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囂張跋扈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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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宋妙春看了眼坐在那裡的明珠。

  她桀驁地坐在那裡,好似一切都該在她的下位,好似所有人,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是個絕對的上位者!

  可......

  只是一眼,宋妙春的呼吸便急促起來,這個世界上若是說誰最了解宋夕顏。

  那便只有她,宋妙春。

  她還是低估了屬下說的那句,有些相像,除了那些特殊的特徵之外,明珠和宋夕顏,明明就是一模一樣!

  明珠好像看到了自己,她抬起眼來,忽然挑釁地笑了。

  宋妙春本就不想對明珠笑,如今更是表情僵硬了起來。

  她是個直覺極強的人,明珠對她有敵意,還是很深很深的敵意!

  幾乎是一瞬間,宋妙春的腦子裡划過數個人影,最終,她定格在了昨夜追殺她的那個人的身上。

  背後的傷口疼起來,宋妙春握緊了拳頭,又把這個猜測從腦海中踢了出去。

  若是那個人,怎麼可能今日傷就好了?

  那可是這麼多的弓箭射過去的貫穿傷,能活下來都兩說。

  可她看到明珠的第一眼就明白,她和宋夕顏有關係!和那些刺殺自己,破壞自己計劃的人有關係!

  明珠能來,自然是做了準備,或許對自己和國公府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她絕不能讓明珠占據上風,今日她將非常重要的事情安排了下去,一點問題都不能出現!

  可她才抬腳準備過去,卻看到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去了明珠那邊。

  「你!你!」

  去的人一臉震驚,不可置信地手抬了又抬,瞪大了眼睛,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正是國公夫人。

  她聽到通傳說南越的公主都來了,也不閒聊了,帶著人從裡面出來就要見一見這位公主殿下。

  卻不想,她越靠近,越看清楚了明珠的容貌,心中就越震驚。

  明珠眯起眼睛,顯然已經不高興了。

  阿蠻握住了腰間的長鞭,她早看這老女人不順眼了,來啊,你過來我就扇你!

  「哎!國公夫人,這是南越的明珠公主啊,你看看你,不要失禮!」

  黃泠看出來不對勁,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無論如何,這可是南越的公主,國公夫人是大慶的人,不能讓她太過失態。

  國公夫人愣了片刻,阿蠻怒道,「你便是這國公府的夫人?見到我家公主不行禮就算了,為何如此盯著我家公主!」

  「真以為我這鞭子不打老人了!」

  國公夫人瞬間被噎住了,也不知道是被這個態度,還是那句老人。

  她低下頭來,行禮的時候,腦海中卻閃過了數個畫面。

  一幀一幀,都是宋夕顏。

  怯懦的宋夕顏,害怕的宋夕顏,渾身發抖的宋夕顏,以及……那棺材裡一動不動的,渾身傷痕的宋夕顏。

  她再抬起眼,對上面前這張艷麗無比,漂亮的不似人的妖媚般的南越公主,不由嘴巴有些顫抖。

  她自然認得出來,這是同一張臉!

  可是,為何是同一張臉呢?她那個女兒,憑什麼和明珠公主有著同樣的容貌呢?

  她有些恍惚,心緒複雜,可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複雜什麼,恍惚之間,她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大膽!」

  行了禮,還是如此盯著,阿蠻忍不住要動手了!

  可就在動手的瞬間,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住手!」

  「阿蠻,回來!」

  聲音出來的那一刻,兩個聲音的主人對視上了。

  宋妙春急急忙忙地過來,背後的傷口被剮蹭來,剮蹭去,疼的要死。

  可再疼,也比不上此刻她心中的焦慮。

  堅決不能讓明珠占據上風!

