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在反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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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你在反駁我?

  鄯州,是隴右節度使的治所,這個地方在後世不怎麼出名,重要程度也不高但是在大唐,它同時又是隴右道的治所所在,是關中以西,非常重要的一個軍事中心。

  李瑁就是要來這裡。

  從長安一路抵達鄯州,耗時二十一天,本來可以更快一點,但是在路上,李瑁處置了十個人。

  這十名飛龍禁軍也沒有什麼大的過錯,只是跟不上隊伍的行軍速度,便被李瑁在會州的時候,交給當地兵曹,削奪軍籍,由會州兵曹參軍安排人,流放至安西成邊。

  軍紀的嚴明就體現在,不看情理,只看法理,無論是什麼原因,你跟不上行軍就是犯律,必須處置,如果不處置你,其它人容易有僥倖心理。

  這一路上李瑁也是相當苦逼,前半段行軍算是中規中矩,但是後半段,李光弼、武慶、楊思危、李晟等人在他的吩咐下,刻意提速,對於他一個從未來過西北的人來說,也是非常艱辛的。

  畢竟他跟那些飛龍禁軍沒啥區別,平時也是吃喝玩樂,跋山涉水無疑是一場苦行。

  但是他咬著牙挺過來了,火車快不快,全靠車頭帶,他要是表現出絲毫疲弱之態,還怎麼管理下面?

  李瑁覺得自己的屁股上都快起繭子了,騎了這麼久的馬,跨部和襠部非常難受。

  八月初五,鄯州城在望。

  李晟回到老家,非常興奮,策騎湊至李瑁跟前,笑道:

  「整個西北,最堅實的城池是涼州,接下來就是鄯州了,殿下你看那些城牆石,皆是初唐時從隴西運過來的大青石,外牆光滑無匹,難以落腳,內城鑿有步階,內駐臨洮軍,領兵15000人,戰馬8000匹,兵馬使為安思順,前右羽林大將軍安波注之子,身兼莫門軍兵馬使,是隴西藩鎮,兵力最盛的一名將領..:..

  」

  這裡屬於祁連山南麓,峽山環曲林木繁茂,海拔又高,隔著鄯州城,可以望見遠處紅崖飛峙,景象壯觀。

  李瑁本以為,這邊應該人煙稀少,但事實絕非如此,官道上人來人往的商旅以及兵馬卻是絡繹不絕,所經過的軍鎮村落也是異常熱鬧,無處不在彰顯著,這裡其實是一個非常有人氣的地方。

  李晟方才之所以提到安思順,是因為眼下在城門口迎接李瑁的,就是這位隴右猛將。

  「處置使一路辛苦,節帥正在衙內等候,請!」安思順朝李瑁行禮過後,抬手請李瑁入城。

  這個人的長相,有著地道的粟特人特徵,白色的皮膚,綠色的眼睛,褐色的捲髮,高鼻深目、體毛稠密,一名地道的白人大帥哥。

  是的,粟特人在人種學上就是屬於白種人。

  但李瑁並不會覺得驚奇,因為長安的粟特人也非常多,比安思順帥的大有人在。

  進城之後,李瑁便一直在打量著城內的各色行人。

  這裡與長安城內的景象,有著極大的區別,所見之行人,大多皮膚粗糙,仿佛是被西北的風霜雕刻出來的刻板面容,大多人臉上都有厚重的皺紋,他們操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嗓音粗大。

  過路之軍士,也是一個個面色肅然,眼神堅毅,即使是微笑謙卑之時,都仿佛自帶殺氣,與李瑁身後白淨壯實的飛龍軍,對比鮮明。

  但是任誰分辨,都會覺得這些黑漆漆的瘦子,要比飛龍禁軍能打的多。

  「這才叫健兒,」

  武慶是近衛出身,自翊武藝高強,但是見到隴右軍士迎面而來的狠厲之氣,

  也是頗為感嘆,心中更是為大唐邊境有這樣的兒郎們成衛,感到放心和驕傲。

  李光弼也是一臉心神嚮往,他有心走他爹的老路,在軍中建功封侯,自然希望摩下帶著的是像隴右軍這樣的強兵。

  「殿下已至鄯州,卑職即刻就要趕赴涼州,等到家父之事安排妥善,卑職會立即返回,」李光弼要道別了,他需要去見他爹最後一面。

  李瑁點了點頭,只是選下四個字:

