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君臣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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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後雪化的時候,北狄人又侵襲了幾次。他們劫掠拐走了邊郡的百姓,甚至將年輕婦人們俘虜了,逼著她們生育……」

  北狄人這幾年沒討到便宜,戰敗加上內亂,日子很不好過,人口急劇減少。為了擁有更多的人口,他們本族的女子十二歲便要嫁人,甚至一女嫁給好幾個兄弟,連年不斷生產……

  在這樣的壓迫下,原本相對中原而言身強體壯的北狄女子,也經受不住,耗盡元氣。

  北狄王室便把主意打到了大梁邊郡的女子們身上。

  雖然她們體弱,沒有北狄女好生養,但總能生,哪怕生一個呢?

  「我聽說雍州邊境地區,在侯爺的治理下,管制嚴格,怎麼還會有百姓被劫掠呢?」

  大梁北境和北狄是有連厥關和山脈相隔的,又不是一個村子的兩戶,打開門走兩步就能到別人家?

  「是,他們明著來是來不了,到處都有北定軍巡邏,兵士們看到有北狄人冒頭就抓……可是外賊易擋,家賊難防啊。」

  徐懷君重重地喟嘆了一聲,眼角漫開枯死意。

  雖然蕭黨除去了,可是蕭黨控制多年的產生的影響,一時間是清除不了的。

  這些年來吏治混亂,層層剝削,又有許多苛捐雜稅。即便現在小皇帝掌權,蠲了許多。但是實施到各地的時候,新政並不會立竿見影地起效。

  尤其是邊郡,資產貧瘠,天災盛行,所以百姓們的日子比起中川和南府等地,更加苦不堪言。

  沒有銀子,於是任何能拿到錢的機會,都顯得難能可貴。

  北狄人瞅准了這一點,不明著搶人,而是用蠅頭小利引誘邊郡百姓,勾結一些兩頭吃肉的掮客,形成了暗地輸送人口的渠道。

  於是乎,邊郡的許多姑娘,在家門外安全無虞,進了家門,倒是被自家兄弟或者爹娘一杯茶藥倒了,捆緊送到了北狄人的手中。

  ……

  昀笙聽得骨頭都冷了:「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豬狗不如的人……北狄人和大梁之間有血海深仇,我聽說邊郡百姓,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兒郎的性命,死在北狄人的手裡。在這種情況下,怎麼還有人肯把女兒送到狼窩裡生狼崽子!」

  「娘娘有所不知,您說的這種,在之前確實如此。只是自從我們將軍執掌北定軍後,用兵如神,減少了許多傷亡,殘兵們的待遇也比以往好許多。幾次主要戰役都是大獲全勝。也就不用再在當地繼續徵兵了。

  以前對北狄人恨之入骨的老人們,漸漸走了。如今年輕的一代,看北狄人多了份輕視,倒是沒有那麼恨了。尤其是那些並非戰場所在的郡縣,沒有被北狄人的鐵蹄踐踏過,比起國恨家仇,更在意眼前的銀子……」

  昀笙越聽越覺得世事荒唐。

  只怕謝硯之自己也沒想過,自己用兵如神,竟然還會帶來這樣的局面。

  「還好,侯爺敏銳,在這事兒發生的還不多的時候,就及時發現了。已經派兵剿滅了整個拐賣偷運人口的暗路,還以儆效尤,將這些勾結北狄人謀害同胞的畜牲們,都梟首示眾了。可誰知道反而卻給自己惹了禍。」

  「這不是大功一件嗎?」

  「是大功一件,可壞就壞在,將軍事急從權,消息發到京城,還沒收到朝廷的回覆,就擅自先處置了這件案子裡的北狄人和國賊。朝廷得知了此事,自然對他口誅筆伐,說他專權擅勢,沒把天子放在眼裡……」

  「難道朝廷原本沒打算殺了這些人?」

  「朝廷好像是打算下令,把裡面要緊的北狄人押送進京城,嚴刑拷打出軍情的。因為裡面有個北狄人,地位還不小,應該知道許多密辛。可沒想到人直接就被侯爺砍了。」

  「……」昀笙咬了咬嘴唇,「侯爺是怎麼受傷的?」

  正面戰場上,真刀真槍地殺敵,侯爺都可風雨不動安如山。如今不過是派手下人圍剿拐賣販子,他怎麼還會受傷?

  徐懷君低下頭來:「侯爺逼迫北狄人,把現在還活著的那些大梁女子們,都送回來,不然就發兵。還俘的那一天,有個擁有大梁血統的北狄纖細,假扮成被拐的女子,混在了俘虜里。」

  侯爺是為了防止北狄人發難,虐待百姓,所以特意親自接這些被拐的人。

  可沒想到,那奸細的身體裡埋了火藥,不怕死地衝上來抱住了侯爺。

  當是時,血肉爆炸,不知多少站得近的兵士,都受到波及。


  ……

  「幸而侯爺身上戴了護心鏡和護身甲,雖然昏了過去,多處大出血,到底還是醒了過來。」徐懷君又對昀笙一禮,「這也要多謝娘娘,在侯爺離京的時候,為他配的金丹。」

  謝硯之離京北上的時候,瞞了昀笙他受傷的事情。

  昀笙還是從溫禮晏那裡得知這個真相。

  於是她幾個晚上沒有睡覺,根據謝硯之的體質,特意給他做了幾種藥,都是結合了中原醫術和西南蠱術製成的。尤其是其中一味榮生金丹,比尋常的藥效果更好,止血生肌。

  「侯爺貼身帶著您做的丹丸,第一時間就吃了下去。只是雖然性命無憂了,還是得臥床修養。朝廷便以主將受傷的名義,讓兵部調派了其他將領進北定軍……」

  名義上是輔助,實際上就是想削謝硯之的軍權。

  昀笙一動不動,指骨攥緊到發白。

  她知道,新年伊始,溫禮晏便大刀闊斧地開始新政,不管是重啟科考,還是以崇文館讀書的名義,集中監管各地藩王質子,他是卯足了勁要把權力都收回來,牢牢握在掌心。

  軍權也不例外。

  只是,這也太心急了。

  北疆還沒有徹底安定呢,以後還有的是要用得著宣平侯的時候。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行事,未免容易教人寒心。

  起碼,從徐懷君的口吻來看,北定軍的人得到朝廷調派的旨意,可是十分義憤填膺的。哪有對朝廷信服的模樣?

  這根本不是以前的溫禮晏會做出來的事。

  若是最後反而消磨了朝廷和雍州之間的情誼,逼得君臣反目,將相不和,定然生出大亂來。

  請旨的人到底是想為君分憂,還是想讓君孤立無援?

  「侯爺雖然受傷,但是依舊神清目明,覺得這不像是皇帝的行事手段,所以便讓草民和京城的人,多加注意。今日娘娘的話,才算是讓草民雲開月明。」徐懷君道,「那麼,娘娘現在是什麼打算呢?可有證實這件事情的方法?或者對這蠱物,有沒有解開的把握?」

  「若是有用得著徐某的地方,儘管吩咐!」

  昀笙點了點頭:「本宮確實需要徐大夫配合本宮,演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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