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雍州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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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擔心娘娘這邊發生了什麼意外,所以讓草民想辦法來到您身邊。」

  之前惠音剛被太后從清慈庵帶回宮裡的時候,謝硯之便和昀笙又一次達成率合作。只是後來溫禮晏發現此事,讓朝廷的人代替雲團和侯府的人去抓十九,那之後昀笙便和謝硯之暫時失去了聯繫。

  「多謝他記掛……」

  「侯爺說了,若不是娘娘斡旋,大夫人只怕已經遭難。如今大公子的屍身找到了,母蠱也到了陛下手裡,正是兩全其美的時候,娘娘這邊卻沒有回應,只怕是發生了其他脫離控制的事情,所以十分擔憂。」

  謝硯之實在是敏銳非常。

  隔著幾個州府,僅僅靠著滯留緩慢的書信往來,他竟然就對京城局勢了解得清清楚楚,還意識到了種種奇怪的地方。

  昀笙望著徐懷君的眼睛:「徐大夫,本宮可以信任你嗎?」

  徐懷君對著她躬身一禮:「徐某隻身來到這裡,自然句句說得都是真心話。娘娘精通醫蠱之術,想來身邊也不會少了什麼秘藥。若是心有疑慮,大可以讓徐某吃下那東西,以防萬一。若是徐某有半分虛言,到時候背叛了侯爺和娘娘,將事情告訴了第三個人,就讓徐某不得好死!

  娘娘不必顧慮,只是千萬不能耽誤了真正的十萬火急。」

  「好。」昀笙點了點頭,從衣襟里掏出了一個小玉瓶,「那就請徐大夫吃了這個吧。」

  徐懷君不假思索,毫不猶豫地打開玉瓶,就將裡面的三枚丸藥吃了下去。

  昀笙見他這樣坦蕩,向他深深鞠躬:

  「徐先生深明大義,昀笙絕不會忘記!此番您救急而來,昀笙卻這般小人行徑,恩將仇報,給您餵藥,也是無奈之舉。只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這番猜測,關乎國祚,徐先生聽了,千萬緊閉口舌,只能告訴侯爺一人,若是泄露出去半分,後果不堪設想。」

  「娘娘,請講。」

  昀笙深吸一口氣,先是簡單說了從惠音師太那裡得知的,太后當年為了救四皇子,給謝確之等人種蠱,試圖用「血鎖子」以命換命」的事情。

  永昭帝從四五歲開始,纏綿十幾年的病,也是因此而來。

  能夠根治蠱毒的母蠱,原本在惠音師太手中,現在因為禁軍和侯府的人,從十九那裡找到了謝確之的屍身,已經被惠音師太交到了皇帝手裡。

  故而崔昀笙和謝硯之都以為,接下來只要他們研究透了那母蠱救了皇帝,就是皆大歡喜。

  可是溫禮晏卻因為從季遲年那裡,得知昀笙的娘江述雲,乃是蠻族蠱女,而對她產生懷疑,在這幾個月間對她若即若離。甚至在得知了她有孕之後,將她關在這蘭汀別業里,不許任何人和她接觸。

  ……

  昀笙緩緩舒了一口氣:「我最後一次見到陛下的時候,看到他胳膊上有蠱印,結合之前清州公公所說的,他的異常症狀,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陛下並不是像現在表面看上去那樣,好轉許多。

  恰恰相反,他是病入膏肓。」

  他的身上,現在除了「血鎖子」以外,還有另外一道蠱,影響了他的脾性甚至記性。

  「長此以往,即便用母蠱解了『血鎖子』的毒,只怕也沒有用。」

  溫禮晏會慢慢變成一個無法控制自己,疑神疑鬼,性情暴虐的昏君。

  昀笙已經快要想不起來,那個小宮女沏燙了茶嚇得直哭,還親自安慰對方的溫禮晏,是什麼模樣了。

  更讓她心驚膽寒的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清楚,在整個過程中,自己所處的位置。

  溫禮晏的那句話,仿佛一個詛咒,不斷地盤旋在她的腦海之中。

  「可是昀笙,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呢?只是你走的每一步,都落在了別人推動的局勢里。」

  謝硯之要她早做打算,可是她要怎麼打算呢?

