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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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餘材料正好足夠鍾澤墨跟橘子茶的人偶獲得人型,這也是讓他們化身帕魯的基礎條件。

  工匠、魔藥、信使,三個設施都有人偶入駐,看著人偶們陸陸續續進入自己的崗位開始忙碌,這種勞動力不會被浪費的感覺,真不錯。

  期間橘子茶點開了商城查看服裝,看到隨便一個現成模板都要30往上,貧窮頓時遏制了內心的衝動。

  「墨魚,你不氪一套嗎,昨天我在模版里看到一套紅白配色的巫女服,給你發個關鍵詞,搜一下就能找到。」

  欣賞著自家修女開始在工坊里流著汗地修補損壞的裝備,獄卒哥樂呵呵的。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笑容凝固為尷尬,最後變成眼神里的一抹小心翼翼。

  如果鍾澤墨完全不想要,這句話只會是下意識沒過腦的獄卒哥尷尬,可偏偏他確實很想買。

  於是,這句話硬控了兩個人。

  江禾逸趕緊解控,他看向正在研究公會功能的原味薯條。

  「薯條,你不氪一套嗎?」

  「沒興趣。」

  不出意料的回答,原味薯條是很理智的玩家,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氪金衝動,極少上頭。

  找到了台階的獄卒哥立刻自嘲:「也對,反正只有我是氪金母豬嘛。」

  「那你乾脆幫墨魚氪一件吧,我看看,也不貴,才50。」原味薯條斜了獄卒哥一眼,「少吃一頓瘋狂星期四就可以。」

  這種類似於「大佬V我50看看實力」的句式大多數時候都是石沉大海,但……

  「你真氪啊!」

  收到了獄卒哥禮物的鐘澤墨一愣。

  「嗨,認識多少年了,送點怎麼了,喊我一聲義父,以後還送。」獄卒哥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正期待著鍾澤墨拿出服飾為人偶裝備,他的周身忽然泛起危險的紅光,身體劇烈地顫動,晃出一道道虛影。

  「發生了什麼?」看愣的江禾逸忙問。

  「我……」鍾澤墨的聲音變得縹緲,他努力想說什麼,聲音卻在數秒後微不可聞。

  異常狀態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倏然間,一道白光自他體內溢出,化作無數光粒消散在眾人眼前。

  每個人都看呆了。

  遊戲BUG,還是別的什麼?

  在眾人緊張之際,鍾澤墨那最後時刻換上紅白巫女服的貓耳人偶開口了。

  「連結不穩,我的主人,暫時遠離了群星。」

  「連結?」獄卒哥詫異,「區域性斷網嗎?」

  「如果信號基站損壞,我應該也會受到波及,可我還在這裡。」江禾逸提醒。

  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墨魚重連,眾人再次挑戰神殿的計劃泡湯,只得抱團在風莢城外隨便進行一些狩獵。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醒來後,江禾逸第一時間私信鍾澤墨。

  沒有回應。

  撥打手機電話,已關機。

  隱約察覺到什麼的江禾逸打開聊天群,示意有些著急的獄卒哥跟橘子茶先冷靜。

  右下角聊天彈窗,薯條頭像晃動。

  原味薯條:「確認一下是不是家庭原因吧。」

  江禾逸發送了一隻眯著眼斜躺在冰面上的海豹作為表情。

  「大概率是了,這種情況,what can i say?」

  一個紅包突然彈出。

  「什麼意思?」

  「去確認下,路費。」

  點開紅包,果然是V了50。

  說罷,薯條的頭像就灰了下去。

  什麼嘛,雖然硬凹人設,看上去冷冰冰的,這不是挺在乎其他人的嘛?

  獄卒鑑賞專家:「V你50,去看看什麼情況,今晚能不能開動就看你了……好急好急,我要復仇縫合怪!」

  「可你發了200。」

  「如果真和我猜測得差不多,那剩下150和他一起吃點的吧,吃飽了心情會舒服些。」

  看來大家都猜到了七七八八,也只剩下橘子茶還雲裡霧裡。


  中午時分,江禾逸來到鍾澤墨所居住的小區,他並不知道單元與門牌號,無奈之下只得詢問門口閒聊的大爺大媽們。

  就像是村口的信息交流中心,這些退休的大爺大媽對小區的大事小情瞭若指掌。

  「老黃,他們是昨晚半夜吵起來的吧?」

  「應該是,喔喲,你是不懂啊,快3點時候,突然間就鬧騰起來了,本來我還想著敲門罵兩句,但聽他老婆邊哭邊喊,嚇人。」

  時間對上了,江禾逸只剩下嘆息。

  正打算問問鍾澤墨現在在哪,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順著大爺大媽的視線望去,不遠處的一個米黃色T恤衫的短髮女人快步地走著,身後則是拎著一個印有超市標記大塑膠袋鍾澤墨。

