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全面推進布局
蘇希微笑看著李素素，對於她的驚訝，這顯然不是一個需要回應的問題。
而且，蘇書記辦案，向來神速。
如果手裡沒兩把刷子，李素素會被關在這裡嗎？
李素素調整了一下情緒，說：「廣漢集團是楊建波的重點項目，也可以說是成夫人大力扶持的公司。楊建波對這間公司做過審慎評估，認為他非常不錯。他和我專門提過周開甲這個人。」
「他說周開甲是個很聰明很有智慧的人，像是杜月笙那樣的人物，而且非常低調，識大體。雖然出身寒微，但是人非常聰明，低調且有能力。廣漢集團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雖然廣漢集團有涉黑涉惡的一面，但總體上來說，社會上的評價還是很好。不像西河省其他類似公司，那麼耀武揚威。他就批評過正隆集團，他對我說，秦樹明找劉正隆，劉振東兄弟，將來一定會出問題。」
李素素對蘇希說道。
她現在毫不隱瞞，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比主動倒豆子還積極。
蘇希問：「那你知道楊建波和周開甲有什麼合作嗎？他們關係怎麼樣？」
「具體我不太清楚。楊建波雖然很信任我，也讓我處理很多工作。但是，他和成夫人、周開甲這些人的來往，是不讓我插手的。哦，對了，另外還有一個神秘人，應該是他師父。他也從來沒有讓我獲取任何信息。但他對這個師父非常尊重，有一次，還讓我特意去拍了一批生肖酒，花了三百多萬，聽說他那個師父，一晚上就跟他喝了。他還挺高興。」
李素素交代道。
蘇希聽後，微微點頭。
這個師父。
如果是今天之前，蘇希還會絞盡腦汁的去猜想他到底是什麼成分
但是現在，他只需要點點頭就可以了。
畢竟，那位師父，已經明牌，就是強勝。
「你還知道些什麼？」蘇希繼續問道。
「廣漢集團在楊建波的穿針引線下，低於市場價拿到了一些地。這些地的價值很高，因為提前知道了規劃。按照楊建波的說法，就算捂著地不開發，等個10年，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蘇希聞言微微皺眉，等10年？
那恐怕不行。
廣漢集團是個巨無霸企業，涵蓋房產開發，工程建設，礦產資源，並且旗下還有兩個生物製藥的上市公司。
而且在這段時間，確實在迅速擴張。不僅在西河省深入紮根，而且正在積極朝著全國布局發展，甚至謀劃海外市場。
很多人都在猜測這家企業背後的背景。
現在來看，成遠方身後的成夫人是有這個能量的。
成夫人如果不遺餘力的支持，成遠方再進一步的話，廣漢集團的周開甲上財富榜絕對沒有問題，甚至有可能衝到前十前五。
這大概也是成遠方和楊建波選擇和周開甲合作的原因。
誰都希望找一個根基深、底子厚的合作對象。
「你昨天說，你知道楊建波在渝州的另外落腳點，談一談。」蘇希看著李素素：「我希望你今天毫無保留的告訴我，你所有知情的人或事。這對我接下來的辦案至關重要，你也不希望一直待在這裡吧？而且，這可以算作是你的重大立功表現。」
蘇希很平和的告訴李素素。
李素素在開口交代之前，心裡壓著一件事，忍不住抬頭反問蘇希：「蘇書記，你一次性把我和圓真和尚抓了，就不怕消息傳到楊建波耳朵里嗎？那個人心思縝密，警惕性高到可怕，但凡察覺到一點風吹草動，立馬就跑路。」
蘇希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首先，圓真也就是劉連鵬，本身就是公安部掛牌的在逃通緝人員，全國公安系統早就發布通緝公告抓捕他，他落網純屬早晚的事。除此之外，和你們同一批抓捕的劉正隆，我們已經安排警力押送回遼北當地查辦，青溪寺里參與灰色交易的幾名僧人，也統一移交遼北警方處理。
