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叫一聲媽媽,還能有人應,這是多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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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終於還是來了。

  孟心言無比欣慰的仰天嘆了口氣,渾身放鬆地癱軟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男孩先是猶豫,然後終於無比堅定地飛奔進醫院的身影,喃喃低語,無比羨慕,「叫一聲媽媽,還能有人應,這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霍博衍沒有聽清她在低語什麼,轉頭探詢的看她,她也轉過頭來看他,眼睛亮亮的,又蒙著一層水氣,說:「霍先生,今天謝謝你。你又幫了我個大忙。」

  霍博衍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霍博衍接了起來,是公司的一位副總,和他溝通工作方面的問題,。

  孟心言打開車門下了車,將車門關上。

  霍博衍一邊和副總在電話里溝通,一邊看向車窗外,

  孟心言沖他無聲笑笑,又比出個向前走的手勢,示意他自己住得挺近,想要走回去。

  霍博衍匆忙掛斷電話,打開車門也下了車,孟心言已走出幾米遠,落滿薄雪的地面上踩出一串串凌亂的腳印。

  「孟心言!」霍博衍喊住她。

  孟心言轉過身看他,不解地看他,「幹嘛,霍先生。」

  霍博衍鄭重的詢問:「明天,要不要一起約個飯?」

  孟心言挑了下眉毛看著他沒吭聲,霍博衍繼續遊說:「朋友之間得經常吃吃喝喝才能維繫友誼不是嗎?」

  孟心言笑了,眉眼彎彎的特別好看,但她還是搖搖頭,拒絕得很乾脆,「不行呀,我明天請假一天,要回趟老家。」

  「你老家在哪裡?」霍博衍明知故問道。

  「濱海。」坐高鐵要三個多小時。

  霍博衍說,「那我們回頭再約?」

  「沒--那個必要吧,霍先生。」

  「你這人。。。車白蹭了?」

  孟心言無語的翻個白眼,「我不是請你吃夾餅了嗎?霍總。」

  「我請你坐勞斯萊斯,你請我吃夾餅?孟律師,這對等嗎?好歹也得是正經的一頓飯吧?」

  孟心言一本正經:「霍先生,你這麼說夾餅,夾餅會覺得很冤,請問它哪裡不正經了?」

  霍博衍大約是被風嗆到了嗓子,輕咳了下,忍俊不禁道:「嗯,餅倒是正經餅。」

  什麼意思?孟心言忍不住的拓展,餅倒是正經餅,人不是正經人?

  怎麼還出口傷人呢!叔可忍,嗯,看在金主爸爸的份上,嬸也得忍。

  「行吧,」看在錢的份上,孟心言說,「那就請您耐心等我回來,我再給您隆重的下個貼子。您是甲方爸爸,您最大。」

  利落轉身,卻又被他叫住。

  「孟心言,」他說,「甲方爸爸還有一個要求。」

  嘖,這人,怎麼還得寸近尺,沒完沒了!孟心言咬牙切齒,「您說!」

  「不是發自肺腑的尊重,就不要霍總霍先生的稱呼了,聽起來很虛偽。」

  「好的,」她從善如流,笑靨如花,笑得臉頰都疼。

  「回見了您吶,霍博衍。」

  。。。。。。

  每年的今天,孟心言都會坐高鐵跨越大半個中國回到濱海。

  每年也只有今天,她才會回來。

  濱海的雪比南宸市還要大,下了高鐵,計程車不太好打。

  好容易打上一輛,聽到她報的目的地,司機師傅出於好心提醒她說「小姑娘,我送你去可以,可是回來的時候,你怕是不好打車。尤其是這兩天下這麼大的雪。來往那邊的公交車下午只有一班,到六點就停運啊。」

  孟心言笑笑,說好的,謝謝您提醒。

  半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在回歸園停下。

  這裡是濱海市墓園。

  漫天的大雪後才是最冷的時候,本是人跡罕至的地方,此時更是空無一人,除了園門口負責安保巡邏的大爺,大爺抬起頭,看看孟心言,認出她來,感慨道:「這麼快,又是一年了啊。」

  「是啊,」孟心言微笑著點點頭,繼續沿著落著厚厚積雪的小路往上走。

  大爺看著孟心言的背影復又轉頭看向園門口,按照每年的慣例,等會還會有人尋著這姑娘而來,然後兩個人再相繼離開。很神秘。


  孟心言在一塊墓碑前站住,墓碑上少年含笑的臉笑容燦爛,這數九寒天的冷意絲毫傷害不到他分厘。

  她把帶來的那盒水果糖放在他的墓前,擦拭乾淨墓碑上積年的灰塵。

  「我們都老了,只有你還是這麼年輕這麼漂亮,幼儂,我都有點嫉妒你。」

  「我現在不象以前那麼喜歡吃糖了,這次給你帶了新口味。買糖的時候,服務員小姐姐說這個口味小孩子們都特別喜歡,你這麼幼稚一定也喜歡,沒人跟你搶,都是你的。」

  「我那天去濟慈寺燒香,站在崖邊往下看,一眼都嚇得腿軟,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膽小鬼了,你比我厲害。」

  「孤兒院的孩子都生活得挺好,你放心,我每個月都有寄錢寄東西,前段時間院長媽媽告訴我,讓我不要再寄鮃了,政府和好心人的捐款夠用,還有人寄舊衣物,我跟院長媽媽說我的錢用來給孩子們買新衣服穿,我們孤兒院的孩子也要穿得漂亮體面,

  院長媽媽後來買了新衣服,還特別拍照片發給我,孩子們穿著新衣服可開心了,個個都好看,但是,你放心,你仍然是最好看的。誰都比不上你。你永遠是最漂亮的小孩。」

  孟心言絮絮叨叨的念著,要把一年的事情都事無俱細地說給幼儂聽。四下里很靜,連冬眠的小動物們,也在豎著耳朵偷聽。

  直到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驚起樹叢間正在窩裡打盹的鳥兒,撲閃著翅膀震落枝芽間的雪,

  鳥兒吃力地扇動翅膀,在樹間被迫穿行,發出悽厲尖銳的悲鳴。

  來人個子很高,在孟心言身後站定,寬大的肩膀把來自身後的寒氣給擋了大半。

  孟心言沒有回頭,聽到腳步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先無奈的笑了,「每年都這樣,跟地下黨接頭似的,大爺估計以為我們饒有情趣,每年約在墓園裡在偷情呢!鵲橋相會,一年一次啊。這到底算是浪漫,還是恐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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