒。
巔峰期都難以擊殺邪魔，令他已經開始尋求邪魔外道續命苟活，再緩慢地獲取邪魔的力量。
沒想到機會竟然自己送上了門！
「如果真的是邪魔內鬥，這豈不意味著，會有兩份邪魔的素材留存？」
「受傷了好啊，我不如當年，你也不如當年。」
「這回，優勢總該在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