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傅直潯此人斷情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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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思忖了下,回以簡單二字:「自保。」

  曲舟行點了點頭:「情理之中。按你如今的修為,確實只要一個地位,便無人敢欺辱於你。」

  明舒禮尚往來:「監正大人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曲舟行長嘆一聲:「老夫老了……執掌欽天監這麼多年,老夫總得找個合適的人,託付欽天監啊!」

  微微一笑,「事實證明,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看起來似乎很意外?」

  明舒聲音有些冷淡:「我當然意外。如果我不能破第二場考試的幻術陣,我就死了。按監正大人的意思,成,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成,那也是能力不足,死有餘辜。」

  曲舟行:「小丫頭,還是年輕氣盛。老夫方才說了,世間之事,只看結果,不論過程。你破了陣,成了欽天監校考的魁首,便是結果。」

  他端起茶盞又啜了一口,「老夫要找可以託付欽天監的人,你要成為不受欺辱的強者,我們的結果一致。」

  明舒一噎,竟接不上話來。

  曲舟行笑道:「老夫覺得,你沒有拒絕老夫的理由。」

  明舒:「我想知道,你如何將欽天監託付給我?」

  曲舟行收了臉上的笑,正色道:「傾囊相授,讓你成為東晟第一風水師。」

  明舒笑了下:「世上沒有掉餡餅的事,若我得到這些,又要付出什麼?」

  曲舟行:「你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效忠於我,第二,跟傅直潯和離,徹底與傅家了斷。」

  明舒一怔:「第一件事我能理解,第二件事又為何?」

  曲舟行:「你我乃修行之人,理應明白七情六慾太強烈,不是一樁好事。你若繼續待在傅家,總有一天會跟傅直潯產生私情,到時候定會影響你的判斷。」

  「老夫的接班人,一定要足夠冷靜,足夠果決。」

  明舒承認,強烈的七情六慾會影響她的修為和判斷,這是事實,但她跟傅直潯產生私情?

  那得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傅直潯此人,斷情絕愛啊!

  明舒沉默了下:「此事並非只涉及我一人,容我考慮考慮。」

  曲舟行點頭:「你可以慢慢考慮,但老夫相信,你一定不會拒絕。」

  明舒又問:「我還有一個,傅家大房的陰玉、二房的青銅方尊,是不是你讓人送進去的?」

  曲舟行笑道:「老夫果真沒看錯人啊!知道的還不少。」

  他指了指身邊的一個木盒,「把裡面的筆記看完,老夫再解答你的問題。」

  又笑眯眯道,「從今日起,你得承擔起少監之責,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老夫。」

  這一瞬間,明舒竟真心覺得,曲舟行是個和藹的長者。

  回到宿曜房,明舒打開了那個盒子。

  三本泛黃的冊子,紙張都脆了,顯然是上了念頭。

  封面沒有名字,只有「壹」「貳」「叄」的編號。

  明舒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標著「壹」的那本。

  翻了幾頁,整個人仿佛遭了雷劈,驚愕不已。

  這是軒轅十四的筆記!

  *

  散值時辰一到,陳恩就跟只兔子似的跑了,一息都沒有多待。

  明舒卻還坐在圈椅里沉思。

  木盒裡的三本筆記她都看完了。

  裡面記載了軒轅十四入欽天監後的要事。

  如老太妃所言,軒轅十四是個奇才,風水堪輿、天文地理、乃至物理化學樣樣精通。

  天資出類拔萃,又是元昭帝的老師,一路順風順水,自然意氣風發,心懷壯志雄心。

  只不過,從第三本筆記後半部分開始,這股蓬勃昂揚的朝氣卻日漸萎靡。

  筆記里,不止一次提到「心有戚戚然」。

  至於原因,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麼不詳之事,他試圖扭轉局面,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星斗陣……」

  明舒回憶了下,這個風水大陣在第三本里出現了五次。

  應該就是他用於破局的辦法。


  如果她沒猜錯,軒轅十四的死,也跟星斗陣有關。

  但這個陣法,她未曾在師門聽說過。

  老太妃曾提及,無量殿裡有軒轅十四生前留下的密卷,明日去找一找,興許能知曉這個陣法的大概。

  不過——

  最令她不解的問題是:曲舟行為何要讓她看軒轅十四的筆記?

  還特意強調,看完再與她解答傅家之事。

  可筆記里與定遠侯府相關的記錄只有一條:

  北疆一戰,老定遠侯隨護國大將軍出戰,軒轅十四卜了一卦。

  師卦。

  此卦為中上卦。

  象曰:將帥領旨去出征,騎著烈馬拉硬弓,百步穿楊去得准,箭中金錢喜氣生。

  師出有名,故能化凶為吉。

  按理說,以軒轅十四的能力,此卦不會不准,北疆一戰能勝。

  那又為何失敗?

  明舒腦子裡都是一個個問號。

  她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回去吃飯,明日再說!

  *

  是夜,明舒在院子裡乘涼。

  芒種夏至一過,天就迅速熱了起來,古代沒空調,又沒到用冰的時候,便只能用最樸素的辦法。

  拿把蒲扇,坐院子裡。

  木樨洗了一盤枇杷來,明舒一邊剝皮,一邊想著軒轅十四的事。

  想得入了神,冷不丁,一個人影出現在院門口。

  一驚之下,她手裡的枇杷掉在了地上。

  心裡一陣可惜,剛剝好的呢……

  傅直潯在她對面坐下,安靜地看著她。

  明舒有些不確定:「有事?」

  傅直潯皮笑肉不笑:「這是攀了高枝,打算一拍兩散了?」

  明舒微皺眉頭,什麼意思?

  突然想到他提過欽天監里有他的人,頓時明了——

  「曲舟行是找我談話了。你的人連我們談什麼,都能知道?」明舒有點不可置信。

  「你當曲舟行是廢物?」傅直潯覷她一眼。

  那就是沒聽到。明舒納悶了:「你為什麼說我攀高枝了?」

  傅直潯:「如果我們還是同盟,你就應該跟我透露你們說了什麼。」

  他唇角勾起,笑意涼薄,意思很明白:你不說,我很難不懷疑你投靠了他。

  明舒微微一怔。

  好像是這麼個理。

  但她確實沒想起要跟傅直潯說。

  在她擺正他們之間關係後,潛意識裡似乎就把事情分成了兩種:

  一種要對傅直潯說,另一種不必說。

  像今日的事,便是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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