遼北那邊我們同步放出了風聲，說你也和劉正隆一起被抓了，你早年在遼陽做苗木生意，當地不少人認識你，消息散播出去，所有人都會默認你被關押在遼北。
楊建波早年在遼北遼陽當過市委書記，當地還有不少舊下屬、老熟人，秦樹明那邊肯定也會提前給他遞消息。按照他的思維邏輯，只會認定你一行人全都羈押在遼北。遼北如今正在倒查當年秦樹明的舊案，他在秦樹明案件里扮演了什麼，他自己清楚。所以，對他而言，遼北屬於高危區域，他絕對不會主動往遼北跑。他心裡唯一的安全區就是西河，他所有靠山全紮根在這裡，篤定西河這邊沒人能動他。」
聽完蘇希完整的布局思路，李素素低頭認真思索片刻，瞬間反應過來，蘇希這一步棋走得無比精妙，算準了楊建波所有心理弱點。
以楊建波多疑敏感的性子，得知劉正隆落網，第一時間只會聯想到秦樹明身上，畢竟劉氏兄弟是秦樹明德白手套，所有問題源頭都會歸到秦樹明頭上。
至於圓真和尚，在外人眼裡只是個潛逃多年的逃犯，被抓只能怪他自己運氣差，外出辦事撞在了警方布控的卡口。
而自己李素素，楊建波心裡早就給她貼上私生活不檢點的標籤，一旦聽說我和劉正隆一同被抓，只會主觀認定我和劉正隆私下勾搭，牽扯進對方的生意，一行人被警方一鍋端。
就算楊建波收到消息，心裡難免慌亂焦慮，但他向來極度自負，自認做事滴水不漏，每一筆交易、每一處據點都設置了多層防護，所有髒水都潑不到自己身上。
這麼一想，蘇希的判斷完全站得住腳，楊建波不僅不會跑路，反而會主動往西河駐紮。
而且他不會貿然去找成遠方、成夫人商量對策，主要是擔心他們懷疑他的能力，將他撇清。不過，他一定會頻繁出現在夫妻二人視線範圍內，時時刻刻刷存在感。一旦專案組準備對他動手，成遠方和成夫人礙於多年利益捆綁，必須第一時間出面保他，這是他給自己留好的後路。
想通其中所有彎彎繞繞，李素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蘇希產生由衷的崇拜。隨即開口交代楊建波的隱秘住處：「楊建波在西河長期落腳的地方是德馨園小區，那地方號稱是常委樓，小區里住滿了西河省的重要領導幹部，安保嚴密，外人很難隨意進出。他在小區裡面租了一套帶小院的洋房，住處距離成書記家獨棟院子相隔不遠，走動起來十分方便。」
「另外這些年，楊建波一直在大批量往海外轉移資金。成夫人的獨子常年在國外讀書留學，孩子所有留學開銷、海外生活開支，全都是楊建波一手操辦，前前後後砸進去的錢不計其數。前幾天他讓我操作轉帳到海外帳戶，就是那位大少爺臨時要錢用。
我之前聽楊建波閒聊提過，國外有錢人家的少爺生活奢靡，動不動就舉辦大型私人派對，還會花錢邀請海內外明星到場撐場面，隨便一場聚會花銷都動輒上百萬，花錢根本沒有概念。」
說到這裡，李素素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感慨：「外人看著我跟著楊建波做生意，穿金戴銀風光無限，可說到底，我們這種人拼盡全力，也只是給上層權貴跑腿辦事、充當白手套的工具。哪能和這種天生含金湯匙出生的人比？人家生來就手握資源，一輩子不用吃苦打拼，我們卻要擠破頭，才能換來替人處理灰色產業的機會。」
蘇希沒有順著她的感慨閒聊，不打算在情緒話題上浪費時間，直奔下一個關鍵問題：「你去過德馨園的那套房子嗎？」
「從來沒有。」李素素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看透現實的冷淡，「說白了，我從頭到尾就只是他雇來打理灰色生意的職業經理人而已。他對我從來沒有半分真情，從頭到尾都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核心底牌、私人據點這種東西，絕不會讓我踏足。」
