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我要和你打響戰爭
推開審訊室的鐵門，裡面的素心端坐在審訊椅子上，腰杆挺得筆直，臉上一點害怕的神色都看不出來，一看就是心理素質極好，常年跟著大人物打交道，什麼場面都見過，打定主意不管怎麼審都死扛到底，半句真話都不肯往外吐。
聽見開門動靜，素心抬眼直直看向走進來的蘇希，語氣平穩，裝出一副懂法律、講道理的樣子，直接開口提要求：「蘇書記，我先把話說清楚，你們憑什麼把我抓到這裡關起來？我有權利知道拘留我的法律依據，現在我要求立刻聯繫我的律師，我要行使會見權。」
蘇希走到審訊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淡的說道：「我們既然敢把你帶到專案組留置問話，手上肯定攥足了完整證據，不會平白無故抓人。我們在你私人藏東西的密室裡面，搜出來一大堆沒有正規來源、不能合法流通的古董古玩，另外我們在現場查到大量現金黃金，總價值數以千萬，你根本說不出來是靠什么正經工作賺來的，這兩件事隨便拿一件出來，都能立案查你。」
素心聽完一點不慌，當場就把所有髒水全往圓真和尚身上潑，裝作自己是被欺騙的無辜受害者：「這些古董、錢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是被人坑了。我平時就是偶爾去青溪寺燒香拜佛，跟圓真和尚認識而已，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純粹被他騙了。」
蘇希聽完輕輕嗤笑一聲，平靜地說出她藏了半輩子沒人知道的本名：「你這套說辭騙騙外面不懂內情的普通人還行，跟我就不用演了，李素素。」
聽見這三個字，素心整個人猛地一僵，滿眼都是不敢相信。這麼多年她在外一直只用素心這個化名，真實姓名除了楊建波、秦樹明極少數人之外，幾乎沒人清楚，這麼短的時間蘇希居然連這個都查得明明白白。
沒等她緩過神，蘇希不緊不慢繼續往下說，一句一句撕開她所有偽裝：「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常年給誰當地下情人，專門幫哪個領導打理不能見光的生意、當收錢辦事的白手套，背後靠著哪位高層大人物撐腰，這些內情我們全部查得清清楚楚，一點遺漏都沒有。至於圓真和尚到底是什麼來路，他背地裡幹過什麼要命的大事，我們手裡的卷宗材料也寫得明明白白。」
「我今天過來，不是打算一條一條審問你的違法事情，只是好心跟你說幾句實在話，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和楊建波當初選錯了合作中間人，這個圓真根本不是什麼潛心修行、不問俗世的和尚，而是公安部全國通緝的連環殺人逃犯。你仔細琢磨琢磨，他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早晚一定會被判重刑，所以這麼多年他從來不去辦理自己名下的銀行卡，所有灰色賺來的錢全都交給你們，就是怕留下資金流水線索，暴露自己逃犯的身份。」
「現在刑偵技術鑑定已經完成，圓真的DNA和當年命案現場留存的物證完全對上，殺人這件事鐵證如山，他心裡清楚自己橫豎都是死罪。一個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去的人，審訊的時候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跟他來往過的所有人、每一筆私下交易、每一件見不得光的勾當，他肯定會一股腦全部交代出來，半點不會隱瞞。」
蘇希頓了一下，盯著素心越來越緊繃的臉，說出最戳她痛處的一番話：「還有一件事你別抱有幻想，不要以為楊建波會動用手裡的人脈、花費精力來撈你。像他那種一心只看重自己的人，一旦發現你手裡掌握的秘密會牽連到他自身，第一時間就會直接拋棄你，跟你徹底劃清界限，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壯士斷腕。你在這裡硬扛得越久，等於白白給他留出充足時間，讓他銷毀帳本、轉帳記錄這些關鍵證據，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不清楚你們這種依附大人物過日子的女人心裡到底是怎麼盤算的，但我猜，你肯定不甘心到最後，僅僅被對方當成新鮮感過了、隨手就能丟掉的玩物。可說實話，在楊建波這種權貴眼裡，你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用來自保的棋子，沒有半點例外。」
蘇希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素心心底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最開始李素素態度十分強硬，不管蘇希說什麼都反駁狡辯，可聽完最後這一段戳破真相的話，她心裡一下子生出巨大的危機感，撐了許久的心理防線裂開一道大大的口子。
