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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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下場

  轉眼間,一切的畫面都如鏡子般破碎,再看之時,自己已是身處於那個神廟之中。

  燭光明亮,神像肅穆,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此時正有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雖然只是照過一面,但週遊也立馬認出來了。

  ——那正是黑書之中,給他提供指引的女聲。

  和上次相比,這身影又模糊了幾分,如果原本像是雲霧一般的話,如今就仿佛團破碎的光影——眼見得就要潰散出去了。

  只是和身體相比,那聲音卻是越發的清晰。

  與其說是機械質感,現在多少有了幾分人類的情感。

  「天命之人,你回來了?」

  週遊也不見外,盤腿坐下,掏了掏腰間,然後拿出了個酒壺——如今他是原本的身體,自然不受劇本限制影響——先是灌了幾口潤潤喉嚨,接著才說道。

  「咱這算是破關了?我記得之前說這劇本有兩幕吧接下來是不是要進入下一幕了?」

  然而,對方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只是完了一個階段而已這個劇本的污染遠比你想像的要深,甚至連我們都無法一次觸及,只能藉由這個死者的生命,分段將劇情推衍出來」

  週遊挑了挑眉毛。

  「能解釋一下嗎?」

  這一次,女聲卻是停了下來。

  那身影越發的恍惚,在燭火的照耀下,就如同那風中之燭般,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飄零散去。

  但最後,她還是緩緩開口。

  「天命之人,我之前應該和你解釋過劇本的污染度吧?」

  「是的,怎麼了?」

  「其實對於我們而來,污染度並不是標杆.或者說並不是唯一的一個,與其看重這推斷出的數值,我們更看重對於污染本身的解決難度。」

  週遊沒有答話,僅是靜靜地聆聽。

  「拿你最開始的兩個劇本來講吧,那四號樓的復生者就算不管,終有一日也會有個遊方道士或者和尚來解決它,所以是危害最小的而巡夜人中雖然危及了一整座城市,可一旦鬧大,依舊會有大把的人來處理.這種對我們而言,算是警戒程度最低的那一級別,是為第一等。」

  「太歲佛心中難度上一個層次,但本質沒有什麼變化,面對侵蝕的污染與怪異,依舊有鎮邪司這種編制進行限制,本身正道也占著絕對優勢,哪怕神佛降臨,這世間依舊有人能解決這種情況我們算成了第二等。」

  「而誅邪也是同理,秩序仍然沒崩潰,不過難度上升了許多,而且本身秩序的維護者也開始助紂為虐,這便是算成了第三等。」

  此時,週遊終於插嘴。

  「那萬淵那種意境全盤崩壞,甚至統治者本身就是污染之一的.那便是第四等難度了?」

  「沒錯。」女聲乾淨利落地肯定道。「但在這種絕境之中,仍然有希望尚存,你依舊是能找到一些助力,哪怕這些助力微不足道,但起碼能夠幫助你與之抗衡,故而算是第四等。」

  「那這個劇本呢?」

  女聲陷入了沉默。

  「.是未知。」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已經完全被排斥在外,根本無法介入其中,裡面是否有幫手,是否有機會,甚至連污染源是哪種都一頭霧水,只有當天命之人你完成某個關鍵節點的時候,我們這面才可以繼續推衍下去。」

  週遊一時也是啞言。

  半晌,他才搖頭笑道。

  「我大概明白了過來的,簡單點說就是我現在就是走盲棋,能到什麼程度,之後會發生什麼,全都得看這狗日的運氣了?」

  「.沒錯。」

  依舊是簡單的回答,但不知是否是錯覺,週遊從其中聽出了些許的歉意。

  週遊並沒有在意,而是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算了,走盲棋就走盲棋吧,權當自己在玩肉鴿遊戲了——那之後我應該怎麼辦?」