經過劉連鵬錄音那件事徹底擊碎幻想，李素素心裡那點自我編織的人上人幻想徹底消失，從前那種盲目自信、自以為獨一無二的優越感，也蕩然無存。人只有摔落到谷底，經歷徹底的絕望打擊，才能看清身邊所有人的真面目。
蘇希接著又問：「你還有沒有掌握楊建波其他相關的財務情況？或者違法犯罪情況？」
「他自從賺了大錢，和成夫人牽上關係之後。他的財務就多元化了。我不太清楚他的情況。至於違法犯罪，那就多了去了。非法持有槍枝，玩女人，倒賣古董，打人，賭錢…他就是一部行走的犯罪百科全書。」
李素素說：「像他這種人，只要不被抓。那就是著名民營企業家。但一旦被抓，罪名是一大把，拉出清單，兩年兩年刑期往上加，都能讓他坐到死亡。」
蘇希聞言點點頭。
這些東西都是事實，李素素沒有添油加醋。
所以，蘇希站起身，他對李素素說：「行，感謝你的配合。如果接下來你想起更多東西，隨時讓工作人員向我匯報。」
李素素點點頭，然後又問：「蘇書記，你真的能抓住楊建波嗎？這裡可是西河！」
蘇希很認真的對他說：「西河不是法外之地。我說能抓住他，就一定能抓住他。這一天，不會來的很晚。」
說著，蘇希走出了審訊室。
對蘇希來說，楊建波的一隻腳早就已經踏進了監獄，抓他，只是時間問題。
出了審訊室，蘇希將齊朗叫了進來，讓他繼續深查深挖李素素的帳戶線索。
他希望從李素素的帳戶里查到更多蛛絲馬跡。
齊朗連忙領命。
齊朗下去之後，蘇希打算去一趟德馨園，謝長河和唐達天都住在那裡。接下來，孫琛和袁恩濤也應該會住進去。這裡面住了很多高管，不僅有現役的，還有此前的老領導老幹部。
裡面的房子有各種各樣，有一些是帶院子的別墅，還有幾個低樓層的洋房，面積都是很大，另外還有兩棟高樓層的大平層。
都是根據職務來的。
蘇希分配的房子不是在這裡面，而是在省公安廳。但是蘇希也沒有去住，他直接住在了專案組。
對他來說，住在這裡更方便。
他不是一個在吃住上講排場圖享受的人。
或者說，蘇希早就脫離了低級趣味。
要享受要講排場，他上輩子什麼沒有享受過？
現在，他對這方面的需求非常低。
蘇希正要打電話給李新天，他的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他拿起電話，裡面傳來聲音。
是省委打過來的。
電話內容是通知蘇希後天上午到省委開會，是全省幹部大會，宣讀新的任命。
西河這段時間經常開這種會議。
這得益於蘇希同志的辦案能力。
最早，省紀委書記馮紅旗涉嫌嚴重違紀被留置，省委立刻召開幹部大會，宣布孫琛接任省紀委一把手。沒過多久，省委組織部部長楊志奇貪腐線索查實落馬，再次召開全員大會，袁恩濤走馬上任接管組織部門。如今高漢青貪腐殺人案敗露、正式通報落馬，省政府馬上就迎來了新的主要領導。
這次人事調動會議安排得格外倉促，速度遠超常規流程。
正常情況下，省級政府主要領導這種重量級崗位人事調整，最少也要一兩個月層層醞釀、考察公示，情況複雜的甚至會空缺三個月到半年才會敲定人選。如今流程大幅壓縮，足以說明西河當下的政治環境已經暗流涌動，局勢完全不同往日。
成遠方身為西河省委一把手，心裡比誰都清楚，短短一段時間接連三名省委常委先後落馬，作為班子班長，他本身就負有不可推卸的監管、主體責任。
再加上沙正剛馬上就要空降西河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沙正剛深耕紀檢系統多年，這次過來，必然是帶著高層授予的專項整頓權限。
決不能出亂子！
西河一亂，我的前程就亂了。
而在成遠方心裡，西河要想不亂，必須要控制住蘇希。
只有將蘇希控制住了，西河才能穩定下來。
所以，先下手為強！
