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過去和現在
見到南越使臣之時，凌霄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桀驁，美艷，帶著危險又神秘的氣息，一雙淺綠色的眸子尋常時就像是一隻假寐的毒蛇，一旦被盯上，她吐出蛇信子之時，便是你殞命之時！
哪怕因為容貌沒有那麼的一模一樣，這些特徵和氣質，就已經將南越使臣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他們激動地跪在地上迎接明珠公主，跪在地上許久，卻不知他們的明珠公主何時已經坐在了主位上，拿著主位的茶杯輕輕晃了兩下。
「這麼久不見，還是這麼沒品位，本宮喝不慣蠍草茶，日後府中要全部換成地黃茶。」
「是！」
南越的人趕緊換了方向跪。
心中也不由確定，這脾氣，實在是……
「還有，本宮要養些小寶貝，本宮住的地方該種上什麼，都給本宮種上，至於種什麼，不用北宮提點你們吧？」
凌霄坐在首位上，還沒等南越使臣說些什麼，先一通下馬威。
最後，她靠在椅子上，給了林嫻婧出場的信號。
「殿下，這群狗奴才真是一個個皮子鬆了，您莫要生氣，他們啊，都交給阿蠻來調教調教！」
「您先喝個水吧。」
林嫻婧化名阿蠻，戴著人皮面具，腰間繫著長長的鐵齒鞭子，那鞭子要是真打在人的身上，可是要皮開肉綻的！
「你，就是這些奴才里的管事的？使臣？」
凌霄閉嘴喝水，阿蠻開始發揮。
使臣趕緊擦著汗站起來，「這位阿蠻姑娘，老奴也是幼時伺候公主殿下的近臣，殿下啊，這麼多年，老奴可算是找到你了呀！」
他哭著哭著，居然從假哭帶上了真情實意，「這麼多年，公主殿下，您去哪了呀，這沒了你，老奴，皇宮可都是想死您了！」
「陛下前些日子還來信，說再找不到殿下您，老奴就永遠留在大慶，不要回去了……」
派出來找人的居然是明珠的貼身奴婢，還好沒有讓凌霄開口，而是讓阿蠻開口。
這樣倒是能讓這人以為明珠厭棄他，不願和他搭話。
「行了，不要說有的沒的，殿下今日來，也不是非得留下，你們啊，若是沒辦法讓殿下滿意……」
阿蠻冷笑一聲，「殿下可不會隨你們回去。」
使臣趕緊又一下跪地上了，「殿下啊！您可憐可憐陛下吧！」
他還想哭，明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阿蠻，本宮有些煩了……」
阿蠻瞬間接收信號，直接一巴掌就抽了上去，「閉嘴！」
這給老太監扇蒙了，趕緊捂著臉，淚眼婆娑卻沒有再開口。
要知道，明珠公主幼時從萬蠱窟內出來之後，宮中便一天至少要死一個。
他就是因為乖啊，從不忤逆明珠公主，才有了一條命，才能跟在明珠的身邊。
哪怕時隔這麼多年，那時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的恐懼還是蔓延了上來，這可是明珠公主啊！
「本宮聽聞最近大慶京城有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國公府死了個女兒，叫宋夕顏，與本宮……」
明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倒是十分相像。」
「今日便是她的喪禮，本宮想去看看。」
她抬眼瞧了下那使臣，使臣立刻道，「殿下想做什麼！老奴便去準備什麼！殿下想去哪，只要能讓老奴隨著！老奴都聽殿下的！」
他就一個請求啊，公主殿下，您讓老奴跟著！
明珠的能力是他們之中最強的，武功也是最強的，這麼多年多少人被派出來去找明珠，都毫無音訊。
這就已經表明了她能力到底多強。
這使臣想活命，府中大大小小的奴婢，本來也就是給明珠。
因而，這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出現了。
蕭鳴音拿了使臣答應給他的東西，也是笑得燦爛。
「這次多謝十三皇子了，若是之後還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說。」
