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縷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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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是在半年前收到主子的消息,其餘的並不知情。」

  江攬月觀察翡翠不似說謊,又問了幾句日常事,翡翠皆一一作答,見沒有話再說,她便令人將翡翠壓下去。

  臨走前,翡翠深深地看了眼勇兒和父母,又懇求的對江攬月說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心地善良,孩子是無辜的,還請娘娘看在您肚子裡未出世的小皇子,就當給小皇子積累,饒勇兒一命。」

  「下輩子奴婢做牛做馬也會報答您的恩情!」

  勇兒聽不懂大人的話,卻能聽出娘親語氣中的悲傷,他哭喊著撲向母親的懷抱:「娘!娘你不要走!」

  翡翠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卻也知道自己犯了大罪,求情只會惹得對方更厭惡,不如狠狠心,自己的孩子還能活著。

  想到這她一咬牙,將勇兒推向身後的,那對老夫妻及時接住孩子,翡翠努力將三人的樣子記在腦海中,決然轉身隨著暗衛離開。

  只是她腿上有傷,背影顯得更悲慘,對此江攬月沒有絲毫憐憫,做錯事情總要付出代價的。

  若非她身邊的人謹慎,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便會交代在這兒了。

  江攬月看著翡翠踉蹌離去的背影,指尖在窗欞上輕輕叩擊,目光落在那對抱著勇兒的老夫妻身上。

  「珊瑚,帶他們去偏院安置,派人好生照看,別讓孩子受了驚嚇。」

  老夫妻連忙跪地磕頭,語無倫次地謝恩。

  勇兒還在哭著要娘親,小胳膊小腿在祖母懷裡蹬踢,那哭聲像根細針,扎得人心頭髮緊。

  石嬤嬤包紮好傷口進來,見江攬月望著偏院的方向出神,輕聲道:「娘娘,何必為不相干的人傷神?翡翠行刺是事實,就算有苦衷,也難辭其咎。」

  江攬月回過神,指尖撫過小腹:「我不是可憐她,只是在想這深宮之中,多是欺軟怕硬的牆頭草,如翡翠這般忠主難得可貴,就當是給我未出生的孩子積德吧。」

  她轉身看向石嬤嬤,「嬤嬤,讓人去寒山寺查探一番。」

  「老奴這就去信給忠伯他們。」

  石嬤嬤轉身欲走,江攬月似乎顧慮什麼,連忙道:「不必了,此事我們難以解決,你讓人去請陛下過來。」

  事關恪親王府,也是前世新帝,她不得不慎重對待。

  石嬤嬤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連忙躬身應下,快步下去安排,室內僅剩江攬月一人,她望著窗外景色發愣。

  自從之前她和魏遲攤牌後,已經許久沒有夢到前世的場景,也不知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只要閉上眼睛總能夢到前世不好的畫面。

  新朝交替總免不了腥風血雨,前世她不過無權無勢的棄婦,與這些手握權利的權貴搭不上邊,自然不會受到波及。

  現如今已然身在局中,她怎會不害怕?

  無論如何,這一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思索間,她忽然聞到身後墨香味,緊接著便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怎麼站在風口處也不多穿一件衣裳?著涼了怎麼辦?」

  江攬月身子微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對方的墨香味將自己包裹住。

  許久她才從君堯懷中抬起頭:「阿顏,我突然覺得很累,這樣爾虞我詐日子何時能過去呢?」

  君堯指尖拂過她微涼的後頸,聲音放得極柔:「快了。」

  他牽著她走到暖榻邊,扶著她坐下,又親自倒了杯溫熱的棗茶遞過去:「等解決了眼下的事,我就帶你下江南,回到雲陽城居住一段時日。」

  「那裡有你喜歡的烏篷船,有漫山遍野的桃花,咱們在那兒住上一年半載,什麼都不管。」

  江攬月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的寒意漸漸散去。

  她知道君堯的承諾多半是安慰,可聽著這些話,心頭的累意確實淡了些。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還帶著未散的迷茫:「阿顏,你說人為什麼一定要爭呢?安穩度日不好嗎?」

  君堯握住她的手,抿唇不知如何作答,試問他對權勢也沒那麼執著,要是從前他可以不管不顧,這皇位隨意扔給任何一個人他都放心。

  如今再看,宗室無人可用,百官更是難擔大任。

  加上暗處有人對自己殺意滿滿,若是他被逼下任,阿月和孩子又如何在世上自處?

  「阿月,有時候爭也是因為不想爭,等我將事情擺平,還天下安穩,你我就做回尋常夫妻,我們一起穩穩地幸福,可好?」


  江攬月鼻尖一酸,忽然間她眼神凝固,目光定在君堯耳邊的髮絲,那是一縷白髮!

  她顫著聲:「阿顏,你的頭髮?」

  君堯神色微變,輕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峰,「無妨,不過幾縷白絲,阿月你說過不會嫌棄我的。」

  江攬月指尖猛地撫上那縷白髮,觸感粗硬,像極了冬日裡凍僵的枯草。她眼眶一熱,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什麼時候有的?你竟瞞著我……」

  君堯握住她顫抖的手,將其按在自己掌心:「前幾日批閱奏摺時發現的,不過幾縷,值當你掉金豆子?」

  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指腹卻悄悄抹去她眼角的淚,「中年白髮,多是尋常事。」

  江攬月並未被安慰到,腦子裡滿是對方滿天白髮的畫面,經這一世,她可以肯定君堯並未傳言中的暴君。

  相反他愛民如子,日夜籌謀、殫精竭慮為百姓謀福祉,想法子抵禦外敵侵擾。

  對待女子雖然多有防備,卻從未不尊重,這樣的皇帝到底是誰刻意抹黑他?

  「都怪我……」

  她哽咽著:「若不是遲遲未找到解藥,你也不會……」

  「傻丫頭。」

  君堯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此事與你無關,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此生也算和你共白頭。」

  聽著對方不著調的話,江攬月生氣地捶著他胸口:「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笑?」

  江攬月望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疼的緊,同時還有一絲恐慌:「阿顏,你答應我,要陪我和孩子一輩子的。」

  她不想再獨自度過一生。

  君堯緊緊抱住她,下巴頂在她頭頂,悶聲會應:「我不會死的,我還想和你看著孩子成親生子。」

  「對了,寒山寺的事,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

  君堯忽然開口,轉移了話題:「暗衛回報,蕭音兒身邊的兩個守衛,其實是恪親王派去監視她的死士。」

  停頓片刻,他又道:「我懷疑蕭音兒藏著對方什麼重要秘密。」

  不然依恪世子斬草除根的性子,不會留著蕭音兒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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