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此曲只應天上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哥,你到底犯了什麼事?他們要如此對你?」趙瀚洺不解地問道。

  阿福只是磕頭,一句話也不說。

  「小哥,莫不是不方便在這裡說?」祝邁辰問道。

  阿福點了點頭。

  祝邁辰對著多吉貢布和趙瀚洺拱了拱手,說道:「在下祝邁辰,乃一介商人。今日得與尊使萍水相逢,實在是三生有幸。如果尊使不棄,在下想請尊使暢飲幾杯,不知道尊使意下如何?」

  趙瀚洺見祝邁辰孔武有力,有大俠之風,心中早有幾分喜歡,正想跟他結交,見他主動邀請,也不推辭,跟多吉貢布商量了一下,拱手說道:「老朽趙瀚洺,河西人士。這位是吐蕃國使者多吉貢布大人。

  老朽與祝公子一見如故。既然祝公子盛情相邀,老朽沒有推辭的道理。」

  於是,祝邁辰帶上阿福,一行人進入了「綺夢閣」中。

  見有貴客上門,管事的特別殷勤。祝邁辰跟他交待了幾句後,他便將眾人帶到一個精舍之中。這是一個小獨棟,與外間不相連,甚是僻靜,正是一個談事的好地方。

  眾人分賓主坐定後,僕役送來各種瓜果酒水,兩名身著粉色裙子的中原女子趕緊上來倒酒。

  酒剛滿上,又有七八名身著盛裝、塗抹妖冶的中原女子和西域女子,帶著琵琶、羌笛等樂器,前來獻奏。

  祝邁辰舉起酒杯,對著多吉貢布說道:「尊使大人,趙大人,今日能與二位相聚於此,實乃上天註定的緣分。

  多吉貢布尊使不遠萬里而來,想必對我中原風土人情興趣頗濃。這杯酒先敬尊使,願尊使在洛陽城的這段日子,事事順遂,收穫滿滿。也盼望咱們大燕與吐蕃情誼長存,互通有無,攜手共創太平盛世。」

  說罷,一飲而盡,目光誠摯地望向多吉貢布。

  聽完趙瀚洺的翻譯,多吉貢布也豪爽地仰頭幹了杯中酒,咧嘴笑道:「好,好!」

  這個字,還是最近跟趙瀚洺學的。

  祝邁辰又滿上一杯,轉向趙瀚洺:「趙兄乃是仗義執言之人,邁辰深感敬佩。」

  趙瀚洺連忙欠身,謙遜地回應:「祝公子謬讚了。老朽本不想管閒事,是我們尊使大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還是祝公子英雄豪傑。若非有祝公子在場,老朽和尊使恐怕都要遭他們的毒手。

  這杯酒,理當老朽先敬祝公子才是。」說著,端起了酒杯。

  「誒,趙兄年長,邁辰理應先敬尊長。」祝邁辰誠懇地說道。

  「老朽不過是痴長几歲罷了。既然祝公子如此堅持,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言畢,也是一飲而盡。

  嚴修蕊見祝邁辰如此尊重吐蕃使者,心知他必有用意,也端起酒杯向多吉貢布和趙瀚洺敬酒。

  兩位使者見她如此端莊恭敬,心中無比受用。

  「修蕊,這些樂妓的琵琶彈得如何?」祝邁辰故意大聲問道。

  嚴修蕊知道祝邁辰的用意,嫣然一笑,說道:「洛陽的聲音,和我們長安的聲音確實有點不一樣。兩位尊使如果不棄,奴家願意為尊使奉上長安的聲音。」

  「嚴小姐,你是長安來的?」趙瀚洺聽到長安二字,非常驚訝。

  「回趙大人,奴家乃長安人士。」嚴修蕊恭敬地回道。

  「那,祝公子你呢?」趙瀚洺轉向祝邁辰。

  「邁辰也曾在長安做過生意,後來去了河東,最近才來洛陽的。」祝邁辰怕趙瀚洺起疑心,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地說道。

