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13章

  說完這句話後,那些目光盡皆變化。

  林雲韶是愕然中帶著不可思議,那些投靠過來的則是懵逼與中大獎的驚喜,而曾經與週遊為敵亦或者為難過他的,則是死了親爹一般的如喪考妣

  但無論如何,週遊都是平常的走過,平常地坐下,然後平常地聽講。

  一切模樣,與之前都並無什麼不同。

  而就在短短一日後,大清早的,週遊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便被沖虛上人招呼起來。

  天才剛蒙蒙亮,甚至還能見到星辰掛在上空——正常來講此時雖然那詭物已經退去,但依舊不是正常能出來行走的時間,然而沖虛上人依舊直接敲響了門,接著冷冷地撇下一句。

  「跟我來。」

  週遊自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亦或者說,對方壓根就沒有他反對的餘地。

  晨曦的山間格外寒冷,也不知是不是那大詭的原因,空氣甚至給了人一種滴水成冰的錯覺,由於出門匆忙,週遊只裹了一件前幾日發下來的道袍,那小小的身影在這寒風中就仿佛即將凍僵一般。

  但他沒有任何抱怨,甚至連一點不滿的神色都沒有,僅是跟在沖虛上人身後,嘴角間依舊掛著那習慣的淺笑。

  不知過了多久。

  翠綠的林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敗的瓦房,接著,那些少有修繕的建築又一點點退去,最後變為了個空蕩蕩,只有間黑屋立中間的廣場。

  週遊倒是認識這地方。

  ——祖師堂。

  除了剛入山的那一次以外,這地方一直都是禁地中的禁地,別說他們這幫沖喜了,包括那些師兄在內,所有人都禁止踏入這裡一步。

  而懲罰也是最嚴厲的那一檔。

  ——違者將投入詭物嘴中,永生永世,永遠都不得解脫。

  不過在今天,沖虛上人又帶他來到了這裡。

  屋子仍然是那般模樣,從外表處看不出任何出奇,不過在門口之時,一直未曾說話的沖虛上人忽然停住腳步,然後轉過頭,叮囑道。

  「小子,這一次雖然仍然是參拜祖師,但和上一次不同,有幾件事我需要告訴你知道。」

  「師傅請說。」

  沖虛上人的聲音並不算嚴厲,但警告的意思卻非常明了。

  「一,跟緊我的步伐,別東張西望,也別超出我足跡的任何地方。」

  「弟子明白。」

  「二,做事要恭敬,祖師堂里雖然沒規矩,但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規矩,保持好禮貌,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做出任何超僭越的事。」

  「弟子曉得了。」

  「三,無論宗主說什麼,都老老實實聽著,別違背,但也別多說一個字,明白了嗎?」

  說到這裡,週遊忽然抬起頭問道。

  「那如果宗主他老人家主動問弟子話怎麼辦?」

  聽到這個問題,對方只是嘴角發出了聲嗤笑的聲音。

  「也就是沖喜入夢他老人家才會說兩句,平日裡以你這身份,根本不會遭到他老人家的問詢,不過.」沖虛上人哼了一聲。「你要是真撞到如此『大運』.那就隨機應變吧,反正別做出任何惹怒宗主的舉動,否則連我都保不了你。」

  週遊低下頭,雖然沒再言語,但姿態已作出了一切回答。

  於是乎,沖虛上人深吸一口氣,臉上少見地露出了凝重之色,然後緩緩地推開了那扇門。

  ——一切都沒什麼變化。

  燭火依舊恍惚飄搖著,屋內的空間同樣遠比外面要大,空曠的地面占據了絕大多處視野——甫一進來的時候,就仿佛進入到某種生物的肚子中一般,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時間就仿佛在這裡停滯,或者說化作了某種永恆不動的東西,將所有凝結於這一刻。

