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Cythnia撤資u0026王經理在紅星廠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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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別妨礙我做事。」羅璇捂住耳朵。

  關係王喋喋不休,羅璇伸手掏了個金桔塞他嘴裡。關係王繼續喋喋不休。

  羅璇頭痛:「豬肉塞你嘴裡,都能日的一聲絞成包子餡。」

  「你油鹽不進,橫豎不聽。」關係王呸呸吐出金桔籽,「當心被人賣掉還幫人打包拉貨點錢。」

  「誰會賣我,我又不值錢。」羅璇說。

  關係王轉了個圈,按住眼角:「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一個地方有蟑螂,說明這地方已經有一窩蟑螂。你爸沒了,掀出來一百萬爛帳,你有沒有查過,真的只有這一百萬?」

  羅璇捧著頭:「我媽把著帳本,我能知道什麼。」

  關係王嘀咕:「羅文彬死了一年了,屁股地下的稀屎怎麼都擦不乾淨,他別是在褲襠里拉了坨大的。」

  羅璇不理睬他。

  「你明天去哪裡招工。」關係王又追問,「你究竟行不行。」

  「珊瑚集團現在是我的大靠山,Cythnia已經組織招工,明天送工人過來。」

  「你傻呀,她給你塞人呢!」關係王痛心疾首,「都是她的人,用來盯著你的,根本不是你的人!你這不等著被架空嗎?三年盈利,五年滾蛋,卸磨殺驢就是你。」

  「我沒得選,何苦想那麼多。」羅璇爬上爬下清理衛生,「問題出現了再解決,問題總會解決的。」

  關係王氣得轉了幾圈,想說什麼,忍住了,憋得大臉通紅:「哎!」

  片刻後,他說:「Cythnia明天什麼時候送人來。」

  「明天一早。」

  ……

  清晨6點。

  羅璇還在朦朧的睡夢中,就接到Cythnia的電話。

  Cythnia的聲音清醒得不像話:「羅璇,紅星廠的事情,我這邊不能再幫你。廠子已經是你的了,你自己好好經營吧。」

  睡意如潮水般散去,羅璇眨了眨眼:「什麼?」

  Cythnia說:「我提醒你,生產趕緊轉起來,不然活帳變拖帳,拖帳變呆帳,呆帳變壞帳,最後全變死帳。」

  一大早的,羅璇還沒消化Cythnia的話:「什麼?」

  「就這樣。」Cythnia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羅璇瞪著天花板看了半晌,這才漸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猛地坐起身,撥回去——對面已經無人接聽。

  羅璇坐在床上,頃刻間,冒出渾身的冷汗,打濕了睡衣。

  Cythnia怎麼能這麼對待她?

  羅璇牙齒打戰。

  這算什麼,被人用完,一腳踢開?不不不,這對於Cythnia來說,什麼都不算。羅璇想著,從床上滾下去,伸手抓住電子表。

  此刻是10月12日,距離宗先生前來視察只有4天。

  她怎麼能這樣對待她?!

