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658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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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9章 658.有鬼!

  貝特朗被內衛帶走時,房間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沒有人為他求情,也沒有人出聲辯解。

  在場的皇室成員們臉上雖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眼底卻泛著心照不宣的幸災樂禍。

  貝特朗的人緣一向糟糕到極點,會出現這種「眾叛親離」的局面,並不讓庫瑞恩感到意外。

  然而,竟然連基於最基本的兄弟情分,哪怕是象徵性的,敷衍了事的求情都沒有一個人吭聲……

  這份徹骨的冷漠,讓庫瑞恩感到遍體生寒。

  他環視著這些流著自己血脈的子女,仿佛在看一群陌生的鬣狗。

  他是獅王,流淌著獅子血脈的子嗣,卻不多。

  問完剩下孩子的所思所想,他沒有任何猶豫,揮手送「客」。

  回到家,斯隆讓阿爾娜告知虛實邊界剛剛發生的事情。

  阿爾娜如實轉述了薯條聽聞此事後的評價。

  「你們看上去不像是兄弟姐妹,更像是……仇人。」

  這過於辛辣直白的吐槽,讓斯隆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第二天一早,「貝特朗因涉嫌襲擊斯隆而被軟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傳遍了大貴族。

  某些仍與貝特朗派系有所牽連的貴族試圖旁敲側擊,從庫瑞恩和相關人員那探聽口風。

  得到的,要麼是模稜兩可的答覆,要麼就是厲聲的斥責。

  這種諱莫如深的態度,反而讓外界愈發篤定,貝特朗定然是被人贓並獲,罪證確鑿了。

  然而,被軟禁在偏殿中的貝特朗仍在高呼冤枉,並以絕食進行著最激烈的抗議。

  整整一日,送至他房門口的飯食盡數被原封不動地打翻、扔出廊外。

  「既然父親連詢問也不願詢問,不如直接告訴墜星海,策劃吉薩事件、襲擊斯隆的幕後主使都是我!」

  他對著緊閉的房門嘶吼,聲音因虛弱而沙啞。

  「我死了,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

  聽也能聽出貝特朗對庫瑞恩的怨憤。

  他說到做到,絕食得格外決絕,連水都不喝。

  與此同時,虛實邊界與安納貴族的第二輪議事結束了。

  由於出現了有關貝特朗暗殺斯隆的風言風語,一些貴族雖然仍高喊著海妖即是暗殺者的口號,卻也不像第一次那麼乾脆而有力度了。

  相較於第一次議事的胡攪蠻纏,觀望者變多對虛實邊界是好事,他們終於能靠著嘴上功夫把一些滾刀肉貴族說得啞口無言。

  貝特朗被軟禁,終於破開了貴族們難以下嘴的王八殼,把話題再次牽引向了吉薩的處理。

  艱難的一步。

  他們只剩下15天時間。

  此時此刻,鏡心對海族的動員已經開始。

  克夏有向她匯報議事進度,最新一次結果出來後,她表現得十分平靜。

  「提前離開王都吧,」她在傳訊中對克夏囑咐,聲音聽不出喜怒,「去哪裡都可以,暫時不要踏足安納的疆土。」

  「和土豆去做你們喜歡做的事情,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

  鏡心已不再對這場談判抱有期望。

  安納的貴族毫無誠意,庫瑞恩也未能展現出過往的魄力,整個帝國死氣沉沉、麻木不仁。

  她斷定,繼續談下去,得到的也只會是推諉與拖延。

  這無異於對墜星海尊嚴的進一步羞辱。

  她沒什麼耐心了。

  「替我跟庫瑞恩帶句話。」鏡心說,「如果壓不住那些人,就讓我來。」

  「墜星海給了談判的機會,談判桌上得不到的東西,墜星海一定會在談判桌外拿回來。」

  「希望安納已經做好了準備。」

  江禾逸把消息轉告時,書房裡的威克正在向庫瑞恩匯報沿海城邦觀測到的異動。

  環安納的海妖族群都出現了遷徙跡象。

  許多大型與中型海妖部族,都派出了100到200人不等的精銳,與墜星海合流。


  由於海妖們實施的封海令,原本在墜星海附近海域捕撈的漁民如今已幾乎顆粒無收。

  海族們巧妙地驅趕、引導著魚群游向深海,遠離了安納的領海。

  如今,安納東南沿海數十個依賴漁業的城邦,都已面臨海產短缺的窘境。

  不僅如此,法師塔的魔法師們根據海洋魔力流動的異常進行估算,得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

