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憋屈的京兆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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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們聽到喊聲,止住行刑,紛紛往堂外看去。

  只見一名身穿錦袍、眼露凶光的壯年漢子走了進來。

  「來者何人?」鄧仕通厲聲喝道。

  「我乃廣平郡王殿下麾下的暗探王國勛。」王國勛手持令牌,緩步上前。

  見是廣平郡王的人,李浚的臉色緩和了很多,問道:「不知王壯士來我京兆府有何貴幹?」

  「貴幹沒有,就是來提人的。你們京兆府的衙役,誤抓了我的人。」王國勛冷冷地說。

  「誤抓了你的人?」李浚問道,「可是這眼前之人?」

  「正是。他們奉廣平郡王之命,在寺廟門口監視可疑之人,沒想到被京兆府衙役當作奸細,不由分說就捆了起來。」王國勛說著,眼裡的凶光似乎更熾烈了幾分。

  離他最近的幾個衙役被震懾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王壯士,都是誤會。」李浚拱了拱手,「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放人!瞎了你們的狗眼,不問青紅皂白就拿人!」

  幾個衙役手忙腳亂地將幾人身上的繩索解開。

  李浚滿臉堆笑:「王壯士,實在不好意思。衙役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廣平郡王殿下的人,還請高抬貴手,寬恕則個。」

  「好說,好說。」王國勛冷冷地說,「劉奇,府尹大人從三品的大員,對你們幾個應該很客氣吧?」

  那名挨打的漢子怒氣沖沖地說:「王頭領,小人既被衙役打臉,又被府尹大人打屁股。這打的哪裡是小人的屁股,分明就是您和郡王殿下的臉。」

  「可有此事?」王國勛看著劉奇被打得通紅的左臉,冷冷地說。

  「千真萬確。」劉奇捂著左臉說道。

  「那就好。他怎麼打過來,你就怎麼打回去。這還要我教你嗎?」王國勛冷哼一聲。

  聽劉奇這麼一說,那名動手打人的衙役自知在劫難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相公,劉相公,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劉相公,還請兩位相公高抬貴手,饒了小人吧。」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磕頭也沒用。剛剛老子就說了,要教你怎麼寫死字。」劉奇一把抓住那名衙役的頭髮,正要一拳打下去時,李浚突然開口了。

  「住手!這裡是京兆府大堂,不是廣平郡王府上。」如果讓王國勛和劉奇在這裡動手,那就會寒了所有衙役的心,也會讓京兆府在長安城抬不起頭來。

  「府尹大人,我等是粗人,只會用粗人的法子。府尹大人是讀書人,您看這事該如何解決?」王國勛抱了抱拳,大聲說道。

  「王壯士,本府給你們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你看如何?」李浚以商量的口吻說道。

  「既然知府大人開口了,我等也不好計較。只是,這頓打不能白挨吧?」王國勛帶著質疑的口吻說道。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李浚連連說著,讓衙役給劉奇磕頭道歉。

  王國勛自知在京兆府討不到便宜,也只好作罷,氣呼呼地帶著他的人走了。

  看著王國勛囂張離去的背影,李浚狠狠地瞪了鄧仕通一眼,鄧仕通頓時背上發涼。

  李浚心裡甚是窩囊,自己堂堂一個從三品的京兆府尹,居然被廣平郡王手下的人當眾揶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在這長安城中,王公重臣有多少,能壓京兆府一頭的人就有多少。不說三省六部,就是那些郡王、國公,哪怕是閒散勳爵,自己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何況廣平郡王是太子殿下的長子,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太子和皇帝陛下。就算自己看不到那一天,自己的子孫後代怎麼辦?所以,廣平郡王府的人,自己是輕易得罪不起的。

  看著府尹大人氣得發綠的臉,鄧仕通自知難逃一劫。

  就在這時,裴冕差人送來堂帖。堂帖,是大唐宰相協調指揮百官的公文。

  李浚接過一看,頓時面露喜色。他完全沒想到,堂帖中的關鍵信息,竟然是廣平郡王探查到的。不用想,這就是王國勛的功勞。

  看完堂帖,他又狠狠地瞪了鄧仕通一眼。如果不是他抓錯了人,自己也不會如此受辱。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還是抓姦細要緊。

  保安寺中的那名知客僧肯定是有問題的。但是,現在一切都是懷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


  如何才能獲得證據呢?

  李浚在大堂中來回踱步,眉頭緊皺,思索著獲取證據的辦法。

  鄧仕通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早已布滿了汗珠。

  「大人,要不咱們派人悄悄潛入寺廟,仔細搜查一番?或許能找到一些關鍵證據。」鄧仕通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李浚停下腳步,微微搖頭:「不可貿然行事,那寺廟每日人來人往,咱們的人稍有動靜,打草驚蛇不說,萬一被反咬一口,說是咱們京兆府無端滋事,那可就麻煩了。」

  正說著,少尹方洲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欣喜之色。

  「府尹大人,有消息了!」方洲上前拱手行禮後說道。

  「哦?快講!」李浚急切地問道。

  「大人,卑職接到您的吩咐後,就帶人離開了嘉會坊,去東西市排查那操幽州口音且左臉上有刀疤的人。

  剛剛在西市那邊,有個賣胡餅的小販認得此人,說今日晌午見他進了一家客棧。

  那客棧名叫『悅來客棧』,就在西市北街的拐角處。」方洲快速地稟報導。

  李浚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當下決斷道:「事不宜遲,你立刻帶上一隊衙役,前去那悅來客棧,定要將此人拿下。」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備好馬匹,朝著西市北街疾馳而去。

  西市離京兆府衙門很近,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悅來客棧門前。

  這客棧規模不大,平日裡來來往往的客商倒也不少,看著頗為熱鬧。

  方洲一揮手,衙役們迅速將客棧圍了個水泄不通,以防那刀疤臉趁亂逃脫。隨後,他帶著幾個人徑直走進客棧。

  掌柜的見一群官差氣勢洶洶地進來,趕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道:「哎喲,各位官爺,不知何事光臨小店?」

  方洲亮出京兆府的腰牌,嚴肅道:「本官問你,你這裡可有一個左臉上帶刀疤,操幽州口音的男子入住?」

  掌柜的一聽,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道:「官爺,小店來來往往客人眾多,小的實在記不清了呀。」

  方洲見狀,心中已然確定這掌柜的有鬼,冷哼一聲道:「你若敢隱瞞不報,那便是與朝廷要犯同謀,這罪名你可擔待得起?」

  掌柜的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道:「官爺饒命啊,小的……小的確實見過這麼個人,可他……他給了小的不少錢,讓小的別聲張。他就住在天字二號房,不過這會兒……這會兒好像不在房裡。」

  「不在房裡?」方洲眉頭一皺,「那他去了何處?」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官爺,小的只知道他上午出門後,到現在還沒回來。」掌柜的哆哆嗦嗦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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