使臣都不用多加確認，就已經認定了凌霄，一個是特徵，另一個……
他的心臟從見到凌霄開始就不斷地顫抖。
生長於他心臟的那隻蠱蟲，只會臣服於明珠體內的那隻蠱王。
這已經不需要再經過什麼試探了，再試探一下，他小命休矣！
蕭鳴音並不知道這些，他還感慨凌霄的演技實在厲害，連這個南越跟了明珠最久的奴婢都騙過去了。
換上了南越的服飾，凌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手卻搭在了自己的額頭。
雖然不難看，可總覺得這模樣不是自己。
而且剛剛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鬼氣有些波動，波動目標……是下面那些跪著的人。
這是為何？
鬼氣是碰到了什麼威脅？
還是，食物？
她的內力也隨之波動起來，便讓她確定了些，大概率是食物。
這些南越人的身上到底有什麼？
只不過她現在有事情要忙，待晚上回來再細細研究。
……
時間回到現在，明珠公主嘴角噙著僵硬的微笑，最後，她還是伸出手。
「這樣嬌嫩的花，其實並不適合我。」
她淺淡地笑了下，卻又將花送到了阿蠻的跟前。
「不過是鳴音送的，便抱著吧。」
阿蠻愣了愣，接過花來，詭異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忽然覺得師兄和凌霄，有點配啊！
這是怎麼回事？
她腦袋壞掉啦？
其他在後面的賓客，百姓，以及那要領著這位公主殿下進門的三位更是震驚。
十三皇子和明珠公主！是這個關係！嗎！
「今日唐突了，未曾遞交拜帖便來了，侯爺，二位公子，可莫要怪罪我啊。」
蕭鳴音笑眯眯地和成瓚忻他們說著，不管是語氣和表情，看著都相當的和善，和那些看著就想要找麻煩的，一點都不一樣。
成瓚忻哪裡敢說什麼不好。
好歹是蕭鳴音來了，看這個情況，蕭鳴音應當和明珠關係不錯，或許明珠做什麼，他還能勸解一二。
但很快，他就能後悔這個決定了。
蕭鳴音壓根不是來控制明珠的，而是來火上澆油的！
「請！二位請！」
抬眼看著國公府的大門，凌霄淺綠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兩下，她已經許久許久未曾從國公府的大門入過國公府了。
她與張沅成婚後，哪怕登門，也從未走過正門，而是從偏門入。
就連她的屍體能從正門入，也是靠了長生。
現在，她靠的是一個假身份。
說起來，她應當再也無法用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踹開國公府的大門進去了……
只是，凌霄也沒有了這樣的執念，她只想著該死的人快些死了，隱藏在暗處的妖魔，快快死於她手！
此刻在府內的宋妙春也得知了明珠公主來的消息。
她皺著眉頭，「南越的公主？她為何來？」
一國公主和他們國公府毫無交情，一來便是參加喪禮，宋妙春便立刻覺得是來者不善。
「夫人！夫人！那南越公主，長得……」
成瓚忻遣人回來給宋妙春報信，生怕宋妙春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廝放低了聲音，在宋妙春的耳邊說了兩句。
宋妙春的神色不由一變，「什麼？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情！」
她心中只覺得不好，直覺告訴她，這裡面肯定有問題，還是有很大的問題。
「我剛剛說的那些事情，都快些辦好，還有，算了……」
她站起身來，努力壓制自己因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臉，深深吸了口氣，「我去看看這位南越公主，但凡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我也能控制住她。」
「記住，我要的這幾個人，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達成，這次機會來之不易，若是辦成了，你們都有賞，若是做不成……」