  「一路保重。」

  他對待下屬,有時候非常冷酷刻板,有時候又顯得平易近人,這是分時候的私下裡可以隨意一些,但公主場合,李瑁需要維持他高高在上的威嚴。

  公和私要分的很清楚。

  「鄯州城真不小啊,難怪能駐紮那麼多軍隊,」郭子云騎在馬上道:


  「我沒有來過隴右,還以為鄯州城多半與其它州城差不多,沒曾想城池更大,人口更多,這裡怕不是有七八萬人。」

  前方引路的安思順聽到這句話,嘴角不經意的撇出一絲鄙夷的弧度。

  軍方也是有鄙視鏈的,朔方、隴右、安西、河西,雖然也互相看不起,但畢竟彼此清楚,大家差不了多少,但是對內地的府兵,那是完全鄙夷。

  正常情況下,郭子云以為對方聽到自己的疑問,會好好的解釋一番,但是人家安思順壓根就沒有搭茬。

  這就是藩鎮官場與內地官場的區別。

  軍中的風氣向來是直來直往,與內地的官場問話是不同的,沒有那麼多人情世故,你想知道什麼,你得問我,你不問,我就不說。

  「這裡有多少常駐居民,」李瑁開口問道。

  安思順這才放緩速度,聲音剛健有力道「八萬九千人,其中駐軍就占了一萬五,還有各類官員家眷,節帥的家眷幕僚就多達八百人,如今已常居於此。」

  李瑁點了點頭,又道:

  「吐蕃的騎兵數量,大概在多少?」

  安思順答道:

  「本來就不多,每年還在遞減,如今能戰之健馬,應不超過兩萬。」

  郭子云等人紛紛發笑,多少有點嘲笑吐蕃的意思,這讓安思順非常不滿。

  李瑁沉聲道:

  「兵種單一,自然戰術單一,看樣子吐蕃的戰法多適宜大規模步兵作戰,必然會設法規避我大唐騎兵,我戰馬雖多,但也怕無用武之地。」

  喲,還是個懂行的?安思順笑道:

  「處置使說的沒錯,吐蕃人不擅騎戰,其軍中雖有擅騎之吐谷渾人,但遠不如我大唐鐵騎,所以近些年來,他們一直在有意削減騎兵數量,與我交戰時,多選不利騎兵衝擊的峽谷山川之地,這讓我們的騎兵難以發揮優勢,他們甚至還賣給我們馬。」

  李瑁微笑點頭。

  別看大唐和吐蕃眼下關係緊張,但彼此之間的貿易也是從未間斷的,即使發生大規模交惡,仍是有私人來外兩地之間,販賣貨物。

  整個華夏史,我們只是屈辱了一百多年,剩下的近兩千年都是全球霸主。

  所以在其它國家的歷史上,我們是盛氣凌人的壞蛋,是侵略者,是搶奪者。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稱霸千年一筆帶過,屈辱百年分上下兩冊。

  在吐蕃人眼裡,他們是被大唐欺壓的老實人,每年還要進貢,最高首領贊普,還得大唐承認才行,屈辱的不要不要的。

  而在大唐這邊,又覺得吐番真是個王八蛋,動不動就跨境小偷小摸,煩不勝煩。

  節度使的帥府非常好認,就在城中心,門前樹六。

  六便是六面軍中大旗,古者天子六軍,諸侯三軍,今天子十二,諸侯六軍,故蠢有六以主之。

  六軍便是中軍、右廂前軍、右廂右軍、右虞侯軍、左虞侯軍和左廂左軍。

  皇甫惟明率領一干隴右大將,眼下就在府門外迎接。

  半年不見的杜鴻漸,上來為李瑁牽馬。

  李瑁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遞給杜鴻漸韁繩,然後登上台階。

  他的級別,還不足以讓節度使降階而迎,皇甫惟明見到李瑁後,說話也非常簡潔,只有一個字:

  「請!」

  這就是節度使的威風,這是人家的地盤。

  強龍不壓地頭蛇。

  李瑁抬步邁入節帥府高大的門檻,龍行虎步,雙手拇指插放在腰間的碟(dieie)帶當中,目不斜視,不怒自威的走過前院。

  他這個級別,必須注重舉止,走路穩健與否,直接決定了一個人的氣質。

  有些人的高深莫測是裝出來的,有些人則是天生的,就像三星那位,怎麼看都是個狠人。

  皇甫惟明就是這副模樣。

  他跟著李瑁背後,一直在仔細的打量著,步伐的節奏,肩膀是否晃動,腰杆筆直與否,下顎是高是低,他都要看到清清楚楚。

  通過一個人的外在,有時候是可以判斷出這個人到底是怎樣的品行。

  皇甫惟明特別想知道,出嗣之後的李瑁變化如何,畢竟他從京師傳來的消息已經知道,眼下的隋王與當年的壽王,判若兩人。


  「請!」

  皇甫惟明還是只有一個字,請李瑁在大廳內的主位坐下,而他就隔著一張方幾,坐在李瑁對面。

  兩人相對而坐,其餘眾人則是坐在下面。

  「處置使一路辛勞,不知道接下來,你打算巡查哪個方面?」皇甫惟明淡淡道。

  李瑁笑了笑:

  「先至隴右,又恰逢大戰在即,自然是巡視軍中,當然了,邊關就不去了,

  免得給將士們添亂,不過隴右當下的部署,還請皇甫節帥為我詳解一番,畢竟我西行之所見所聞,聖人將來都是會過問的。」

  他真正的任務,是辦蓋嘉運,但不能表現出來,隴右跟河西是兄弟藩鎮,彼此之間聯繫緊密,免得傳到河西,讓人家蓋嘉運早做準備。

  雖然李瑁認為,蓋嘉運大概能猜到自己此行的自的,但猜測跟確定,畢竟是有區別的。

  李瑁的這句話,讓廳內很多直腸子武將錯認為,李是沒膽子去邊境巡查,

  萬一偶遇吐蕃軍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救不救你,是我們說了算。

  畢竟是親王,身份尊貴,人家的命金貴,不立危牆,不陷覆巢,可以理解,

  換成我是親王,我隴右都不來,長安不比這裡好?

  但是少數如皇甫惟明、杜希望這類人心裡卻很清楚,隋王的膽子絕對不小,

  因為人家喜運對線的蓋嘉運那性子,狗急跳牆的時候會不會殺親王,誰也不知道。

  「好,那便請介然,為處置使詳稟隴西軍事,」皇甫惟明,抬手指向下方,

  一名中年人點了點頭,開始為李瑁講解。

  李瑁來之前,就對此人有過了解,畢竟是隴右藩鎮的行軍司馬。

  藩鎮地區,節度使是老大,下面是副使,但副使不常設,那麼二把手就是再下面的行軍司馬了。

  協理軍政戎務,練甲兵、修軍備、預軍機、掌軍法、軍資分配,是非常實權的一個職位。

  張介然是蒲州人,與楊玉瑤的亡夫還挺熟悉,歷史上死在了安祿山手裡,也算是一位忠義之臣吧。

  「年初一戰,吐蕃並未有任何頹勢,游弋於西海(青海)東部的兵力,仍有十餘萬之眾,安人軍壓力不減,今節帥已調撥河州平夷守捉,鄯州合川守捉共三千人,駐紮安人軍南三十里的綏戎城,但仍顯不足.:.!.