再也沒有任何和緩並存的空間。
時間不等人！
而且，蘇書記辦案，向來神速。
如果手裡沒兩把刷子，李素素會被關在這裡嗎？
李素素調整了一下情緒，說：「廣漢集團是楊建波的重點項目，也可以說是成夫人大力扶持的公司。楊建波對這間公司做過審慎評估，認為他非常不錯。他和我專門提過周開甲這個人。」
「他說周開甲是個很聰明很有智慧的人，像是杜月笙那樣的人物，而且非常低調，識大體。雖然出身寒微，但是人非常聰明，低調且有能力。廣漢集團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雖然廣漢集團有涉黑涉惡的一面，但總體上來說，社會上的評價還是很好。不像西河省其他類似公司，那麼耀武揚威。他就批評過正隆集團，他對我說，秦樹明找劉正隆，劉振東兄弟，將來一定會出問題。」
李素素對蘇希說道。
她現在毫不隱瞞，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比主動倒豆子還積極。
蘇希問：「那你知道楊建波和周開甲有什麼合作嗎？他們關係怎麼樣？」
「具體我不太清楚。楊建波雖然很信任我，也讓我處理很多工作。但是，他和成夫人、周開甲這些人的來往，是不讓我插手的。哦，對了，另外還有一個神秘人，應該是他師父。他也從來沒有讓我獲取任何信息。但他對這個師父非常尊重，有一次，還讓我特意去拍了一批生肖酒，花了三百多萬，聽說他那個師父，一晚上就跟他喝了。他還挺高興。」
李素素交代道。
蘇希聽後，微微點頭。
這個師父。
如果是今天之前，蘇希還會絞盡腦汁的去猜想他到底是什麼成分
但是現在，他只需要點點頭就可以了。
畢竟，那位師父，已經明牌，就是強勝。
「你還知道些什麼？」蘇希繼續問道。
「廣漢集團在楊建波的穿針引線下，低於市場價拿到了一些地。這些地的價值很高，因為提前知道了規劃。按照楊建波的說法，就算捂著地不開發，等個10年，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蘇希聞言微微皺眉，等10年？
那恐怕不行。
廣漢集團是個巨無霸企業，涵蓋房產開發，工程建設，礦產資源，並且旗下還有兩個生物製藥的上市公司。
而且在這段時間，確實在迅速擴張。不僅在西河省深入紮根，而且正在積極朝著全國布局發展，甚至謀劃海外市場。
很多人都在猜測這家企業背後的背景。
現在來看，成遠方身後的成夫人是有這個能量的。
成夫人如果不遺餘力的支持，成遠方再進一步的話，廣漢集團的周開甲上財富榜絕對沒有問題，甚至有可能衝到前十前五。
這大概也是成遠方和楊建波選擇和周開甲合作的原因。
誰都希望找一個根基深、底子厚的合作對象。
「你昨天說，你知道楊建波在渝州的另外落腳點，談一談。」蘇希看著李素素：「我希望你今天毫無保留的告訴我，你所有知情的人或事。這對我接下來的辦案至關重要，你也不希望一直待在這裡吧？而且，這可以算作是你的重大立功表現。」
蘇希很平和的告訴李素素。
李素素在開口交代之前，心裡壓著一件事，忍不住抬頭反問蘇希：「蘇書記，你一次性把我和圓真和尚抓了，就不怕消息傳到楊建波耳朵里嗎？那個人心思縝密，警惕性高到可怕，但凡察覺到一點風吹草動，立馬就跑路。」
蘇希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首先，圓真也就是劉連鵬，本身就是公安部掛牌的在逃通緝人員，全國公安系統早就發布通緝公告抓捕他，他落網純屬早晚的事。除此之外，和你們同一批抓捕的劉正隆，我們已經安排警力押送回遼北當地查辦，青溪寺里參與灰色交易的幾名僧人，也統一移交遼北警方處理。
遼北那邊我們同步放出了風聲，說你也和劉正隆一起被抓了，你早年在遼陽做苗木生意，當地不少人認識你，消息散播出去，所有人都會默認你被關押在遼北。