別看她平時城府極深，應付各種場面遊刃有餘，心理素質遠超普通涉案人員，但蘇希在進這間審訊室之前，專門給馬強勝打了一通電話。馬強勝是婦女主任，特別懂這類周旋在權貴身邊女人的內心想法，仔仔細細跟蘇希分析了她們所有弱點，還給蘇希整理好了一套完整的攻心談話思路。
現在看李素素臉上慌亂、不安的神情就能確定，馬強勝總結的這套思路，精準命中了她所有軟肋。
像李素素這種自認聰明、遊走在官場商場高層之間的女人，表面上自尊心極強，特別在意別人怎麼看待自己，骨子裡又藏著抹不掉的自卑，一邊自負一邊敏感。她們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有正經身份，全靠依附男人才能拿到錢財資源，說白了就是權貴消遣過後隨時能丟掉的工具，只是平日裡刻意不去想這件事，強行自欺欺人。
該說的利害關係全部講完，蘇希沒有繼續留下來跟李素素拉扯爭辯，直接站起身轉身走出審訊室。
這也是馬強勝特意交代的技巧：一次性把所有利弊、後果全部攤開跟對方說透，說完立刻離開，不要留在現場跟她辯論，不給她當場自我安慰、強行說服自己硬扛的機會。
馬強勝解釋過男女心態上的巨大差別：男性獨處的時候會冷靜下來權衡利弊，慢慢思考怎麼取捨。
但女性很容易被負面情緒困住，心裡的委屈、恐懼、不甘沒辦法自己消化，單獨關在審訊室里，只會越想越鑽牛角尖，內心壓力不斷疊加，不用多長時間就會徹底崩潰，主動要求坦白交代問題，到時候審訊工作就能事半功倍。
蘇希干刑偵、辦專案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審訊攻心手段他全都爛熟於心，這套方法他本身就清楚。
但馬強勝常年『對接』這類依附權貴的女性，對她們的心理拿捏到了極致，蘇希十分認可強勝經驗，完全按照強勝給出的方案執行。
離開關押素心的審訊室，蘇希順著走廊走到隔壁的監控值班室，房間裡的屏幕實時播放著圓真和尚的審訊畫面。
常年背負命案四處逃亡的通緝犯，心理防線本來就脆弱得不堪一擊。這麼多年東躲西藏，每天擔驚受怕，害怕哪天出門就被警察抓住，無數個深夜他都腦補過自己落網接受審訊的畫面，心裡早就盼著懸在頭頂的這顆大石頭落地。一旦被警方抓獲，幾乎沒有人會硬扛到底，審訊的時候都會像倒豆子一樣，把從小到大所有幹過的壞事全部交代清楚，一點不留。
監控畫面里，圓真正講述自己多年前犯下的連環殺人案件，供述細節完整，沒有半點隱瞞。蘇希盯著屏幕里兇手殘忍的作案描述，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眉頭死死皺在一起，這個人手上多條人命，手段極其殘忍，完全喪心病狂，必須依法從重處理。
蘇希本來打算推開審訊室大門，親自進去問話，把所有作案細節、後續和楊建波、李素素的利益往來全部固定完整口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急促的鈴聲，來電備註清清楚楚寫著秦樹明。
蘇希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瞬間炸響秦樹明壓抑不住的暴怒吼聲，語氣里全是惱羞成怒，幾乎快要失控：「蘇希！你老實跟我說，劉正隆到底被那送到什麼地方去了？你拿我當傻子耍是不是？故意放出假消息騙我調動所有人馬堵萬江航道，跟我玩草船借箭這套把戲！」
秦樹明現在已經快要情緒崩潰，整整大半天下來，他的心情來回起伏，被反覆拉扯折磨。最一開始聽說劉正隆被蘇希扣押，又收到公安部異地調人的通知，他立馬急匆匆趕到二號專案組，想靠著省公安廳長的身份強行要人，藉機打壓蘇希。誰知道一路上碰到劉振東、嚴漢卿、趙景明三個人，每一個看見自己都直言他早晚要被抓，當眾落了他的面子。
之後他試圖放下身段，跟蘇希談條件、達成和解，許諾會在成書記面前幫蘇希說好話，結果又被蘇希句句諷刺，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好不容易靠夏之濤安插在專案組的臥底拿到所謂「蘇希安排保鏢走萬江水路轉移劉正隆」的情報，他大喜過望，立刻調動沿江派出所、海事、交警所有警力，全線封鎖整條萬江河道、所有碼頭渡口，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死守，本以為能當場截住人，一舉翻盤。
忙活好幾個小時，江邊所有卡點層層設防，最後等來的只有李新天帶著一隊民警過來，說是來對接萬江市公安局普通檔案調取手續，壓根沒有劉正隆的影子。折騰大半天，什麼收穫都沒有，等於白忙活一場。
現在秦樹明心裡慌得不行，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蘇希趁著自己帶人堵水路的空檔，早就把劉正隆送出西河省界，交到遼北警方手上。