她眼睛眯起來，透露出濃烈的殺意。
「你們知道後果！」
屬下們哪裡敢說別的啊，趕緊跪下說道，「是！」
而宋妙春讓人扶著自己，一步一步向著女賓區去了。
此時此刻，凌霄在前後數十個人引路的情況下，順著蜿蜒的長廊，熟悉的一幕幕在眼前展開。
多少人看到了她，都起身滿臉堆積起來了笑意。
她們恭恭敬敬地低下頭來，甚至會因為她的一個目光，表情都會發生些變化，或是驚喜，或是好奇。
曾幾何時，她們不是這樣的。
宋夕顏回到國公府參加的第一個宴會，滿院子裡的千金小姐們看到她時，鄙夷，嫌棄……
宋妙春被縈繞在所有人之中，她們歡快地談論著些宋夕顏根本沒有聽過的那些胭脂，那些新上市的衣服，什麼料子，什麼首飾。
她到來時，一切戛然而止。
宋妙春在她們之間回過頭來，所有人看向了宋夕顏，就好像，兩個世界。
宋妙春笑著換她，「姐姐，來啊，一起聊聊。」
宋夕顏躊躇著，心中惶恐，腳想抬起來，又不敢抬起來。
宋妙春身邊的姑娘不由冷嘲熱諷，「一個在莊子上養大的粗俗之人，她能聽懂什麼？」
「不如，讓她去那邊搬搬咱姐妹們帶來的花盆，那可是我們耗了好大的心神，給你帶來的禮物呀~」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低賤之人。
她說完，不由嘲諷地對宋夕顏一笑。
宋夕顏渾身僵硬在那裡，下意識的就要轉身去搬花盆，轉身的瞬間，卻聽到她身後爆發了更多的笑聲。
「你看看，你看看，真是上不得台面！」
「哈哈哈，就是啊，妙春，就因為這麼個人心情不好，你廢什麼心呢。」
「我們啊，永遠只認你是國公府的小姐~」
自那之後，宋夕顏不再敢出席任何的宴會，那些人的目光就像是刺，就像是釘子。
只要碰到人多的時候，宋夕顏都覺得有人在嘲諷她。
嘲諷她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
「明珠公主！我是平南候府崔珊珊……」
「公主，你這衣服真好看……」
明珠的腳步一頓，長廊外那些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們一頓，隨即樂地靠近過來，「見過公主殿下！」
明珠側過頭，淺綠色的眸子淡淡掃過這些人。
她們巴結諂媚著，表現著自己的身份，誇讚著明珠的美貌和衣品。
明珠忽然笑了。
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可是，她們明顯沒有認出來，她的這張臉和那個曾經被她們嘲諷上不得台面的宋夕顏幾乎一模一樣。
是了。
她們不記得。
「嘖……」
明珠忽然抬手，蓋在了鼻子上，「什麼味道？」
阿蠻立刻附和道，「是啊，什麼味道！」
說著，她直接站在了明珠的面前，擋在了那些小姐的中間，抬手在空氣中來回地揮，「哎喲，難聞的嘞。」
這幾個千金小姐都愣住了，她們的第一反應卻不是羞恥，而是四下去看，是不是別人的身上帶了什麼味道。
明珠只覺得可笑。
原來權勢是這麼個東西，在她們的眼裡，高高在上的明珠公主嫌棄的味道，是真的可以存在於……她們身上的？
真是笑話。
「哎喲，就是你們！趕緊走趕緊走，一個個什麼味啊，我家殿下鼻子靈敏，受不得你們身上這味，尤其嘴裡！」
「趕緊走！」
阿蠻嫌棄的表情，驅趕的動作，終於讓這些千金小姐感受到了屈辱。
她們一下紅了眼，只感覺周圍無數人的視線匯聚到了她們的身上。
還有和她們不對付的人不由樂得喊道，「可不是，你們身上這麼難聞，趕緊離明珠公主遠點！別熏到公主了！」
她們早就看不慣這些人了。
一個個捧高踩低，看著人家南越公主就往前湊。
真當所有人都會給她們面子呢？
她們逃也似地跑了，明珠抬眼，看到了那喊話的姑娘。
她梳著簡單的髮髻，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裙，圓臉杏眼，有些圓潤，模樣嬌憨可愛。
她佩戴的雖然是簡單的首飾，卻也能看出來價值不菲。
滿院子的人，只有她在對上明珠的視線時稍微愣了下，也只有她，如此素雅。