  明珠冷笑了一聲,「哦?這位便是忠勇侯夫人,國公府二小姐,宋……妙春吧?」

  她的手放在紫檀木的茶几上,不耐煩地敲了好幾下。


  「你的母親如此盯著本宮,怎麼?是想要本宮挖出來嗎!」

  她說完的瞬間,淺綠色的眸子裡好似豎起了蛇瞳一般,被殺意鎖定的那一刻,宋妙春一瞬忘記了呼吸。

  冷汗不斷從背後冒出來,她感覺得到,感覺得出來。

  這明珠,就是想殺了她!

  這話說的是挖國公夫人的眼珠子,實際上,要挖的,是她的吧!

  「不過,本宮倒是好奇,為何國公夫人能盯著本宮如此失態,莫不是真的和傳聞中一般,本宮這張臉......」

  明珠的語氣帶上些興奮,恍若找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和今天死的這位,宋夕顏,很是相似?」

  這話一出來,全場喧譁,什麼情況?

  明珠公主的話是什麼意思?這就是明珠公主第一次露面便來了國公府參加喪禮的原因嗎?

  「不過......」

  明珠環視四周,冷笑道,「若不是知曉今日是喪禮,進了這個門,看到這些人,還以為這是什麼宴會呢。」

  「難不成大慶和南嶽的風俗不同?不辦喪禮,反而辦宴會慶祝人的死亡?」

  在場的人趕緊搖頭。

  喪禮雖然也是喪禮,但這個人國公府自己都不在意,辦成這個樣子又不是他們的錯。

  雖然他們來的時候確實也沒想著再給宋夕顏拜拜。

  畢竟在張府他們已經拜過一次了。

  哪有人能給一個死者拜兩次,雖然說上次沒屍體吧,誰不知道國公府這次根本不是真心辦的。

  到了晚上說不準都沒人能扶棺,下葬都不一定有人去。

  可是這些話,他們不能當著人家明珠公主的面說啊,一看公主殿下就是真的在意了這個宋夕顏。

  「這宋夕顏好歹是和本宮長得相像,她的葬禮如此沒規矩,本宮也不開心啊......」

  明珠公主說完,阿蠻立刻抽出鞭子,用力砸在地上。

  「這樣,本宮帶了些衣衫,縞素,本宮也帶來了。」

  明珠收斂了目光,驕橫地靠在椅子上,輕輕發笑,跋扈的上位者氣息令宋妙春難以接受。

  憑什麼這張臉,憑什麼!她可以這樣對自己!

  宋妙春接受不了,可明珠身後的侍從已經開始盯上了每一個身穿彩色衣衫的賓客。

  若是處理不好,他們這些人沒膽子針對南越公主,卻有膽子針對她國公府!

  「明珠公主!這樣,我在府中備下了不少白色簪花,衣物更換確實有些麻煩,不如,簪花吧?」

  宋妙春努力笑著和明珠公主打商量,她絕對不能讓這些人在國公府受辱!

  明珠笑了,她自然知曉宋妙春一定會有辦法,她要的就是這個辦法,簪花?

  「可以啊,那,侯夫人,你去辦啊。」

  她輕蔑地笑了聲,「原來你也是知道該如何舉辦喪禮的啊......」

  宋妙春面部表情抽搐,而她一把拉住了還想說什麼的國公夫人,「走!還嫌你不夠明顯!」

  這些人敢怒不敢言,宋妙春前來送簪花,看著宋妙春卻更覺得憋屈,要不是宋妙春,她們怎麼會這樣打扮就來了。

  當時邀請的時候,說什麼開心就好。

  她們就是知道宋妙春不在意,才如此對待,換成其他人家的喪禮,她們肯定也不會直接穿成這個樣子就來了。

  「坐也坐了,侯夫人,不如帶本宮去給宋夕顏上個香?」

  明珠看準了時間,施施然站起來,「侯夫人,帶個路?」

  宋妙春咬緊了牙關,臉色更加蒼白。

  「好......殿下這邊請。」

  卻不想,她好好帶個路,明珠總能走走停停,拐那邊看那個,拐這麼看這個。

  她還帶著傷,明珠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讓自己多走許多路,故意讓她受折磨!