  但事情已經發生。

  Cythnia突然宣布退出,而紅星廠一無所有。

  ……

  王經理目光呆滯地坐在沙發上。窗簾沒有拉開,房間裡一片昏暗。

  「林國棟死了?」他難以置信地問,「誰,誰死了?」

  電話對面迷惑道:「林國棟,那個供貨商,紅星廠的經理。」

  「死了?」王經理問。

  電話對面說:「是,他老婆給了葬禮時間,依我看,您沒必要去……」

  王經理掛斷電話。

  稍頃,他冒出渾身的冷汗。

  「死了。」他猛地站起身,在地下來回踱步,「死了!」他抓起桌上的果盤,狠狠砸在光亮的地板上,「又他媽的死了!」他咆哮。

  果盤摔得粉碎。玻璃碴擦著王經理光裸的腳指頭划過,瞬間冒出血,但王經理恍若不察。

  他渾身發抖。

  「扶羅文彬,羅文彬死了。扶林國棟,林國棟死了。這是要我的命啊——命啊!」

  「本來指望著新紅星廠弄錢,現在林國棟死了,錢呢?錢從哪裡來?」


  「羅桑廠那麼大窟窿,我上哪找錢去?何況時間也來不及。」

  家裡的阿姨來敲門,王經理坐回沙發上,穿著粗氣,看著阿姨把滿地狼藉收拾好。

  光亮的地板砸出一個小坑。

  王經理拿起手機,找出鄭廠長的電話。

  新紅星廠,是他狡兔三窟給自己挖的窟,是他的後手。他可以憑藉這個廠,把羅桑廠的錢洗了又洗,轉成自己的錢。

  羅桑廠虧了多少,自有鄭廠長在前面頂著。天塌下來,有大佛頂著,小鬼只要撈好自己的。

  這些小手,怎麼能告訴鄭廠長。

  於是王經理告訴鄭廠長:「和市裡的本家兄弟喝酒,聽他說,林國棟死了,之河那邊有林國棟的同學過來弔唁。他那同學是之河傳媒集團下屬黨報的筆桿子,現在借調到省里業務部門掛職,這次過來,順便摸排羅桑廠的基本情況。」

  鄭廠長呼哧呼哧喘氣。

  很久以後,他才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絕對、不能讓、之河服裝集團的人進來羅桑廠。」

  「我們必須把外商江明映談下來。」王經理咬牙。

  「越快越好。」

  「鄭廠。我們必須更多讓步。」

  「他要什麼,都給他!」

  「我們必須不遺餘力促成合作。」王經理重讀「不遺餘力」四個字。

  「讓他開條件,都好談!」

  ……

  小小的會議室里,反對的聲音里,鄭廠長忽然笑了。

  他拍著桌子:「兄弟們都是自己人,我他媽的就直說了。」

  「上面想讓之河服裝集團兼併羅桑廠,說白了,就是把營收企業合併作一處,做數據,做台帳——營收數據好看,地方GDP高,當官的政績好。」

  王經理補充:「到時候,人家高升了,哪管我們過得好不好!」

  「我明白,我明白。」幾名心腹說,「一定想辦法讓江明映注資。江明映來了,至少羅桑廠還在我們手裡;拿去給之河服裝集團兼併了,羅桑廠真搬遷,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王經理點頭:「所以,我們必須不遺餘力地促成合作。」

  「但是,江明映的條件也很苛刻。」有心腹說,「按他那套估值辦法,我們幾乎資不抵債,簡直算賤賣了。」

  有人義憤填膺:「江明映這個外國人的買辦、狗腿子,張牙舞爪地殺價,堪稱燒錢。」

  「燒錢又如何。」王經理冷冷地說,「燒得是羅桑廠的錢,不是你的錢也不是我的錢,你心疼什麼。」

  小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鄭廠長也索性把話說開:「你我兄弟幾個,任期就這麼幾年,到期就走了,你們還在乎羅桑廠以後怎麼樣嗎?」

  「那麼多廠子,做哪個不是做,羅桑廠黃了,我們換個地方繼續做高管,錢麼一分不少的,吃麼穿麼還是香的辣的金的銀的。」

  「現在誰還講奉獻啊,那些都是口號。你讓那些大老闆,把自家的錢跟大傢伙共產一下,看他們樂意不樂意?80%的錢都給那些0.2%的人賺了,他們都不樂意奉獻,我們才掙幾個錢,我們又何苦?」

  「至於工人過得好不好,那是他們自己的命,是他們的因果。我們辛辛苦苦管廠養他們,已經仁至義盡。」

  「同一個羅桑廠,我們跟工人,看起來一樣,其實不一樣。」

  「同一個羅桑縣,我們跟大街上那些人,看起來一樣,其實不一樣。」

  「同一個……」

  「人和人生來就是平等的。只不過,一些人比另一些人更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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