「走吧。」
明珠一抬腳，向著那姑娘就走了過去。
阿蠻看了眼，不由挑挑眉，這是什麼情況？喜歡啦？看上啦？
「戰護侯之女，黃泠，見過明珠公主。」
黃泠反應過來，向著明珠行禮。
凌霄沒有認錯，這位姑娘與她確實有幾面之緣。
黃泠與張沅的堂兄曾經議親，但很快被退婚了，那張沅的堂兄說看不上她……的相貌。
以一個相當羞辱的原因退了親，直到黃泠的哥哥打上門來。
她還記得那天清晨，天還沒多亮，吃花酒才回家的張沅堂兄被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揍的哀嚎不斷。
她給白氏請安，也被拉著一塊到了門口。
場面鬧的很難看，黃泠趕過來拉住了為她出氣的哥哥，講清楚了所有的來龍去脈。
是這姓張的還未娶妻已經有了外室子，被發現之後還想用強讓黃泠嫁過來。
貪人家的嫁妝，貪人家父兄的功績，還想借著姻親關係給自己走點門路。
白氏當時氣壞了，只想捂嘴。
兩家矛盾不可解，她當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敢攔白氏。
她被白氏打了一巴掌，卻還說著，「婆母，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和和氣氣地解決……」
後來黃泠說了句，「我本就不想如何，是這張興不斷造謠，惹我兄長不快，才有此一劫。」
「也請白夫人放心，我與兄長日後也不會亂說什麼。」
「我們家不想再和你們牽扯一絲一毫的聯繫！」
到後來，凌霄也沒見過黃泠，卻沒想到今日在國公府，居然見到了她。
「你倒是個有趣的。」
明珠笑著說了句，便直接坐在了黃泠旁邊的位置上。
後面跟著的兩隊侍從，也隨之神龍擺尾，到了明珠的身後。
黃泠頓了頓，乖乖坐在了旁邊，可她忍不住又瞟了好幾眼，真的……好像啊……
明珠的餐具全被侍從換了，上了新的茶，她才端起來喝了一口，便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來了。
她不由嘴角一勾。
可算是，來了啊！
她桀驁，美艷，帶著危險又神秘的氣息，一雙淺綠色的眸子尋常時就像是一隻假寐的毒蛇，一旦被盯上，她吐出蛇信子之時，便是你殞命之時！
哪怕因為容貌沒有那麼的一模一樣，這些特徵和氣質，就已經將南越使臣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他們激動地跪在地上迎接明珠公主，跪在地上許久，卻不知他們的明珠公主何時已經坐在了主位上，拿著主位的茶杯輕輕晃了兩下。
「這麼久不見，還是這麼沒品位，本宮喝不慣蠍草茶，日後府中要全部換成地黃茶。」
「是！」
南越的人趕緊換了方向跪。
心中也不由確定，這脾氣，實在是……
「還有，本宮要養些小寶貝，本宮住的地方該種上什麼，都給本宮種上，至於種什麼，不用北宮提點你們吧？」
凌霄坐在首位上，還沒等南越使臣說些什麼，先一通下馬威。
最後，她靠在椅子上，給了林嫻婧出場的信號。
「殿下，這群狗奴才真是一個個皮子鬆了，您莫要生氣，他們啊，都交給阿蠻來調教調教！」
「您先喝個水吧。」
林嫻婧化名阿蠻，戴著人皮面具，腰間繫著長長的鐵齒鞭子，那鞭子要是真打在人的身上，可是要皮開肉綻的！
「你，就是這些奴才里的管事的？使臣？」
凌霄閉嘴喝水，阿蠻開始發揮。
使臣趕緊擦著汗站起來，「這位阿蠻姑娘，老奴也是幼時伺候公主殿下的近臣，殿下啊，這麼多年，老奴可算是找到你了呀！」
他哭著哭著，居然從假哭帶上了真情實意，「這麼多年，公主殿下，您去哪了呀，這沒了你，老奴，皇宮可都是想死您了！」
「陛下前些日子還來信，說再找不到殿下您，老奴就永遠留在大慶，不要回去了……」
派出來找人的居然是明珠的貼身奴婢，還好沒有讓凌霄開口，而是讓阿蠻開口。
這樣倒是能讓這人以為明珠厭棄他，不願和他搭話。
「行了，不要說有的沒的，殿下今日來，也不是非得留下，你們啊，若是沒辦法讓殿下滿意……」
阿蠻冷笑一聲，「殿下可不會隨你們回去。」
