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只爭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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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山,巫血閣。

  一身白衣的儒雅男子端坐在正殿圈椅上,冷冷地看著跪在階下的女子。

  「任務還沒執行完,就這麼被趕出來了?真是廢物。」

  那女子嚇得一哆嗦,連連叩首,「李暮汐戴著那枚玉佩十日有餘,藥性早已滲入肌理。那毒是國師大人親手配置,世間無第二個人可解,國師的目的……已然達到了。」

  裴渡曲指敲著座椅扶手,道:「你們朝夕相伴,依你看,暮汐在凌蕭逸心中分量如何?」

  「稟報國師,滄瀾王待李暮汐如珍似寶,但有所求無不允准,以屬下愚見,這次暮汐中毒,就等於握住了滄瀾王的命門。為了救暮汐的性命,凌蕭逸必然為國師所驅使。」

  裴渡陰惻惻地笑了,「不可戰勝的滄瀾王,想不到竟是個痴情種。」

  凌蕭逸,你如今也有了弱點,這世間沒有比你更鋒利的刀,從此你的性命便掐在我手裡了。

  「你這次使命只完成了一半,本該取你性命。但你熟悉李暮汐的情況,我便再教派你項任務。能不能活命,且看你表現了。」

  *

  「王爺,你都衣不解帶兩天了,要顧及自己的身子,您可是全軍上下的主心骨啊。」伏機望著凌蕭逸一臉胡茬,目光一動不動地凝在暮汐臉上已經幾個時辰了。

  「伏機,你有喜歡的人嗎?」凌蕭逸忽然問出這麼一句,把伏機嚇得一縮。

  他覷了覷凌蕭逸的臉色,覺著王爺不是開玩笑的人,小心翼翼說道:「屬下有一個相好,同村的,打小就認識,打算來年春天就去提親。」

  凌蕭逸面無表情:「真好,本王也羨慕你。你說,女人都喜歡什麼樣的郎君?」

  伏機的冷汗把裡衣都浸濕了,遲疑地小聲說:「屬下就認識過一個女人,覺著身在亂世,女人都喜歡孔武有力的男人,就像王爺這樣,暮汐公主對您就是一片痴心。」

  見凌蕭逸不語,又想了想:「還有就是溫柔的郎君,王爺有時候對公主凶了些,公主倒是背著人哭了幾次。」

  「她偷偷哭了?」凌蕭逸轉過頭,「也是。我自認為孑然一身,也沒有愛人的能力。但是,她可以教我怎麼對她,本王保證一教就會……」

  伏機覷著滄瀾王魂不守舍的樣子,覺得心裡一陣發怵。

  他追隨王爺多年,見過王爺屠城滅國,殺人戮屍,覺得王爺是世間第一強者,從未見過他如今這副樣子,讓他渾身起栗。

  「既然遇到了中意的人,就要好好對她,別等要失去了再後悔。」凌蕭逸說著,疲憊地揮了揮手。

  凌蕭逸玉色的長指撫了撫暮汐冰冷的臉頰,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你聽見了吧?連伏機那個糙小子都要娶妻生子了,本王還比他大兩歲呢,你忍心讓那群小子笑話我?」

  「你不是說要做我的親人嗎?不是說要一直陪著我嗎?其實我心裡是歡喜的,我只是害怕,怕從此就有了軟肋,硬不起心腸做完我該做的事。我真是個懦夫。」

  「我生來無父無母,九死一生地長大,沒有親人,也從沒有人愛過我,就這樣孤零零一個人活到現在。天地之大,我只有你。你怎麼忍心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呢?只要你肯醒過來,你癱了傻了瞎了我都認,下半輩子我寸步不離守著你,好不好?」

  把她冰冷的手捂在胸口,他語聲哽咽:「你不是一直說我欺負你嗎?那你得醒過來才能欺負回來啊!我保證乖乖聽你的話,你想看我的身子我不轟你,你想怎麼樣都隨你。只要你能醒過來,你要長命百歲,要兒女成群,我死了你都要好好活著,聽見了嗎?」

  臉上一片濕意,他攥著她冰冷的手,心痛得簡直不能自已,「本王這輩子最恨別人騙我。你若是敢騙我再不回來了,我就屠了大虞國,用大虞人的骨灰給你做墳,我要讓這天下給你陪葬,聽到了嗎?」

  從門外走進來的趙不疑聽得毛骨悚然,「你怎麼嚇唬她,她還敢醒過來嗎?」

  見凌蕭逸黑了臉,忙道:「你料事還真准,當真有客上門了。」

  瑜王李儒正在花廳慢條斯理地品茶,見凌蕭逸一進來,忙起身恭敬地呵了呵腰:「王爺好久不見,愈發丰神如玉了!」

  李儒是先皇第九子,今上的弟弟,早年隨先帝南征北戰,素日裡以寬厚和善的面目示人,素有「賢王」的美譽。

  凌蕭逸略略頷首,「王爺紆尊降貴,所為何事?」

  李儒溫脈地一笑,「滄瀾王求醫問藥的事闔城皆知。小王不才,年輕時也曾潛心鑽研過醫道,自信能解青鸞迷魂之毒。」


  凌蕭逸冷睥了他一眼,「王爺未見病患就知所中何毒,想來是有十足的把握解毒。」

  「哈哈哈!」李儒聞言一笑,「明人不說暗話,王爺這樣的聰明人面前,小王何必拐彎抹角。只希望王爺兌現諾言,圓小王一個心愿。」

  凌蕭逸冰冷的目光在他臉上剮過,蔑笑道:「今上並未退位。」

  「今上闔宮盛宴上鬧那一出,天下皆知,丟盡了皇家顏面。還強娶親侄女為妃妾,朝野譁然。」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凌蕭逸一眼,

  「這等德不配位之人,有何資格做天下之主?」

  凌蕭逸面無表情地聽他說完,勾起唇角:「王爺是覺得自己更適合做皇帝?」

  「本王雖德識淺薄,但能治病救人。」李儒淺笑,「如今軍中朝野,皆以滄瀾王馬首是瞻,只要王爺允准,小王御極有望。」

  「小王將遵滄瀾王為國父,事無大小,悉聽王爺裁奪。」說著,湊近他耳邊:「按說暮汐也是我的侄女,我如何能見死不救?以後若是王爺和暮汐喜結連理,你我還是姻親,互相照應有何不好?」

  「可。」凌蕭逸並不看他,目光淡淡望著遠處群山。

  李儒喜形於色:「那我何日能登基?二月二是龍抬頭的好日子,王爺意下如何?」

  凌蕭逸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儒見狀,忙從袖袋裡掏出一個青色的瓷瓶,「解藥在此,世間獨一無二。此藥共兩副,暮汐今日服下一副即可甦醒。三日後登基大典之後,小王會遣人送來第二副。」

  見凌蕭逸蹙起眉頭,忙道:「並非小王不誠心,實則第二副藥熬練也需要些時日。京城三大營,皇城禁衛軍,二十萬靖威鐵騎只聽王爺一人號令,難道小王還敢失信於王爺嗎?」

  凌蕭逸盯著他的眼睛,陰惻惻地輕笑了兩聲,「也可。」

  「王爺只需記得,暮汐安,則王爺安,若暮汐有恙,本王就把王爺就把那把龍椅燒成灰,給王爺做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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