  這個人也好,溫禮晏也罷,明明知道什麼關於自己的事情,可就是不肯告訴她,讓她一頭霧水。

  原本她以為溫禮晏是想關著自己,一味藥下去打了這個胎。

  可是冷眼看下來,這段時間裡他派來的這些人卻對她關懷備至,一副真要好好讓她養胎的模樣,倒是讓她拿不準,他到底想做什麼了。

  總不能是去母留子吧。

  那麼多願意為他生孩子的人,為什麼非得是自己?


  霍含英也好,蕭應雪也罷,都在宮裡等著他呢。

  現在的昀笙,已經不願,也不敢再想著什麼,他是不是對自己還有餘情了的可笑想法了。

  ……

  徐懷君聽完之後,臉色幾番變化。

  如果皇帝身上真得還有另外一味蠱,那麼這段時間他的異常,似乎都得到了解釋。

  這果然是一件天大的秘事。

  關乎國祚,關乎朝堂穩定,若是讓那些宗室藩王們知道了,怕不是又會蠢蠢欲動,想打這個幌子,重蹈順陽王的覆轍了。

  難怪賢妃娘娘要給自己餵藥,才肯開口。

  即便如此,她現在把這些說出來,也是對侯爺莫大的信任了。

  若是他們侯爺有一丁半點的不臣之心,得知這個消息,豈不是有了倚仗?

  昀笙從他的神色變幻中,讀出來他的未竟之言,苦笑一聲:「我知道,侯爺是真正的忠臣良將,這些話我現在不敢告訴任何人,卻唯獨能信得過侯爺。」

  謝硯之若是有一點對溫氏的僭越之心,蕭君酌謀逆的那個夜裡,就可以藉機行事了。宮變混亂,皇帝本就體弱多病,若是「一不小心」崩逝在亂軍手裡,再尋常不過了。

  溫禮晏沒有子嗣也沒有兄弟,宗室嫡支只有一個天真年少的小公主。

  奉旨勤王救駕的謝硯之,手握大梁最強大的軍隊,師出有名,天時地利人和占盡。任誰來看,都覺得大梁會換一個姓。

  可他卻恪守著對溫禮晏的承諾,守住了京城,守住了御座。

  也守住了皇帝在意的人。

  人人都說宣平侯是恣睢之臣,常懷不軌之心,目無君上。

  可是昀笙卻覺得,這整個大梁,沒有一個人比他更赤膽忠心了。

  將軍鐵骨錚錚,卻偏偏常年經受著污言穢語的詆毀。

  從前昀笙畏他懼他,甚至也誤信過一些話;可現在她對謝硯之,卻只有敬嘆和可惜。

  徐懷君聽了這句話,眼睛微熱,搖著頭感嘆:「只可惜,滿朝上下,甚至陛下自己,都沒有娘娘看侯爺看得清楚。」

  他語氣里的悲憤太明顯,昀笙忽而蹙起眉頭:「難道朝廷,對雍州動手了?」

  徐懷君愣了愣,想要否認。

  只可惜,他是個老實君子,和弟弟徐慎君的性格完全不同,根本撒不來謊。還沒開口,眼神就暴露了一切。

  「徐先生,如今情況緊急,本宮信任您,不曾隱瞞,您若是還要搪塞作偽,本宮就真得如同睜眼瞎了。」

  徐懷君嘆了口氣,只好道:「侯爺他……受了傷。朝廷想借侯爺受傷的名義,往北定軍里插人。」

  「什麼!」

  昀笙的手指握緊了,眼前仿佛又嗅到了謝硯之身上血腥味。

  「他怎麼受傷的,傷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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