使臣趕緊又一下跪地上了，「殿下啊！您可憐可憐陛下吧！」
他還想哭，明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阿蠻，本宮有些煩了……」
阿蠻瞬間接收信號，直接一巴掌就抽了上去，「閉嘴！」
這給老太監扇蒙了，趕緊捂著臉，淚眼婆娑卻沒有再開口。
要知道，明珠公主幼時從萬蠱窟內出來之後，宮中便一天至少要死一個。
他就是因為乖啊，從不忤逆明珠公主，才有了一條命，才能跟在明珠的身邊。
哪怕時隔這麼多年，那時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的恐懼還是蔓延了上來，這可是明珠公主啊！
「本宮聽聞最近大慶京城有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國公府死了個女兒，叫宋夕顏，與本宮……」
明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倒是十分相像。」
「今日便是她的喪禮，本宮想去看看。」
她抬眼瞧了下那使臣，使臣立刻道，「殿下想做什麼！老奴便去準備什麼！殿下想去哪，只要能讓老奴隨著！老奴都聽殿下的！」
他就一個請求啊，公主殿下，您讓老奴跟著！
明珠的能力是他們之中最強的，武功也是最強的，這麼多年多少人被派出來去找明珠，都毫無音訊。
這就已經表明了她能力到底多強。
這使臣想活命，府中大大小小的奴婢，本來也就是給明珠。
因而，這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出現了。
蕭鳴音拿了使臣答應給他的東西，也是笑得燦爛。
「這次多謝十三皇子了，若是之後還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說。」
使臣都不用多加確認，就已經認定了凌霄，一個是特徵，另一個……
他的心臟從見到凌霄開始就不斷地顫抖。
生長於他心臟的那隻蠱蟲，只會臣服於明珠體內的那隻蠱王。
這已經不需要再經過什麼試探了，再試探一下，他小命休矣！
蕭鳴音並不知道這些，他還感慨凌霄的演技實在厲害，連這個南越跟了明珠最久的奴婢都騙過去了。
換上了南越的服飾，凌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手卻搭在了自己的額頭。
雖然不難看，可總覺得這模樣不是自己。
而且剛剛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鬼氣有些波動，波動目標……是下面那些跪著的人。
這是為何？
鬼氣是碰到了什麼威脅？
還是，食物？
她的內力也隨之波動起來，便讓她確定了些，大概率是食物。
這些南越人的身上到底有什麼？
只不過她現在有事情要忙，待晚上回來再細細研究。
……
時間回到現在，明珠公主嘴角噙著僵硬的微笑，最後，她還是伸出手。
「這樣嬌嫩的花，其實並不適合我。」
她淺淡地笑了下，卻又將花送到了阿蠻的跟前。
「不過是鳴音送的，便抱著吧。」
阿蠻愣了愣，接過花來，詭異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忽然覺得師兄和凌霄，有點配啊！
這是怎麼回事？
她腦袋壞掉啦？
其他在後面的賓客，百姓，以及那要領著這位公主殿下進門的三位更是震驚。
十三皇子和明珠公主！是這個關係！嗎！
「今日唐突了，未曾遞交拜帖便來了，侯爺，二位公子，可莫要怪罪我啊。」
蕭鳴音笑眯眯地和成瓚忻他們說著，不管是語氣和表情，看著都相當的和善，和那些看著就想要找麻煩的，一點都不一樣。
成瓚忻哪裡敢說什麼不好。
好歹是蕭鳴音來了，看這個情況，蕭鳴音應當和明珠關係不錯，或許明珠做什麼，他還能勸解一二。
但很快，他就能後悔這個決定了。
蕭鳴音壓根不是來控制明珠的，而是來火上澆油的！
「請！二位請！」
抬眼看著國公府的大門，凌霄淺綠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兩下，她已經許久許久未曾從國公府的大門入過國公府了。