  》

  《新唐書·兵志》:唐初,兵之成邊者,大日軍,小日守捉、曰城、曰鎮,

  而總之者曰道。

  守捉城的成兵,名義上是300到7000不等,實際上大多也就一千來號人,守捉嘛,守成之兵,一般情況下不參與大規模作戰。

  張介然繼續道:

  「隴右邊境,可以發揮吐蕃步軍優勢的地方,只有兩處,一是石堡城方向,

  再者便是鄯州西北三百五十里,駐紮在新城的威戎軍,處置使知道新城在哪裡嗎?」

  他這話是故意問的,在場大部分人都認為,久在長安,準確來說是久在十王宅的李,對邊境地區一定不熟悉,那麼試探對方有沒有提前做功課,拿新城來說事,是最合適的。

  因為這個地方是三年前剛剛設立,原本是吐蕃占據,被杜希望給打下來了,

  駐軍只有1000人,戰馬50匹。

  但是這個地方那個又特別重要,是隴右與河西藩鎮聯繫的中轉站。

  李瑁知道對方是在故意考較自己,但是他實在懶得回答,而是轉移道:

  「從守捉城調兵,以策應安人軍,看似增加成衛,實則毫無作用,是捨不得河源軍和臨逃軍?還是覺得吐蕃不會再從這個方向過來?」

  李瑁淡淡的掃視廳內諸將一眼,道:

  「吐蕃敗於安人軍之手,你們這邊請功的奏疏來的倒是快,有沒有哪個人想過,吐蕃這一次,只是試探呢?摸清安人軍方向的兵力部署,便對湟水一線的我軍防線有了大致判斷,那麼準備萬全之後,吐番全力來攻,臧希液的安人軍加上三千守捉兵,能守的住嗎?」

  呵呵......張介然心中冷笑,面上毫無表情道:

  「沿湟水一線,最西為安人軍,後方境內百四十里為河源軍,二百六十里為臨洮軍,可謂步步設防,吐番兵力雖眾,然調配無方,軍紀雜亂,行軍又緩,安人軍就算潰了,我們也有的是時間做出部署安排,處置使對隴右不太熟悉,並不知我大唐健兒之戰力,勝過吐蕃十倍。」


  李瑁頓時皺眉道:「你說的倒是輕巧,好像安人軍潰了,責任你能負擔的起一樣,衛成邊境,在於防患於未然,化大戰於小戰,化全面於局部,安人軍戰事一起,若是石堡城烽火也動,河源軍與臨洮軍,救哪個?」

  張介然雙目一眯,正要答話,被河源軍軍使王難得搶先一步道:

  「自然是救必救之處,這兩個方向,吐蕃一旦入境,山川環曲之地漸稀,坦途曠野居多,利於我騎兵作戰:::::

  話還沒說完,李瑁直接抬手打斷:

  「如果我沒有記錯,河源軍戰馬只有650匹,這叫優勢?」

  王難得愣道:「臨洮軍有戰馬8000匹,可為應援。」

  「你調動的了嗎?」李瑁問道。

  王難得一愣:

  「隴右作戰,軍鎮之間皆為羽翼策應,大戰初啟,騎兵便已然游弋在外,自然可搶奪先機。

  身為臨洮軍使的安思順不經意的撇了撇嘴,別都指望我啊?我只有這八千騎,這可是隴右的命根子。

  吐蕃騎兵少,但是大唐也不多啊,整個隴右加起來,戰馬不足九千匹,八千在臨洮軍。

  所有的藩鎮當中:騎兵最多的是河西,下來就是隴右了李瑁很清楚,隴右的形勢與河西不一樣,河西當年由牛仙客坐鎮,下設各個軍鎮的本土勢力幾乎被清洗的差不多了,軍令可以順暢的下達。

  但是隴右不一樣,派系眾多,皇甫的節帥派,杜希望的河州派,安思順的胡人派,臧希液的安人軍派,外加像李晟他們家族這樣的本土派系。

  有派系的地方自然就有紛爭,大戰開啟之後,他們腦子裡最大的想法,是怎麼保全自己。

  手裡有兵,你才有話語權,畢竟大唐有個毛病,軍事論罪,主要論的是由你指揮的軍隊損傷程度,至於因為你牽連別人,這個有很大的狡辯空間,如果朝廷有人幫你說話,是可以推掉責任的。