  女聲看著週遊,好一會後,才緩緩地說道。

  「繼續找尋關鍵節點,但不要讓自己墮落,儘量還原這身體的人生軌跡,但也同樣要避免他曾經承受過的那些苦難與遺憾.」


  「就這些?」

  「就這些。」

  於是,週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隨性地站了起來。

  「現在休也休夠了——之後的劇本呢,現在可以開了嗎?」

  女聲說道。

  「開是可以開了.但天命之人,你確定不多歇息一會嗎?畢竟前不久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殺,而這神廟裡又是絕對安全的」

  週遊笑道。

  「算了吧,這地方悶的厲害,況且家裡還有人在等著我呢,早解決也能早回去不是?」

  女聲無言地看著他,但最終還是揮手打開了道霧氣縈繞的門扉。

  只是在週遊進入之前,她忽然開口。

  「天命之人。」

  「嗯?」

  「還請.萬事小心。」

  週遊嘿嘿一笑,接著,便毫不猶豫地邁入了其中。

  再睜眼時,卻已不是在祖師堂里,而是身處在個山道之間。

  而週遊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

  首先第一點,時間不對。

  之前的時間段應該是初夏,雖然氣溫仍然偏冷,但還算是綠樹成蔭,而現在的時間段.卻像是在秋天,周圍已經能見到不少枯黃的落葉。

  其次,是自己也不對。

  之前他應該是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孩童,考慮到營養不良的情況,說不定還更小一點,而現在.

  周圍沒什麼可以參照的玩意,不過這也難不倒週遊。

  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凌空繪出一道符籙。

  很快的,周圍的水汽便凝聚到了一起,化作了面半透明的鏡子,立在身前。

  週遊一愣。

  入眼的,是個剛及束髮左右的少年。

  雖然還未到弱冠,但身體健壯,英姿勃發,長相說不上多帥,但也絕對稱不上多醜,尤其是一副眉眼,似乎總帶著種莫名的笑意。

  而在如今,這少年正略帶愕然地看著週遊。

  很明顯,這就是他。

  至於衣裝也很簡單,一身天藍色的道袍,束帶上掛著個葫蘆,腰間別著柄長劍,後背上還背著把漆黑的巨弓。

  說真的,這裝束挺不倫不類的,道士不像是道士,劍客不像是劍客,獵戶也不像是獵戶。

  但很快的,黑書的提示音便做出了解答。

  「由於玩家推進劇情,故而部分物品得到解封,並且已得到相對合理的來路。」

  「斷月弓解封,此物品為你第一次下山歷練時,經由某個古蹟,機緣巧合之下,與萬仞一同獲得。」

  「替身紙人與喚獸玉牌解封,此物品為你曾經在單打獨鬥中,艱難地殺死一名知名邪道人士,最後從他屍體之上繳獲而來。」

  「無名冊解封,此物品為你救下一被追殺的外門弟子後,對方作為感謝,將其饋贈於你。」

  「酒仙葫蘆解封,此物品為你這次下山的時候,在陰市中花了大半資產,與人交換所獲得。」

  「點蒼戒中大部分施法材料解封,不再贅述。」

  信息沖刷之下,足足讓週遊愣了好幾秒。

  什麼時候系統這麼人性化了?還給安排了物品的來路解釋?

  而且,這丫的到底過了多少年啊?

  看著自己的摸樣,週遊現在只想撓頭。

  從這些解釋來看,他去神廟的這麼一點功夫里,這世界間明顯已經過了好幾年,這具身體本身應該也下過了好幾次山。

  可唯一的問題是

  時間具體過了多久?而他又經歷了些什麼?

  ——狗日的黑書,你手段都能給物品安排個來路了,就不能做個詳細解釋讓我明白下現在的情況嗎???