  而在進到屋子裡時,週遊也是微微一愣。

  除了他們之外,好幾個長輩已在這裡等待多時。

  而且,和上一次相比,這回看的則更真切了一些。

  除了丹房的雲中子以外,還有著之前打過照面的醉鬼,一個並不相熟,卻美艷至極的婦人,一個身材快八尺之高,渾身肌肉虬結的高大壯漢。


  而最主要的是。

  藏書樓的陳伯也在這裡。

  但這個身體殘缺的老頭僅是隨意地撇了週遊一眼,接著便像是事不關己一般,又隨意地轉過頭去。

  再加上沖虛上人,此間立著整整五個長輩。

  觀其模樣估摸都是為了週遊一人而來。

  ——這可真是.受寵若驚啊。

  就在週遊暗中苦笑的時候,沖虛上人已經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著布幔之後行了一禮。

  「宗主,弟子沖虛,已帶著本門新晉首位,前來參見您老人家。」

  無人回答。

  布幔中的那位就仿佛睡著了.不,更準確點說的話,那人就像是死了一樣,僅僅是躺在那裡,就連胸口間都看不到一丁點的起伏。

  不過也沒人敢催促,包括沖虛上人在內,這些平日裡在宗門裡作威作福的長輩,如今只敢垂著手,如同那些沖喜一般,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

  才有一個蒼老,而又嘶啞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了.既然有新人上來了,那就代表著玄誠那小傢伙死了?」

  沖虛上人沉默幾秒,接著答道。

  「稟宗主,之前因為一點意外,玄誠確實不幸去世,弟子也是深感遺憾.」

  布幔之內,那矮小的身影又嘆了聲。

  「可惜了,玄誠那小傢伙心性雖然不太好,但起碼一直都有上進心,如果不是意外當了這個位置,說不定能還能活下來.」

  和上次一樣,這言語之間只能聽到感傷和悲憫,就仿佛是個聽聞後輩去世的老人一般。

  但就算如此,依舊沒人敢說話,所有人都是靜靜的聆聽,直至老人感慨完了。

  「.你們一直說他走了狗屎運,但在我看來,他反而是不幸至極——因為一時巧合得了不屬於自己的位置,最後反而會深受其害」

  這話說的,好像不止是指玄誠?

  週遊抽空抬了下眼睛,發現在這裡的諸位,除了事不關己的陳伯以外,其餘人臉色多少都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在說完這句後,宗主便沒再提這茬,而是費力地轉過身體,接著說道。

  「那這小傢伙就是那新晉的首位了?」

  沒用週遊回答,沖虛上人直接代他說道。

  「稟宗主,是的。」

  布幔後的身影似乎有些感慨地點了點頭。

  「人才啊我對他有印象,這才僅僅兩個月的功夫吧?就從沖喜跳到了入門弟子,又從入門弟子跳到了親傳弟子,現在眼見得要成一門的大師兄了」

  「宗主,是他運氣好。」

  那身影擺了擺手。

  「我雖然老了,但看人還是能看出來的,這小子和玄誠不同,他這一路走過來,可不是一句運氣好能說完的」

  而就在這話音落下的瞬間,週遊陡然感受到了一種被『窺視』著的感覺。

  並不是尋常的看過來一眼,而是仿佛被X光掃描一樣,從外到里,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血管,甚至每一個細胞,都被人所細細打量,然後評鑑出個優劣。

  毛骨悚然之下,天龍血脈,乃至於這段時間修行的景神食餌歌訣,都一同的自動運轉,強行將那『視線』給排出體外。

  布幔之間,忽然傳來一聲輕哼。

  沖虛上人有些不解地抬起腦袋,但老人旋即揮揮手,表示並不需在意。

  「.既然你已經舉薦上來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按照流程走吧——沖虛小子這一門評首位,你們可有什麼意見?」