他和劉正隆捆綁得太深，這麼多年所有不能公開的工程回扣、買官賣官的灰色收入、各路官員的打點錢財，全都是劉正隆在中間打理。一旦劉正隆到了遼北，扛不住審訊把兩人所有勾結的事情全盤托出，他奮鬥半輩子換來的副省長、省公安廳長職位直接保不住，後半輩子能不能安穩過日子都是未知數，整個政治生涯直接徹底完蛋。
這一通電話，是秦樹明最後的底牌，他打算強硬恐嚇蘇希，逼對方說出劉正隆的下落。
蘇希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秦省長，我最開始就跟您說得明明白白，遼北省公安廳辦案人員帶著公安部正規移交調令過來提人，我嚴格按照上級下發的文件配合交接工作。人移交出去之後，對方打算走哪條路線轉運、停留在哪裡、什麼時候離開西河，全部是遼北警方自行安排，不在我們二號專案組的管轄範圍之內，我根本不清楚詳細情況。」
「你好手段啊蘇希！擺明了非要跟我魚死網破，死磕到底是嗎？」秦樹明咬牙切齒，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胸腔里壓抑的怒火。
蘇希輕輕笑了一聲：「我從來沒有主動想要和誰作對，但秦省長您可以記清楚一件事，從我接手二號專案以來，我布下的法網，至今沒有任何人能夠衝破逃脫。」
簡簡單單一句話，再次狠狠戳中秦樹明緊繃的神經，怒火燒得更旺：「照你這麼說，你是鐵了心不肯告訴我劉正隆的下落，非要跟我硬碰硬對著幹？」
「您如果想要追查涉案人員移交之後的去向，直接打電話聯繫遼北公安廳的李劍廳長對接溝通，這件事不歸西河本地專案組負責，我沒有權限插手、過問外地同行的辦案安排。」蘇希語氣冷淡，沒有半分商量緩和的餘地。
電話那頭的秦樹明粗重地喘著粗氣，壓抑住滿腔怒火，一字一頓放出宣戰的狠話：「很好，蘇希，既然你非要走到這一步，那咱們之間的較量正式開始。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和你的戰爭，從現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說完這句話，秦樹明狠狠掛斷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蘇希拿開手機，塞進兜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戰鬥現在才打響嗎？
還有。
和我蘇希斗，你秦樹明也太不是個個了。
聽見開門動靜，素心抬眼直直看向走進來的蘇希，語氣平穩，裝出一副懂法律、講道理的樣子，直接開口提要求：「蘇書記，我先把話說清楚，你們憑什麼把我抓到這裡關起來？我有權利知道拘留我的法律依據，現在我要求立刻聯繫我的律師，我要行使會見權。」
蘇希走到審訊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淡的說道：「我們既然敢把你帶到專案組留置問話，手上肯定攥足了完整證據，不會平白無故抓人。我們在你私人藏東西的密室裡面，搜出來一大堆沒有正規來源、不能合法流通的古董古玩，另外我們在現場查到大量現金黃金，總價值數以千萬，你根本說不出來是靠什么正經工作賺來的，這兩件事隨便拿一件出來，都能立案查你。」
素心聽完一點不慌，當場就把所有髒水全往圓真和尚身上潑，裝作自己是被欺騙的無辜受害者：「這些古董、錢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是被人坑了。我平時就是偶爾去青溪寺燒香拜佛，跟圓真和尚認識而已，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純粹被他騙了。」
蘇希聽完輕輕嗤笑一聲，平靜地說出她藏了半輩子沒人知道的本名：「你這套說辭騙騙外面不懂內情的普通人還行，跟我就不用演了，李素素。」
聽見這三個字，素心整個人猛地一僵，滿眼都是不敢相信。這麼多年她在外一直只用素心這個化名，真實姓名除了楊建波、秦樹明極少數人之外，幾乎沒人清楚，這麼短的時間蘇希居然連這個都查得明明白白。
沒等她緩過神，蘇希不緊不慢繼續往下說，一句一句撕開她所有偽裝：「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常年給誰當地下情人，專門幫哪個領導打理不能見光的生意、當收錢辦事的白手套，背後靠著哪位高層大人物撐腰，這些內情我們全部查得清清楚楚，一點遺漏都沒有。至於圓真和尚到底是什麼來路，他背地裡幹過什麼要命的大事，我們手裡的卷宗材料也寫得明明白白。」