楊建波早年在遼北遼陽當過市委書記，當地還有不少舊下屬、老熟人，秦樹明那邊肯定也會提前給他遞消息。按照他的思維邏輯，只會認定你一行人全都羈押在遼北。遼北如今正在倒查當年秦樹明的舊案，他在秦樹明案件里扮演了什麼，他自己清楚。所以，對他而言，遼北屬於高危區域，他絕對不會主動往遼北跑。他心裡唯一的安全區就是西河，他所有靠山全紮根在這裡，篤定西河這邊沒人能動他。」
聽完蘇希完整的布局思路，李素素低頭認真思索片刻，瞬間反應過來，蘇希這一步棋走得無比精妙，算準了楊建波所有心理弱點。
以楊建波多疑敏感的性子，得知劉正隆落網，第一時間只會聯想到秦樹明身上，畢竟劉氏兄弟是秦樹明德白手套，所有問題源頭都會歸到秦樹明頭上。
至於圓真和尚，在外人眼裡只是個潛逃多年的逃犯，被抓只能怪他自己運氣差，外出辦事撞在了警方布控的卡口。
而自己李素素，楊建波心裡早就給她貼上私生活不檢點的標籤，一旦聽說我和劉正隆一同被抓，只會主觀認定我和劉正隆私下勾搭，牽扯進對方的生意，一行人被警方一鍋端。
就算楊建波收到消息，心裡難免慌亂焦慮，但他向來極度自負，自認做事滴水不漏，每一筆交易、每一處據點都設置了多層防護，所有髒水都潑不到自己身上。
這麼一想，蘇希的判斷完全站得住腳，楊建波不僅不會跑路，反而會主動往西河駐紮。
而且他不會貿然去找成遠方、成夫人商量對策，主要是擔心他們懷疑他的能力，將他撇清。不過，他一定會頻繁出現在夫妻二人視線範圍內，時時刻刻刷存在感。一旦專案組準備對他動手，成遠方和成夫人礙於多年利益捆綁，必須第一時間出面保他，這是他給自己留好的後路。
想通其中所有彎彎繞繞，李素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蘇希產生由衷的崇拜。隨即開口交代楊建波的隱秘住處：「楊建波在西河長期落腳的地方是德馨園小區，那地方號稱是常委樓，小區里住滿了西河省的重要領導幹部，安保嚴密，外人很難隨意進出。他在小區裡面租了一套帶小院的洋房，住處距離成書記家獨棟院子相隔不遠，走動起來十分方便。」
「另外這些年，楊建波一直在大批量往海外轉移資金。成夫人的獨子常年在國外讀書留學，孩子所有留學開銷、海外生活開支，全都是楊建波一手操辦，前前後後砸進去的錢不計其數。前幾天他讓我操作轉帳到海外帳戶，就是那位大少爺臨時要錢用。
我之前聽楊建波閒聊提過，國外有錢人家的少爺生活奢靡，動不動就舉辦大型私人派對，還會花錢邀請海內外明星到場撐場面，隨便一場聚會花銷都動輒上百萬，花錢根本沒有概念。」
說到這裡，李素素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感慨：「外人看著我跟著楊建波做生意，穿金戴銀風光無限，可說到底，我們這種人拼盡全力，也只是給上層權貴跑腿辦事、充當白手套的工具。哪能和這種天生含金湯匙出生的人比？人家生來就手握資源，一輩子不用吃苦打拼，我們卻要擠破頭，才能換來替人處理灰色產業的機會。」
蘇希沒有順著她的感慨閒聊，不打算在情緒話題上浪費時間，直奔下一個關鍵問題：「你去過德馨園的那套房子嗎？」
「從來沒有。」李素素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看透現實的冷淡，「說白了，我從頭到尾就只是他雇來打理灰色生意的職業經理人而已。他對我從來沒有半分真情，從頭到尾都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核心底牌、私人據點這種東西，絕不會讓我踏足。」