  可惜的是,和在神廟中不同,這回已沒有任何人給他作答。

  於是週遊在想了半天后,也只能無奈地拖拉下肩膀,然後一步一步地朝著外頭走去。

  幸好,雖然過了許多年,但山里還沒有太多的變化,依舊是那般殘破不堪,卻又是涇渭分明的景色,週遊估摸著自己應該是在山門與本山這之間的區域——離著自家本門應該還不算多遠。


  不過,就在他剛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卻突然與拐角處鑽出來的另一個門人撞了個滿懷。

  看其模樣應該是本門中的正式弟子,年齡似乎比自己大上了些許,不過面容倒是十分之陌生。

  ——這也不怪週遊,他向來臉盲,基本只認得比較熟悉的林雲韶和阿夸,門內的多少還能叫出個名字,至於門外的.基本只能靠眼緣來辨認了。

  然而。

  在看到他的瞬間,那個門人突然呆了呆。

  只見他眼神從茫然到失措,又從失措到驚訝,最後從驚訝變成為徹徹底底的恐慌。

  見到這幅德行,週遊也有些不解。

  我他喵的是什麼洪荒巨獸嗎,你至於嚇成這樣嗎?

  「勞駕,不好意思.」

  然而,週遊詢問的話語才剛剛開口,那門人卻突然出聲

  「周」

  「你認得我?」

  然而對方不答,只是一味的慘叫。

  「周大.」

  「周大師兄回來了!!!!!」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喊叫,那門人居然連手中的活都不幹了,直接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週遊攔都攔不及。

  只留下週遊立在原地,一臉的莫名其妙。

  「.怪了,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哎.」

  之後的幾次遭遇,基本都是這般模樣。

  看到週遊時,先是錯愕,然後啞然,接著全都一邊慘叫著,一邊四散奔逃。

  由於都是他們弟子,週遊也不方便出手攔,於是只是撓著腦袋,朝著比較相熟的食堂里走去。

  幸好,大概是總算到了自家地界,故而很快地,他便遇到了沖虛上人手下的弟子。

  看其摸樣,應該是與自己同進門的那一批,不過幾年過後,長相倒是成熟了不少。

  而在見到週遊的瞬間,他也是愣了下,但和其餘人不同,這位並沒有奔逃,而是連忙扔掉手中的掃帚,一路小跑過來,低恭恭敬敬地問候道。

  「大師兄回來了?」

  說實話,這五蘊觀里雖然處處都講究階級,但這傢伙的態度明顯不是對自家大師兄,而更像是

  對師傅師叔的那種恭敬?

  週遊有些不明所以,但由於信息的落差,他僅是用鼻子『嗯』了一聲,權當做回應。

  然而對方卻沒有注意到這些,其帶著討好的笑容,不知從那踅摸到了個竹掃,先是仔仔細細地清理乾淨週遊外袍上的灰塵,接著說道。

  「師兄這一路辛苦了哎,上頭也是真不地道,您老上次才剛回來沒幾天,就又把您派出去了.您看現在時間還有不少,用不用我先知會食堂那面,給您先備上飯?」

  「.不用了,我之後再吃。」

  週遊依舊是隨口糊弄了過去,但看著那人的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謹慎地打探道。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幾個外門中人,他們見到我就仿佛見到了什麼大詭一樣,直接慘叫著逃掉了.」

  年輕人愣了愣,接著啞然失笑。

  「師兄你和那些憊懶貨在意什麼,不過是聽過您的名號,不想招惹是非的一群慫鬼而已」

  年輕人看起來也是個健談的,只要一開口就是滔滔不絕,週遊也招呼他一同上路,然後趁機打聽了起來。

  旋即,他也多少了解了現在的情況。

  現在的時間節點大概是祖師堂的三年後。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而他嘛.

  在這段時間裡,也是幹過了不少的事情。

  首先是那沖虛上人不知怎麼想的,一直頻繁派他下山,也讓他在江湖上闖出了些許的名號,同時也收穫了不少的寶物。

  其次是自從他就職大師兄以來,不知是性格原因還是啥,始終都是十分之護短,平日裡只要門內弟子受一點委屈,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上門去,但由於他本事不小,再加上廝殺經驗極多,導致同輩里很少有人能夠與他作對的,甚至在門裡還得了個『鬼見愁』的諢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宗主也是祖師堂里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已經是命不久矣了。

  其已經開始準備後事,並且選出下一代的門主人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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