「我今天過來，不是打算一條一條審問你的違法事情，只是好心跟你說幾句實在話，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和楊建波當初選錯了合作中間人，這個圓真根本不是什麼潛心修行、不問俗世的和尚，而是公安部全國通緝的連環殺人逃犯。你仔細琢磨琢磨，他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早晚一定會被判重刑，所以這麼多年他從來不去辦理自己名下的銀行卡，所有灰色賺來的錢全都交給你們，就是怕留下資金流水線索，暴露自己逃犯的身份。」
「現在刑偵技術鑑定已經完成，圓真的DNA和當年命案現場留存的物證完全對上，殺人這件事鐵證如山，他心裡清楚自己橫豎都是死罪。一個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去的人，審訊的時候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跟他來往過的所有人、每一筆私下交易、每一件見不得光的勾當，他肯定會一股腦全部交代出來，半點不會隱瞞。」
蘇希頓了一下，盯著素心越來越緊繃的臉，說出最戳她痛處的一番話：「還有一件事你別抱有幻想，不要以為楊建波會動用手裡的人脈、花費精力來撈你。像他那種一心只看重自己的人，一旦發現你手裡掌握的秘密會牽連到他自身，第一時間就會直接拋棄你，跟你徹底劃清界限，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壯士斷腕。你在這裡硬扛得越久，等於白白給他留出充足時間，讓他銷毀帳本、轉帳記錄這些關鍵證據，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不清楚你們這種依附大人物過日子的女人心裡到底是怎麼盤算的，但我猜，你肯定不甘心到最後，僅僅被對方當成新鮮感過了、隨手就能丟掉的玩物。可說實話，在楊建波這種權貴眼裡，你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用來自保的棋子，沒有半點例外。」
蘇希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素心心底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最開始李素素態度十分強硬，不管蘇希說什麼都反駁狡辯，可聽完最後這一段戳破真相的話，她心裡一下子生出巨大的危機感，撐了許久的心理防線裂開一道大大的口子。
別看她平時城府極深，應付各種場面遊刃有餘，心理素質遠超普通涉案人員，但蘇希在進這間審訊室之前，專門給馬強勝打了一通電話。馬強勝是婦女主任，特別懂這類周旋在權貴身邊女人的內心想法，仔仔細細跟蘇希分析了她們所有弱點，還給蘇希整理好了一套完整的攻心談話思路。
現在看李素素臉上慌亂、不安的神情就能確定，馬強勝總結的這套思路，精準命中了她所有軟肋。
像李素素這種自認聰明、遊走在官場商場高層之間的女人，表面上自尊心極強，特別在意別人怎麼看待自己，骨子裡又藏著抹不掉的自卑，一邊自負一邊敏感。她們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有正經身份，全靠依附男人才能拿到錢財資源，說白了就是權貴消遣過後隨時能丟掉的工具，只是平日裡刻意不去想這件事，強行自欺欺人。
該說的利害關係全部講完，蘇希沒有繼續留下來跟李素素拉扯爭辯，直接站起身轉身走出審訊室。
這也是馬強勝特意交代的技巧：一次性把所有利弊、後果全部攤開跟對方說透，說完立刻離開，不要留在現場跟她辯論，不給她當場自我安慰、強行說服自己硬扛的機會。
馬強勝解釋過男女心態上的巨大差別：男性獨處的時候會冷靜下來權衡利弊，慢慢思考怎麼取捨。
但女性很容易被負面情緒困住，心裡的委屈、恐懼、不甘沒辦法自己消化，單獨關在審訊室里，只會越想越鑽牛角尖，內心壓力不斷疊加，不用多長時間就會徹底崩潰，主動要求坦白交代問題，到時候審訊工作就能事半功倍。
蘇希干刑偵、辦專案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審訊攻心手段他全都爛熟於心，這套方法他本身就清楚。
但馬強勝常年『對接』這類依附權貴的女性，對她們的心理拿捏到了極致，蘇希十分認可強勝經驗，完全按照強勝給出的方案執行。
離開關押素心的審訊室，蘇希順著走廊走到隔壁的監控值班室，房間裡的屏幕實時播放著圓真和尚的審訊畫面。
常年背負命案四處逃亡的通緝犯，心理防線本來就脆弱得不堪一擊。這麼多年東躲西藏，每天擔驚受怕，害怕哪天出門就被警察抓住，無數個深夜他都腦補過自己落網接受審訊的畫面，心裡早就盼著懸在頭頂的這顆大石頭落地。一旦被警方抓獲，幾乎沒有人會硬扛到底，審訊的時候都會像倒豆子一樣，把從小到大所有幹過的壞事全部交代清楚，一點不留。
監控畫面里，圓真正講述自己多年前犯下的連環殺人案件，供述細節完整，沒有半點隱瞞。蘇希盯著屏幕里兇手殘忍的作案描述，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眉頭死死皺在一起，這個人手上多條人命，手段極其殘忍，完全喪心病狂，必須依法從重處理。
