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校尉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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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繼續哭訴:「今兒一大早,就聽聞夫人上吊自殺了。可小人心裡清楚,夫人肯定不是自殺,是我們老爺殺了她。

  方才,舅老爺前來探視,問夫人是怎麼死的,大家都說,夫人是上吊死的。

  後來,舅老爺將小人拉到一邊,問東問西,小人也沒敢說實話。老爺見狀,起了疑心,認定小人知道了什麼秘密,就讓家丁們追著小人打,非要殺了小人不可。」

  「你們舅老爺是誰?」趙瀚銘問道。

  「他是左金吾衛的一個校尉,名叫雲衷赫。舅老爺根本就不相信,我們家夫人是自殺的。」

  「阿福,你親眼看到你們家夫人被殺了嗎?」趙瀚銘問道。

  「那倒沒有。但小人相信,她就是我們家老爺殺的。她與孫孝哲暗中來往之事,不止老爺知道,小人作為夫人的僕人,比他知道的還要早。」

  「這麼說,你們家夫人確實跟孫孝哲有染?」趙瀚銘又問。

  「那倒未必。他們雖然秘密接觸過很多次,但據小人所知,他們之間可能沒有那回事。」阿福抬起頭來,看著趙瀚銘,眼睛裡似乎是肯定,又似乎是懷疑。

  「雲衷赫不去報官的嗎?」這時,嚴修蕊也開口問道。

  「小人不知道他去報官沒有。但是,他去報官,我們家老爺也不怕,他的舅舅就是張通脩張大人,張大人的堂兄乃是當朝首相。」阿福說道。

  「張通儒?」趙瀚銘吃驚地說道。

  「正是。」

  「也難怪那些惡奴們如此囂張!」趙瀚銘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了張通儒,而自己已經捲入其中。

  祝邁辰也是一樣的震撼。他心想,這件事有可能在洛陽引起軒然大波。不過,這正是自己樂見其成的。既然已經捲入這樁案件,那就正好順藤摸瓜,順勢而為。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祝邁辰說道。

  「小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他們會殺了小人。」阿福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

  趙瀚銘想了想,說道:「祝公子帶著你也不方便,要不這樣,你先跟我們使團待在一起,暫時保你一命。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吧。」

  「多謝趙大人。」阿福說著,趴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響頭。

  ……

  未時許,河南府衙門口的登聞鼓被敲得震天響。

  河南府尹張萬頃正在二堂與幕僚們談事,聽到鼓聲,讓人出去看是怎麼回事。

  不一會,一名衙役回來稟報:「府尹大人,外面有一個校尉模樣的人在敲鼓。」

  「校尉?」張萬頃一臉詫異,不解地問道,「是誰?」

  「小人不認識。看服飾,像是左金吾衛的人。」

  「傳令,升堂!」

  張萬頃隨即升堂,定睛一看,竟然是左金吾衛的雲衷赫。

  「雲校尉,你不在軍中待著,來我河南府作甚?」

  「張府尹,末將有冤要伸!」雲衷赫行了一個禮,一臉悲戚地說道。

  「雲校尉,你乃左金吾衛的人,有什麼冤屈,理當找你們大將軍安思敏去,來我河南府幹什麼?」

  「張府尹,末將並非為自己伸冤,而是為我姐姐。」

  「你姐姐怎麼了?」

  「我姐姐被陽孟畑殺了!」

  「陽孟畑?那不是你姐夫嗎?」張萬頃聞言,臉上寫了一萬個驚訝。

  「正是。末將聽說姐姐上吊死了,非常震驚,趕緊趕過去探視。我姐姐非常善良,胸懷寬廣,與人為善,怎麼會突然自殺了呢?

  末將要求開棺驗屍,陽家堅決不讓末將看,為此還與末將發生了肢體衝突。因此末將懷疑,就是他殺了我姐姐,偽裝成上吊自殺。請張府尹為末將做主。」

  「既然如此,本府且接了你的狀紙。」說著,示意衙役將狀紙接了過來。

  「雲校尉,你先回去,本府這就派人去陽家察看。」

  雲衷赫恭敬地拱了拱手,告辭而去。

  「來人!」

  隨著張萬頃一聲大喊,法曹參軍史萬慈快步走了過來。

  「史萬慈,你持本府牒狀,帶上幾名衙役和仵作,去陽家府上,開棺驗屍!」


  史萬慈領命而去,很快就來到了上林坊陽家。

  此時,陽家正在大操大辦,到處掛著白幔,家丁、僕役一個個披麻戴孝,臉上都是一副充滿悲戚的樣子。

  見官府前來辦案,管家陽問開趕緊出來接待,並讓人稟報陽孟畑。

  陽孟畑聞言大驚,他沒想到,雲衷赫竟然將狀紙送到了河南府。

  「學生陽孟畑,拜見法曹史大人。拙婦不壽,學生萬分痛心,宅中正在辦喪事。如有招待不到之處,還請史大人看著學生大舅的臉上,寬恕則個。」

  陽孟畑一身青袍,帶著萬分悲戚,拱手說道。

  見陽孟畑一開口就就將張通儒抬出來,史萬慈心中甚為不悅,說道:「陽先生,本官奉府尹大人之命,前來查察雲繡娘遇害一案。這是府尹大人簽的牒狀,請過目。」

  史萬慈說著,將牒狀遞給了陽孟畑。

  「史大人,拙婦乃是上吊自殺,闔府大小全都可以作證,何來遇害一說?」陽孟畑接過牒狀,看了一眼,退還給史萬慈,接著說道,「史大人,拙婦本就體弱,近來染上重疾,心情抑鬱。

  學生吩咐僕役們悉心照料,還是沒能留住她。家中眾人都看到她在書房懸樑自盡,史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問僕役們。」

  說著,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後請史萬慈在院內就坐。

  「是呀,史大人,我家夫人就是上吊死的,小人親眼所見。府中的這些僕役也都看見了,絕無隱瞞。」這時,管家陽問開湊過來說道。

  史萬慈卻不吃這一套:「陽先生,雲校尉堅稱其姐絕非輕生之人,且你陽家阻攔他開棺,這諸多疑點,本官不得不查。」

  「史大人。今晨發現拙婦棄世之後,學生萬分悲痛,親自給她洗澡更衣,囑咐早點入殮,天氣炎熱,以免腐爛。

  衷赫到時,學拙婦早已入棺為安。學生不忍拙婦再被折騰,故不許任何人開棺看視。」陽孟畑趕緊解釋道。

  「是嗎?雲繡娘乃是雲校尉的親姐姐,受其父母之命,前來看最後一面,於情於理,你都不應該拒絕。難不成,這裡面有什麼蹊蹺,你做賊心虛?」史萬慈不依不饒。

  「史大人,您這是說哪裡話!學生跟拙婦萬般恩愛,這是盡人皆知的事。史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問街坊鄰居,哪個不羨慕我們夫婦!」陽孟畑說著,向陽問開使了個眼色。

  陽問開會意,快步走進屋內。

  史萬慈面色冷峻:「陽先生,今日前來,是職責所在,還請陽先生配合,莫要讓本官為難。」說罷,一揮手,身後的衙役和仵作便欲前去開棺驗屍。

  「史大人,且慢!」陽孟畑見狀,急忙站起身來,「史大人,這天氣炎熱,不如先進屋喝杯茶,歇息片刻,咱們再慢慢商議這事兒,如何?」

  他邊說邊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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