  總之,人與人之間的協作非常之複雜,一個小家庭,你都不能讓你的爸媽跟你一條心,何況邊關大區的七萬五千兵馬。

  杜希望是第一個反應過來,李這句話是在點隴右當前的派系之爭,所有他抬手阻止王難得繼續反駁。

  你跟人家不在一個層次,你看的是戰局變幻,人家看的是戰事調度。

  「隋王所言,鞭辟入裡,戰時首重調度,若能如臂使指,即使敵軍數倍於我,也不足懼哉,」杜希望看向皇甫惟明,道:

  「鎮西軍在任何情況下,絕不會在調度上出問題。」

  他這句話算是在安慰皇甫惟明,意思是你放心,真打起來,我聽你的話。

  沒辦法啊,杜希望是鴻臚卿充和州刺史、鎮西軍軍使,鎮西軍、威戎軍都是他創辦的,又是前任隴右節度,威望太高,皇甫惟明不好管。

  皇甫惟明本來還打算讓張介然為難一下李瑁,這下好了,被對方搞得心情沉重。

  吐蕃是外患,隴右地區的各個派系,是內憂。

  如今他手中,真正算得上牢牢控制的,其實只有河源軍、白水軍、石堡城振武軍,其它的都不敢說自己能說了算。

  關鍵在於,太子無威啊。

  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但是太子實在是混的不行,以至於他在長安後台不夠硬。

  比如那個安思順,胡人將領的後台,大多都是李林甫,李林甫跟他又不對付,所以李瑁剛才的陰陽怪氣,其實是在點安思順的名。

  「吐蕃近年來已經拋棄騎戰,其騎兵不過兩萬之數,大多在河西一線,就算入境,也非我鐵騎之敵,

  皇甫惟明不想表現出自己的隴西的疲態,坦然道:

  「臨洮軍的精銳鐵騎,為天下之最,隴右防衛之關鍵,本帥這裡,絕不會捨不得用。」

  你捨不得,還是用不起啊?李瑁笑道:

  「在河西,治所在涼州的赤水軍,是蓋嘉運兼任,但是隴右,你卻沒有兼任首府之駐軍,我認為不妥。」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大家紛紛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安思順更是一臉懵逼,啥意思?你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我的任命可是出自中書門下,聖人欽准,你能管的了我?

  一般節度使,都會兼領所轄藩鎮最大的一支駐軍,這樣一來等於有了自己的就好比裴寬去了范陽,那麼幽州三萬經略軍,肯定就是人家兼領。


  但隴西的問題就出在,皇甫是太子的人,所以朝堂不想讓他兼領,故意削權。

  皇甫惟明都不敢搭這個茬,我怎麼說?怎麼說都不對,容易惹人啊。

  李瑁笑了笑,繼續道:

  「邊關軍事,要因地制宜,我雖然進入鄯州不過幾個時辰,但你們這裡的一個弊端,我卻不能視若無睹,聖人賜我旌節,有專斷之權,諸位莫怪我初次見面,便行使職權了。」

  說罷,李瑁看向安思順,道:

  「本王對事不對人,今日起,安軍使降為臨洮軍副兵馬使,軍使一職空缺按律由節帥充任。」

  說罷,李瑁看向皇甫惟明:

  「能者多勞,你還是要多擔當一些。」

  堂內鴉雀無聲。

  安思順更是臉色鐵青。

  那李瑁到底有沒有這個權利呢?名義上,一軍之兵馬使由中書門下直接任免,兵部都做不了主,李瑁這個處置使,自然也做不了主。

  但他不是有族節嘛,這玩意叫做代天子巡狩。

  那麼他根據形勢,認為安思順繼續擔任兵馬使,會給隴右調度造成不利局面,那麼降低其職權,就變得合情合理的。

  雖然人家確實是歷史上一位名將,但畢竟是李林甫的門路,李林甫有沒有暗中授意什麼,這可說不好准。

  「隋王無權這麼做,」安思順起身道李瑁面無表情,微微轉頭看向對方,語氣不含任何情緒道:

  「你在反駁我?」

  短短五個字,讓在座的所有人認識到,原來大唐的親王是這個樣子的。

  安思順頓時啞口無言,掙扎半響,道了一句「末將不敢」,沮喪的一屁股坐下。

  沒辦法,人家跟右相的關係,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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