蘇希本來打算推開審訊室大門，親自進去問話，把所有作案細節、後續和楊建波、李素素的利益往來全部固定完整口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急促的鈴聲，來電備註清清楚楚寫著秦樹明。
蘇希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瞬間炸響秦樹明壓抑不住的暴怒吼聲，語氣里全是惱羞成怒，幾乎快要失控：「蘇希！你老實跟我說，劉正隆到底被那送到什麼地方去了？你拿我當傻子耍是不是？故意放出假消息騙我調動所有人馬堵萬江航道，跟我玩草船借箭這套把戲！」
秦樹明現在已經快要情緒崩潰，整整大半天下來，他的心情來回起伏，被反覆拉扯折磨。最一開始聽說劉正隆被蘇希扣押，又收到公安部異地調人的通知，他立馬急匆匆趕到二號專案組，想靠著省公安廳長的身份強行要人，藉機打壓蘇希。誰知道一路上碰到劉振東、嚴漢卿、趙景明三個人，每一個看見自己都直言他早晚要被抓，當眾落了他的面子。
之後他試圖放下身段，跟蘇希談條件、達成和解，許諾會在成書記面前幫蘇希說好話，結果又被蘇希句句諷刺，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好不容易靠夏之濤安插在專案組的臥底拿到所謂「蘇希安排保鏢走萬江水路轉移劉正隆」的情報，他大喜過望，立刻調動沿江派出所、海事、交警所有警力，全線封鎖整條萬江河道、所有碼頭渡口，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死守，本以為能當場截住人，一舉翻盤。
忙活好幾個小時，江邊所有卡點層層設防，最後等來的只有李新天帶著一隊民警過來，說是來對接萬江市公安局普通檔案調取手續，壓根沒有劉正隆的影子。折騰大半天，什麼收穫都沒有，等於白忙活一場。
現在秦樹明心裡慌得不行，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蘇希趁著自己帶人堵水路的空檔，早就把劉正隆送出西河省界，交到遼北警方手上。
他和劉正隆捆綁得太深，這麼多年所有不能公開的工程回扣、買官賣官的灰色收入、各路官員的打點錢財，全都是劉正隆在中間打理。一旦劉正隆到了遼北，扛不住審訊把兩人所有勾結的事情全盤托出，他奮鬥半輩子換來的副省長、省公安廳長職位直接保不住，後半輩子能不能安穩過日子都是未知數，整個政治生涯直接徹底完蛋。
這一通電話，是秦樹明最後的底牌，他打算強硬恐嚇蘇希，逼對方說出劉正隆的下落。
蘇希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秦省長，我最開始就跟您說得明明白白，遼北省公安廳辦案人員帶著公安部正規移交調令過來提人，我嚴格按照上級下發的文件配合交接工作。人移交出去之後，對方打算走哪條路線轉運、停留在哪裡、什麼時候離開西河，全部是遼北警方自行安排，不在我們二號專案組的管轄範圍之內，我根本不清楚詳細情況。」
「你好手段啊蘇希！擺明了非要跟我魚死網破，死磕到底是嗎？」秦樹明咬牙切齒，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胸腔里壓抑的怒火。
蘇希輕輕笑了一聲：「我從來沒有主動想要和誰作對，但秦省長您可以記清楚一件事，從我接手二號專案以來，我布下的法網，至今沒有任何人能夠衝破逃脫。」
簡簡單單一句話，再次狠狠戳中秦樹明緊繃的神經，怒火燒得更旺：「照你這麼說，你是鐵了心不肯告訴我劉正隆的下落，非要跟我硬碰硬對著幹？」
「您如果想要追查涉案人員移交之後的去向，直接打電話聯繫遼北公安廳的李劍廳長對接溝通，這件事不歸西河本地專案組負責，我沒有權限插手、過問外地同行的辦案安排。」蘇希語氣冷淡，沒有半分商量緩和的餘地。
電話那頭的秦樹明粗重地喘著粗氣，壓抑住滿腔怒火，一字一頓放出宣戰的狠話：「很好，蘇希，既然你非要走到這一步，那咱們之間的較量正式開始。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和你的戰爭，從現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說完這句話，秦樹明狠狠掛斷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蘇希拿開手機，塞進兜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戰鬥現在才打響嗎？
還有。
和我蘇希斗，你秦樹明也太不是個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