她與張沅成婚後，哪怕登門，也從未走過正門，而是從偏門入。
就連她的屍體能從正門入，也是靠了長生。
現在，她靠的是一個假身份。
說起來，她應當再也無法用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踹開國公府的大門進去了……
只是，凌霄也沒有了這樣的執念，她只想著該死的人快些死了，隱藏在暗處的妖魔，快快死於她手！
此刻在府內的宋妙春也得知了明珠公主來的消息。
她皺著眉頭，「南越的公主？她為何來？」
一國公主和他們國公府毫無交情，一來便是參加喪禮，宋妙春便立刻覺得是來者不善。
「夫人！夫人！那南越公主，長得……」
成瓚忻遣人回來給宋妙春報信，生怕宋妙春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廝放低了聲音，在宋妙春的耳邊說了兩句。
宋妙春的神色不由一變，「什麼？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情！」
她心中只覺得不好，直覺告訴她，這裡面肯定有問題，還是有很大的問題。
「我剛剛說的那些事情，都快些辦好，還有，算了……」
她站起身來，努力壓制自己因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臉，深深吸了口氣，「我去看看這位南越公主，但凡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我也能控制住她。」
「記住，我要的這幾個人，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達成，這次機會來之不易，若是辦成了，你們都有賞，若是做不成……」
她眼睛眯起來，透露出濃烈的殺意。
「你們知道後果！」
屬下們哪裡敢說別的啊，趕緊跪下說道，「是！」
而宋妙春讓人扶著自己，一步一步向著女賓區去了。
此時此刻，凌霄在前後數十個人引路的情況下，順著蜿蜒的長廊，熟悉的一幕幕在眼前展開。
多少人看到了她，都起身滿臉堆積起來了笑意。
她們恭恭敬敬地低下頭來，甚至會因為她的一個目光，表情都會發生些變化，或是驚喜，或是好奇。
曾幾何時，她們不是這樣的。
宋夕顏回到國公府參加的第一個宴會，滿院子裡的千金小姐們看到她時，鄙夷，嫌棄……
宋妙春被縈繞在所有人之中，她們歡快地談論著些宋夕顏根本沒有聽過的那些胭脂，那些新上市的衣服，什麼料子，什麼首飾。
她到來時，一切戛然而止。
宋妙春在她們之間回過頭來，所有人看向了宋夕顏，就好像，兩個世界。
宋妙春笑著換她，「姐姐，來啊，一起聊聊。」
宋夕顏躊躇著，心中惶恐，腳想抬起來，又不敢抬起來。
宋妙春身邊的姑娘不由冷嘲熱諷，「一個在莊子上養大的粗俗之人，她能聽懂什麼？」
「不如，讓她去那邊搬搬咱姐妹們帶來的花盆，那可是我們耗了好大的心神，給你帶來的禮物呀~」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低賤之人。
她說完，不由嘲諷地對宋夕顏一笑。
宋夕顏渾身僵硬在那裡，下意識的就要轉身去搬花盆，轉身的瞬間，卻聽到她身後爆發了更多的笑聲。
「你看看，你看看，真是上不得台面！」
「哈哈哈，就是啊，妙春，就因為這麼個人心情不好，你廢什麼心呢。」
「我們啊，永遠只認你是國公府的小姐~」
自那之後，宋夕顏不再敢出席任何的宴會，那些人的目光就像是刺，就像是釘子。
只要碰到人多的時候，宋夕顏都覺得有人在嘲諷她。
嘲諷她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
「明珠公主！我是平南候府崔珊珊……」
「公主，你這衣服真好看……」
明珠的腳步一頓，長廊外那些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們一頓，隨即樂地靠近過來，「見過公主殿下！」