  後面跟著的那些千金多少也都察覺出來了些不對,明珠公主好像很厭惡宋妙春啊,因為什麼?

  不對,這樣身份的人,厭惡或許本來就沒什麼原因。


  她們不敢去觸霉頭,既然宋妙春惹的,那就讓她自己面對吧。

  直到拐角處,成瓚忻忽然沖了出來他在男賓那邊跟著蕭鳴音拉拉扯扯半天了,蕭鳴音就是不放他離開。

  終於聽說這邊明珠公主要去上香,他才能帶著蕭鳴音出來,趕緊過來幫他的妻子。

  明珠入府的態度和這個模樣,成瓚忻用腳指頭想都是要出事的。

  「夫人!」

  成瓚忻趕緊一下先拉住了面色蒼白的宋妙春,隱隱約約看到妻子後背被血染紅的衣衫,他咬牙道,「明珠公主,我家夫人身體不適,接下來的路,還是我為你帶吧。」

  「明珠公主哪怕是南越的公主,也斷沒有這樣欺負人的道理!」

  他是真的生氣了,他的妻子哪裡是能讓人如此對待的!

  他說著,宋妙春卻拉住了他的手,嬌弱地說道,「不,不用,我還可以的,夫君......」

  她不能走,不過能讓她的丈夫更加心疼自己,也算是有別的收穫。

  也可以讓所有人看的明白,這個明珠到底是怎麼欺負自己的。

  卻不想,明珠忽然說道,「也不知道是本宮糊塗了,還是宋夫人眼瞎了,本宮的侍從從一開始就帶著個小轎子,偏是宋夫人告訴本宮,她不用做的。」

  明珠說著,後面的侍從讓開一條道,還真的出現了一個小轎子。

  宋妙春直接愣了,啊?什麼時候問了?你什麼時候問了?

  她什麼時候回答了?

  當著本人的面說假話嗎!

  這還有人權嗎!

  「是啊,剛剛宋夫人過來的時候,是阿蠻問的,你們都聽到了吧?」

  阿蠻回過頭,後面那些千金小姐都點點頭。

  好像是來著,阿蠻問過宋妙春什麼,具體沒聽清,是讓她做轎子嗎?

  應該是吧......

  沒問的話怎麼可能有這個小轎子呢?

  不是這樣的!剛剛阿蠻明明問她的是遠不遠,遠的話,她家公主可是要一頂小轎子的。

  明明是她自己要坐!根本就沒有問她!

  「不是......」宋妙春的話沒說完,阿蠻直接過來,「忠勇侯不如扶著宋夫人進去?」

  「這樣總沒人再說我家殿下欺負人了吧?」

  「她自己偏要證明的,那關我們什麼事,我們就是讓她帶個路,哪裡來的這麼多戲啊?」

  宋妙春要吐血了,這種被人光明正大地誣陷,還說不出話來的感覺,讓她的前面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她被塞進轎子裡,傷口再次撕裂,血混著汗水在她的背後不斷落下。

  黏膩,憋屈,困苦.......

  可這些,曾經都是她給宋夕顏的。

  曾幾何時,宋妙春一次又一次地誣陷,宋夕顏被動地承受著所有人的惡意,開口成了錯。

  不,是她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

  她還沒有說話,便已經被偏見和刻板印象影響的「家人」定了罪。

  直到他們的厭惡,已經不再遮掩,已經不願意和她再說一句話。

  「夫人,你好好休息著,外面有我。」

  成瓚忻和宋妙春低聲說了句,「不必煩憂,有我在呢。」

  宋妙春一頓,心中第一次泛起些波瀾,她低下頭,「多謝夫君。」

  原來,被護著其實還算不錯.......

  但她只希望接下來,她的丈夫能給力些,不要再進明珠的陷阱。

  而且距離靈堂越來越近,她就更不安穩,總覺得,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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