  或許是拉開了太多距離,妝容精緻的女人這時候才想起來停下等一等

  看到江禾逸,鍾澤墨怔住了,他趕緊看了看女人,然後在女人交織著疑惑與慍怒的視線中,小聲地在她耳邊尷尬地解釋起了什麼。

  距離不遠,江禾逸隱約能看出一點嘴型。

  略微比對了一下,他確信,被重複最多次的話,是「有事回家說」。

  不料,女人快速地走到了江禾逸面前。

  原本和大爺大媽一起坐在長椅上的他立刻站起身,周圍的大爺大媽也識趣地讓開了一些距離。

  鍾澤墨趕忙喘著氣上來解釋:「還沒和你介紹過,我老婆,杜靜雯……這是我好朋友,江禾逸,認識很多年了。」

  「你好。」江禾逸處變不驚,禮貌地打著招呼。

  杜靜雯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臉上終於是擠出了一絲笑意,只不過看上去有點虛偽。

  「澤墨的朋友嗎,上去一起吃頓飯嗎?」

  「不了不了,我找他有些事情。」江禾逸強調,「私事。」

  「很急嗎?」

  江禾逸本想說也不是很急,但不知為何,他有些生氣。

  不知道何來的氣性讓他改了口:「對,有點急,能不能讓我和你老公單獨談會。」

  遲疑了片刻,她環視四周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點了頭。

  鍾澤墨把大包小包的食材送回家裡後,這才喘著粗氣跑來和江禾逸匯合。

  江禾逸淡淡地問:「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粵菜?」

  「啊?」

  「啊什麼,請你吃飯呢,喜不喜歡吃粵菜,快說。」江禾逸說,「有人請,不用你掏錢。」

  他心裡莫名窩著一團火,聲音拔高了許多。

  得到肯定答覆,江禾逸找了家自己常去的餐廳,把菜單交給鍾澤墨讓他任點。

  白切雞、滷水拼盤、蜜汁叉燒、蒜蓉炒時蔬接連端上桌。

  看江禾逸給自己盛飯,鍾澤墨欲言又止。

  吃了口肥美的叉燒,用甜味壓下心中的火氣,江禾逸打開了話匣。

  「說點什麼吧。」

  「她拔了我的頭環和手錶。」鍾澤墨嘆氣,「所以斷線了。」

  江禾逸雙手按住太陽穴,揉了揉:「我們給你發了消息。」

  「手機也暫時在她那裡。」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隔間裡只剩下吃飯咀嚼的聲音。

  「她一直討厭我玩遊戲。」

  這也是鍾澤墨在遊戲群逐漸不活躍的關鍵原因。

  鍾澤墨是個涉獵相當廣泛的人,早年間cosplay成各種東方角色,走過漫展,也自娛自樂過。

  幾乎所有認識鍾澤墨的人,對他的評價都很高,他在很多圈子裡都充當著引路人的角色,無私地分享自己總結的經驗。

  他是個膠佬,剛進群時,江禾逸就看到他在耐心地教導模型圈的新人如何入坑。

  他入坑過實體卡,參加過線下賽,認識了不少牌佬。

  但這些愛好在某一個時間點,全都畫上了句號。

  他不再在群里分享他對某些角色的熱愛。

  也沒有了時間出膠圈教學貼。

  實卡更是送給了江禾逸。

  「今晚呢,能來嗎?」


  「不清楚。」

  「需要占用清醒時間的娛樂項目我就暫時不說了,」江禾逸深呼吸,剛下去的火氣又冒上來了,「睡著了也要管嗎?」

  鍾澤墨沉默了下去。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面對陌生人,江禾逸可以十分輕鬆地執行這段話,可對面是自己的朋友……

  「這兩年,你開心嗎?」

  鍾澤墨還是沉默。

  江禾逸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出門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橘子汽水遞給他。

  「橘子茶請你喝的。」

  「還有這頓飯,是薯條跟獄卒哥湊錢的。」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今晚我們會繼續攻略地下神殿。」江禾逸說,「大家都在等你。」