明珠側過頭，淺綠色的眸子淡淡掃過這些人。
她們巴結諂媚著，表現著自己的身份，誇讚著明珠的美貌和衣品。
明珠忽然笑了。
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可是，她們明顯沒有認出來，她的這張臉和那個曾經被她們嘲諷上不得台面的宋夕顏幾乎一模一樣。
是了。
她們不記得。
「嘖……」
明珠忽然抬手，蓋在了鼻子上，「什麼味道？」
阿蠻立刻附和道，「是啊，什麼味道！」
說著，她直接站在了明珠的面前，擋在了那些小姐的中間，抬手在空氣中來回地揮，「哎喲，難聞的嘞。」
這幾個千金小姐都愣住了，她們的第一反應卻不是羞恥，而是四下去看，是不是別人的身上帶了什麼味道。
明珠只覺得可笑。
原來權勢是這麼個東西，在她們的眼裡，高高在上的明珠公主嫌棄的味道，是真的可以存在於……她們身上的？
真是笑話。
「哎喲，就是你們！趕緊走趕緊走，一個個什麼味啊，我家殿下鼻子靈敏，受不得你們身上這味，尤其嘴裡！」
「趕緊走！」
阿蠻嫌棄的表情，驅趕的動作，終於讓這些千金小姐感受到了屈辱。
她們一下紅了眼，只感覺周圍無數人的視線匯聚到了她們的身上。
還有和她們不對付的人不由樂得喊道，「可不是，你們身上這麼難聞，趕緊離明珠公主遠點！別熏到公主了！」
她們早就看不慣這些人了。
一個個捧高踩低，看著人家南越公主就往前湊。
真當所有人都會給她們面子呢？
她們逃也似地跑了，明珠抬眼，看到了那喊話的姑娘。
她梳著簡單的髮髻，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裙，圓臉杏眼，有些圓潤，模樣嬌憨可愛。
她佩戴的雖然是簡單的首飾，卻也能看出來價值不菲。
滿院子的人，只有她在對上明珠的視線時稍微愣了下，也只有她，如此素雅。
「走吧。」
明珠一抬腳，向著那姑娘就走了過去。
阿蠻看了眼，不由挑挑眉，這是什麼情況？喜歡啦？看上啦？
「戰護侯之女，黃泠，見過明珠公主。」
黃泠反應過來，向著明珠行禮。
凌霄沒有認錯，這位姑娘與她確實有幾面之緣。
黃泠與張沅的堂兄曾經議親，但很快被退婚了，那張沅的堂兄說看不上她……的相貌。
以一個相當羞辱的原因退了親，直到黃泠的哥哥打上門來。
她還記得那天清晨，天還沒多亮，吃花酒才回家的張沅堂兄被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揍的哀嚎不斷。
她給白氏請安，也被拉著一塊到了門口。
場面鬧的很難看，黃泠趕過來拉住了為她出氣的哥哥，講清楚了所有的來龍去脈。
是這姓張的還未娶妻已經有了外室子，被發現之後還想用強讓黃泠嫁過來。
貪人家的嫁妝，貪人家父兄的功績，還想借著姻親關係給自己走點門路。
白氏當時氣壞了，只想捂嘴。
兩家矛盾不可解，她當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敢攔白氏。
她被白氏打了一巴掌，卻還說著，「婆母，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和和氣氣地解決……」
後來黃泠說了句，「我本就不想如何，是這張興不斷造謠，惹我兄長不快，才有此一劫。」
「也請白夫人放心，我與兄長日後也不會亂說什麼。」
「我們家不想再和你們牽扯一絲一毫的聯繫！」
到後來，凌霄也沒見過黃泠，卻沒想到今日在國公府，居然見到了她。
「你倒是個有趣的。」
明珠笑著說了句，便直接坐在了黃泠旁邊的位置上。
後面跟著的兩隊侍從，也隨之神龍擺尾，到了明珠的身後。
黃泠頓了頓，乖乖坐在了旁邊，可她忍不住又瞟了好幾眼，真的……好像啊……
明珠的餐具全被侍從換了，上了新的茶，她才端起來喝了一口，便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來了。
她不由嘴角一勾。
可算是，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