經過劉連鵬錄音那件事徹底擊碎幻想，李素素心裡那點自我編織的人上人幻想徹底消失，從前那種盲目自信、自以為獨一無二的優越感，也蕩然無存。人只有摔落到谷底，經歷徹底的絕望打擊，才能看清身邊所有人的真面目。
蘇希接著又問：「你還有沒有掌握楊建波其他相關的財務情況？或者違法犯罪情況？」
「他自從賺了大錢，和成夫人牽上關係之後。他的財務就多元化了。我不太清楚他的情況。至於違法犯罪，那就多了去了。非法持有槍枝，玩女人，倒賣古董，打人，賭錢…他就是一部行走的犯罪百科全書。」
李素素說：「像他這種人，只要不被抓。那就是著名民營企業家。但一旦被抓，罪名是一大把，拉出清單，兩年兩年刑期往上加，都能讓他坐到死亡。」
蘇希聞言點點頭。
這些東西都是事實，李素素沒有添油加醋。
所以，蘇希站起身，他對李素素說：「行，感謝你的配合。如果接下來你想起更多東西，隨時讓工作人員向我匯報。」
李素素點點頭，然後又問：「蘇書記，你真的能抓住楊建波嗎？這裡可是西河！」
蘇希很認真的對他說：「西河不是法外之地。我說能抓住他，就一定能抓住他。這一天，不會來的很晚。」
說著，蘇希走出了審訊室。
對蘇希來說，楊建波的一隻腳早就已經踏進了監獄，抓他，只是時間問題。
出了審訊室，蘇希將齊朗叫了進來，讓他繼續深查深挖李素素的帳戶線索。
他希望從李素素的帳戶里查到更多蛛絲馬跡。
齊朗連忙領命。
齊朗下去之後，蘇希打算去一趟德馨園，謝長河和唐達天都住在那裡。接下來，孫琛和袁恩濤也應該會住進去。這裡面住了很多高管，不僅有現役的，還有此前的老領導老幹部。
裡面的房子有各種各樣，有一些是帶院子的別墅，還有幾個低樓層的洋房，面積都是很大，另外還有兩棟高樓層的大平層。
都是根據職務來的。
蘇希分配的房子不是在這裡面，而是在省公安廳。但是蘇希也沒有去住，他直接住在了專案組。
對他來說，住在這裡更方便。
他不是一個在吃住上講排場圖享受的人。
或者說，蘇希早就脫離了低級趣味。
要享受要講排場，他上輩子什麼沒有享受過？
現在，他對這方面的需求非常低。
蘇希正要打電話給李新天，他的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他拿起電話，裡面傳來聲音。
是省委打過來的。
電話內容是通知蘇希後天上午到省委開會，是全省幹部大會，宣讀新的任命。
西河這段時間經常開這種會議。
這得益於蘇希同志的辦案能力。
最早，省紀委書記馮紅旗涉嫌嚴重違紀被留置，省委立刻召開幹部大會，宣布孫琛接任省紀委一把手。沒過多久，省委組織部部長楊志奇貪腐線索查實落馬，再次召開全員大會，袁恩濤走馬上任接管組織部門。如今高漢青貪腐殺人案敗露、正式通報落馬，省政府馬上就迎來了新的主要領導。
這次人事調動會議安排得格外倉促，速度遠超常規流程。
正常情況下，省級政府主要領導這種重量級崗位人事調整，最少也要一兩個月層層醞釀、考察公示，情況複雜的甚至會空缺三個月到半年才會敲定人選。如今流程大幅壓縮，足以說明西河當下的政治環境已經暗流涌動，局勢完全不同往日。
成遠方身為西河省委一把手，心裡比誰都清楚，短短一段時間接連三名省委常委先後落馬，作為班子班長，他本身就負有不可推卸的監管、主體責任。
再加上沙正剛馬上就要空降西河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沙正剛深耕紀檢系統多年，這次過來，必然是帶著高層授予的專項整頓權限。
決不能出亂子！
西河一亂，我的前程就亂了。
而在成遠方心裡，西河要想不亂，必須要控制住蘇希。
只有將蘇希控制住了，西河才能穩定下來。
所以，先下手為強！
再也沒有任何和緩並存的空間。
時間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