  江禾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以前你可比現在精彩多了。」

  ……

  ……

  鑰匙插入鎖孔,扭動。

  「我回來了。」

  沒有聲音回應鐘澤墨,大廳桌面上隨意地擺放著幾個外賣盒子。

  他收拾乾淨桌面,循著聲音來到臥室。

  杜靜雯眼角微微挑起,落在鍾澤墨身上的視線迅速移回了手機屏幕,帶著藍牙耳機的她淡淡地開口。

  「和朋友聊完了?」

  房間很亂,昨晚吵架時被胡亂扔出的床頭小擺件與枕頭都在地上,至今仍未打掃。

  電腦桌的顯示屏被一個枕頭砸歪,倚著牆,才艱難維持著不倒。

  鍾澤墨一言不發地打掃著,許久,他說:「下次,給我的朋友一點尊重。」

  戴著耳機,杜靜雯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下次給我的朋友一點尊重。」

  杜靜雯摘下耳機瞬間,鍾澤墨的聲音傳來。

  很刺耳。

  杜靜雯姣好的臉蛋突然擰著一抹厲色:「我怎麼不尊重了,剛才我沒給你面子嗎?」

  「說到底,他是你的什麼朋友,你沒有這樣一個同事吧,所以又和你的那些愛好有關?」

  鍾澤墨不說話,把她散亂的衣服拾掇回被新衣服填得滿滿當當的衣櫃。

  「不說話,被說中了?」

  收拾完爛攤子,鍾澤墨請求道:「把遊戲環、手錶,給我。」

  杜靜雯的臉瞬間陰沉下去。

  「我昨晚說了什麼,你答應了我什麼,這麼快就忘了嗎!」

  她叫了起來:「你以前的上進心去哪了,非得玩嗎!」

  想起剛剛和江禾逸吃飯時的種種,鍾澤墨深呼吸:「我睡覺時,也要上進嗎?」

  「鍾澤墨!」

  這一刻,杜靜雯臉上的表情堪比求生系列的女巫。

  聲音,也是那麼相似。

  「我懂了,你果然是在遊戲裡和別的人勾勾搭搭了,對不對!」

  每一句都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

  鍾澤墨空前的疲憊,他不想解釋了。

  連張嘴都不想。

  他不知道,相識相知多年的青梅在與自己邁入婚姻殿堂後,為何變成了這樣。

  杜靜雯仍在要求鍾澤墨給一個說法,聲嘶力竭的哭喊轟炸著他的耳膜。

  他還能給什麼說法?

  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平日裡也遷就著她的小情緒,只為維護這段曾經溫暖的感情。

  他的遷就得到的不是和平,而是愈發得寸進尺的侵略。

  鍾澤墨手機要被查,電腦聊天要被查,若不是群星之證出現,他已沒有屬於自己的喘息之地。

  好不容易在群星里找到了曾經的朋友,歡聲笑語地暢遊異世界,享受著平日裡難得的歡愉……

  現在,就連群星這片避難的樂土也要被奪走嗎?

  「她或許不是討厭你玩遊戲,只是討厭你脫離控制。」

  這是獄卒哥私聊的話。


  回想起往昔種種,聆聽著耳邊的控訴……

  「離婚吧。」

  杜靜雯沒有聽清。

  鍾澤墨站了起來,在家裡總是小心翼翼的他此刻眼神里再無往日的溫柔與卑微。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回想起兩年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他滿心苦楚。

  已無往日意氣風發模樣的他長吁一口氣,重重地咬字。

  「離,婚。」

  熟知妻子的性格,說罷,他就推開杜靜雯,打開書桌,拿走了屬於自己的遊戲設備、手機,以及,工資卡。

  做出決定瞬間,往後的路,就已經在鍾澤墨腦海里浮現。

  不是試探,不是討價還價,沒有猶豫,也不會後悔。

  他只是在告知對方自己的決定。

  「你果然是在遊戲裡出軌了!」

  「你敢走,以後就別想回來!」

  「嘭~~」

  大門怦然關閉,隔絕了內外。

  倚在大門上,鍾澤墨重獲安寧。

  兩年了,他從未感覺身子如此輕快。

  鍾澤墨打開五人小群。

  「能上線,今晚繼續攻略。」

  「另外,我要離婚了。」

  「改天來澄寧,我請你們吃飯。」

  除了橘子茶打出了一連串的問號,其他人似乎對這件事的發生都做好了準備。

  倒不如說,他們覺得,事到如今才走到這一步,已經是鍾澤墨性格太好了。

  獄卒哥發送海豹拍地的表情:「土豆請你吃了什麼,居然能有破除迷障的功效。」

  「粵菜。」

  一段語音突然蹦出。

  「丟,硬系唔正宗啦,嚟我呢,我帶你食。」(丟,絕對不正宗,來我這,我帶你去吃。)

  橘子茶人暈了。

  「獄卒哥說什麼呢?」

  原味薯條:「不知道,但我估計是嫌他們吃的不夠正宗。」

  「你聽得懂?」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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