  在極短時間內,墜星海周邊區域聚集的海族數量,暴增了十倍不止。

  庫瑞恩聽著威克的匯報,頹唐地以手扶額,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重。

  法師塔精銳已經向著沿海城邦集結。

  感受到壓力的沿海居民正在慌忙收拾行李,向著執政中樞逃難。

  不到兩天時間,這份恐慌便蔓延到了王都。

  可即便如此,王都里吵鬧的貴族們,仍然篤定鏡心在裝腔作勢。

  他們的依據是,鏡心徵召了數不清的海族助戰,這是完全捨不得本族精銳的奸猾舉動,說明她根本沒勇氣承受開戰的損失。

  庫瑞恩很希望,自己能獲得這些蠢貨一半的樂觀。

  貝特朗的絕食已經到了第4天。

  威克打暈,強行灌了些許流食,但他卻在威克走後摳喉嚨全都吐了出來。

  他求死之心異常決絕。

  從小時候起,貝特朗就是個出了名的倔強性子。

  他驕傲,視尊嚴勝過生命。

  庫瑞恩不聽任何辯駁便當場審判,當場執行的污衊,徹底擊碎了他對父親和親情的念想,也讓他不屑於再做任何蒼白的解釋。

  如果不是依靠魔藥強行灌服,維持著他最低限度的生機,剝奪了自我了斷的氣力,以貝特朗此刻的心志,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江禾逸情不自禁嘆氣。

  歷史的慣性真的有那麼沉重嗎?

  三年來,他們分明已經做對了幾乎每一個選項,竭盡全力打造出通向完美結局的道路。

  就連百年前的錯誤都在這一刻得到了糾正。

  明明就差一步了。

  大陸與海洋,就必須開戰嗎!

  ……

  ……

  夜已深,斯隆的親王府邸除卻巡邏衛隊規律的腳步聲,令人安心。

  萬物都已沉入夢鄉。

  銀月高懸,清冷的光輝透過彩色玻璃窗,在走廊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斯隆踩著滿地的寂靜,如同一個懷揣秘密的小偷,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通往那間隱秘暗室的大門。

  然而,他剛踏入暗室,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幾乎驚叫出聲。

  阿爾娜,此刻正以一種違背重力的姿態,悠然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那半透明的靈體泛著微光,正聚精會神,目不轉睛地「欣賞」著他那些絕不示人的私人珍藏

  「你的喜好……還真是包羅萬象啊。」

  作為靈體,阿爾娜可以十分輕鬆的穿透厚實的牆體,直達暗室。

  自從與獄卒哥結識後,約稿的珍品,因此一覽無餘。

  斯隆紅著臉,慌張地給各個種族的美少女蓋上畫布,像是給他們披上了一件輕柔的衣服,遮擋阿爾娜火辣辣的視線。

  「唉,我還沒欣賞完呢。」

  斯隆咽了口唾沫,尷尬道:「反正獄卒哥會畫的,你看他作畫就好了。」

  「那不行,在收藏家的家裡欣賞,感覺不同。」阿爾娜認真道,「以前採購德維蘭藝術大家的畫作,我就覺得在畫廊里,和在家裡欣賞,意境不同。」

  這怎麼還談上意境了!

  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元素之力濃郁的草元素精粹,斯隆踮著腳,上貢般在阿爾娜面前晃了晃。

  靈體不能正常進食,這類魔力、元素之力充沛的小物件是她們的最愛。

  「行吧行吧,不看了。」

  阿爾娜捧著元素精粹開始吮吸,身子一明一暗,活似個電壓不穩的燈泡。

  或許是靈體,不是活人的緣故,斯隆跟阿爾娜的交流一直很順利,也不存在隔閡,大多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話題百無禁忌。