  「原來如此。尊夫人擅長琵琶,那就請尊夫人展示一手,也好讓我們一飽眼福!」趙瀚洺高興地說道。

  「那奴家就獻醜了。」嚴修蕊站起身來,找歌伎借了一把琵琶,調了調弦,彈了起來。

  只見嚴修蕊懷抱琵琶,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她微微垂首,目光專注於琴弦,手指輕輕撥弄,試了幾個音後,音色清越而出,正是那曲《霓裳羽衣曲》。

  起初如潺潺溪流,輕柔舒緩,似在訴說著月宮仙子的清冷與孤寂。她的指法靈動嫻熟,輪指如滾珠落玉盤,連綿不絕,弦音在空中交織迴蕩,營造出雲霧繚繞、仙袂飄飄的幻境。

  曲至中段,節奏加快,力度增強,恰似仙子們在雲端翩翩起舞,熱鬧非凡又不失高雅。嚴修蕊身姿隨之微微擺動,沉浸其中,她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仿佛也被這仙樂帶入了那盛世繁華的宮廷宴會之中。


  多吉貢布雖對中原文化了解不深,但也被這美妙旋律深深吸引,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新奇與驚嘆。

  趙瀚洺則閉目聆聽,不時微微點頭,似在回味往昔聽過的曲調,臉上儘是陶醉之色。

  旁邊的樂妓一個個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隨著嚴修蕊的節拍點著頭,拍著手,一臉的驚訝。跟她們比起起來,嚴修蕊簡直就是天仙下凡,甩她們二十條街還要拐幾個大彎!

  至高潮處,嚴修蕊猛地一挑琴弦,音浪如洶湧波濤,震撼人心,仿若將那仙界盛宴的熱烈氛圍推向極致。

  隨後,又緩緩回落,趨於平靜,宛如曲終人散,餘韻悠長,只留下眾人沉浸在這如夢如幻的音樂世界裡,許久未能回神。

  「好!好!好!」

  聽嚴修蕊彈完一曲,多吉貢布拍著手,連連喊道。他又側身對著趙瀚洺說了幾句。

  趙瀚洺滿臉堆笑地說:「嚴小姐,方才尊使說了,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音樂。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尊使過獎了!奴家不過是信手一彈罷了。」嚴修蕊還了琵琶,回到座位上,十分謙虛地說道。

  「隨便一彈都能這樣,若是認真彈起來,那還了得!」趙瀚洺笑著說道。

  「趙大人說笑了。奴家若是認真彈起來,還不如隨便彈呢。」嚴修蕊笑容可掬地說道。

  眾人哈哈大笑,連那些樂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嚴修蕊示意她們繼續演奏。樂妓們猶豫了很久,見嚴修蕊接連示意她們繼續,這才放心大膽地演奏起來。

  「阿福,你說說,那些惡奴為什麼追著你打?」這時,趙瀚洺突然說道。

  「趙大人……小人……」阿福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祝邁辰見狀,說道:「阿福,你光顧著磕頭做什麼?有什麼冤屈,跟趙大人說呀!」

  「趙大人,祝公子,小人乃是陽孟畑府上的僕人。」阿福說道,「諸位可能不知道,我陽家在北市、南市、西市都有產業,在這洛陽城中,也算是富貴人家。

  昨晚,小人路過老爺的書房,聽到裡面傳來老爺低低的吼聲,『你這賤人,竟然背著我與孫孝哲眉來眼去,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氣死老子了!老子不殺了你,以後怎麼做人!』」

  「孫孝哲?陽孟畑在和誰說話?」祝邁辰問道。

  「我們家夫人。老爺懷疑夫人跟孫孝哲有染。」阿福說道,「緊接著,小人就聽到了夫人云繡娘的哭聲,還有打鬥的聲音。小人嚇得腿都軟了,趕緊跑回住處,一夜都睡不著。」

  祝邁辰和趙瀚銘都吃了一驚。

  這個孫孝哲不是別人,乃是安祿山的養子,封陳留郡王,官拜殿中監,在洛陽城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孫孝哲本是契丹人,因其母與安祿山私通,因此得以親近安祿山,成了安祿山的親信,生活奢華,性格殘忍,卻十分好色。

  祝邁辰馬上意識到,此事牽扯到孫孝哲,只怕不簡單。

  「後來呢?」祝邁辰問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