  不過今晚的暗室奇遇,還是有些太超綱了。

  斯隆不是獄卒哥,做不到站在澀圖前對著異性侃侃而談。

  才離開暗室,一隻小松鼠一路小跑,竄上了他的肩頭——魔法信使到了。

  「誰?」阿爾娜有些警覺。

  「獄卒哥。」斯隆無奈地告知,「我約的新圖貌似好了……」

  阿爾娜立刻來了勁:「新的澀圖嗎,趕緊讓送過來吧。」

  「他們一直被人盯著,沒辦法送,而且,你忘記為什麼會被派到我身邊了?」

  「也是。」阿爾娜抿嘴,「那走吧,我去幫你偷夜宵……順帶一問,你今晚會用嗎?」

  「這就不要問啦!」

  斯隆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走正門離開時衛隊長緊張地詢問是否要多帶幾個親隨。

  連續被否定後,也只能忐忑地不再進言。

  在阿爾娜的協助下,離開莊園的斯隆很快來到了虛實邊界的居所附近。

  那些暗中窺伺的眼睛或許能瞞得過位階相同的魔法師,卻瞞不住已經成鬼的阿爾娜。

  斯隆壓低聲音:「被發現了?」

  「不,很奇怪的感覺。」阿爾娜眉頭緊皺,「感知像是水流蔓延過我們,卻忽然收了回去……像是,故意視而不見。」

  說著,她把斯隆護在身後,將維持靈體存續的戈爾卡隆命匣懸浮於前胸。

  「忽然間感受不到那人的氣息了,就連追蹤都做不到……好厲害的隱蔽技法。」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夜風驟止,連蟲鳴都在瞬間沉寂。月光被翻湧的雲層吞噬,整條巷道陷入死寂的黑暗。

  就在阿爾娜話音落下的剎那。

  「嗤!「

  一道黑光毫無徵兆地自不遠處,被月光拖曳的林木陰影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扭曲如活物,直指斯隆的咽喉。

  太快了!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阿爾娜的靈體在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光。

  戈爾卡隆命匣在她胸前瘋狂旋轉,展開一道薄如蟬翼的護盾。

  「鐺!「

  撞擊護盾的聲響不似金鐵,反倒像是玻璃碎裂般刺耳。

  護盾應聲而碎,阿爾娜的靈體劇烈震盪,卻毫髮無損。

  「嗯?」

  黑暗中,複數的困惑聲響起,但他們反應奇快,迅速逼近身,繼續劍指斯隆。

  「轟!」

  戈爾卡隆命匣如巨石墜地,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在寂靜的深夜裡,響徹四周。

  「速戰速決!」襲擊者大喝。

  這裡靠近虛實邊界,只需要不到10秒,就會有高手現身。

  他們分明清楚這一點,卻仍然甘冒風險繼續進攻,簡直視死如歸!

  命匣中被困的靈體咆哮而出,飛撲纏繞向黑暗中的數名暗殺者,啃咬他們的血肉,令黑暗中猩紅的花怒放。

  吃痛的暗殺者渾身巨顫,手稍微一抖,那些致命的黑光紛紛擦著斯隆身軀、脖頸掠過。

  帶起的勁風在斯隆皮膚上劃出道道血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擦肩而過的冰冷觸感。

  「你們把我當成空氣了嗎!」

  「我誰都沒能保護好……」

  「大家都死了……」

  「我要你們也死!」

  突兀地,阿爾娜體表朦朧的光暈怦然散去。

  血肉模糊的臨死軀殼顯露,那駭人悽慘的死相,讓每一個與她空洞漆黑的眸子對視的暗殺者,心神俱顫。

  斯隆突然想起了江禾逸的叮囑。

  「阿爾娜見血可能會有些不穩定,稍微離遠些。」

  下一秒,他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只見阿爾娜如同巨蟒纏繞而上,上下顎一分為二,頭顱自行開裂,血盆大口重重咬在一名暗殺者的勃頸上。

  血如泉涌。

  此刻的阿爾娜再無半分文雅,如嗜血的野獸,用力撕扯。


  「哧!」

  喉管斷裂,阿爾娜生拉硬拽,硬是將暗殺者的頭顱整個撕了下來,叼在嘴裡,目露凶光。

  訓練有素的暗殺者也被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見識過的血腥場面不計其數,不少人均是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才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認可。

  可如今,他們的兇悍與勇猛,不及眼前少女萬分之一。

  口銜頭顱,發出「咕嚕咕嚕」怪異響聲的她,正在步步緊逼。

  一時間,他們竟然忘卻了對斯隆下手。

  手中所握持的捲軸也被汗水所浸透。

  只是剎那間,機會盡失。

  「你們還真的敢上鉤啊!」

  江禾逸的聲音里透著興奮與難以置信。

  普拉塔是對的。

  一步錯,步步錯的神人操作,是真的存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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