  半晌之後,那名為雲中子的胖子先開了口。

  只見其撫著自己的大肚子,樂呵呵地說道。

  「沖虛師弟一向老成持重,他做出的決定肯定有道理的.我這裡沒什麼反對的。」

  聽到這話後,老人點點頭,接著將目光投向下一位。

  是那個醉醺醺的師叔。

  說來也奇怪,明明宗門有禁令,禁止一切飲酒行為,可這位卻毫不顧忌地喝個爛醉如泥,哪怕在宗主面前,他也是睡眼惺忪,甚至還打了個酒嗝。


  「我,我也同意。」

  然則,老人並沒有和他計較什麼,只是轉向下一位。

  那個美艷女子不知從哪弄出把扇子,呵呵地笑道。

  卻是不贊同的言語。

  「奴家可不是反對沖虛師兄,只是奴家覺得吧一門之首這麼重要的位置,讓一個剛入門才兩個月的小孩擔當.也過於失當了,或許之後沖虛師兄還可以另找別的人選.如果實在沒有,奴家這裡還有幾個親傳弟子,也可以勉為其難地讓渡一下。」

  沖虛上人緩緩抬起頭,用冰冷的目光看向那個女子。

  可女子壓根就沒有在意,甚至還反而拋過來一個媚眼。

  接著,是那個身高八尺的巨漢。

  這位嗓子似乎受過傷,聲音十分的嘶啞模糊。

  而他說的也只有一句。

  「我不同意。」

  於是乎,選票變成了二比二。

  最後,老者看向了陳伯。

  與其他人不同,對於這位,老者的言辭顯得十分和藹,甚至可以說有些寵溺。

  「陳文,這小子應該是在你那裡幹活,你覺得呢?」

  陳伯卻沒有因為這獨特待遇而自滿,只見其用殘腳支撐著自己,然後深深地彎下了腰。

  「稟師尊,徒弟覺得.雖然這小傢伙確實資歷尚淺,但其能力和心性都是一時翹楚,宗門已經凋零至此,很多規矩已經不再善用,所以說偶爾間破個例也無妨。」

  陳伯很少會說這麼長的話,而在聽完他的回答之後,老者也沒再猶豫,直接做出了決斷。

  「那行,從今往後,這小子就是沖虛你門下的首位了對了,沖虛,你給他取道號了沒有?」

  沖虛又變回了那張死人臉,恭敬地回答道。

  「稟宗主,由於事發突然,還沒有。」

  「那行,不介意的話,我代你給他取個道號?」

  「.那是這小子的運氣,一切聽宗主吩咐。」

  於是,布幔後的身影又看向週遊。

  片刻之後,其緩緩開口。

  「咱們觀里不以輩分來算,不過按照順序來講,這小子應該是輪到凌字號了,道經中有雲,人能守元,元則舍之;人不守元,元則舍之.那就叫他為凌元吧。」

  底下一直未出聲的週遊著實一怔。

  這道號.好生的熟悉。

  ——當初自己裝道士的時候,隨口稱的不就是這個嗎?

  到底是故意,還是說單純的巧合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老頭已經招了招手。

  「凌元啊,你先過來,讓師祖我看看。」

  週遊愕然地抬眼,看了看沖虛上人。

  而沖虛上人也是有些經驗,但還是用眼色指使了下週遊。

  ——和剛才說的一樣,隨機應變。

  於是某人只能底下頭,緩步地走了上去。

  半晌。

  一隻瘦弱,滿是黃斑的手臂從布幔中探了出來,並且費力地落在週遊頭上。

  是活的,雖然生命之火微不可覺,但仍有體溫,並非是慈禧那樣的執念。

  這是週遊第一個想法,也是唯一一個想法。

  很快的,伴隨著那隻手的接觸,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直,甚至連意志都一同冰結。

  然而老人的話語仍然在繼續。

  甚至說比起之前,是越發的慈祥與悲憫。

  「凌元啊,你算是這一批弟子最優秀的一批,咱們的宗門已經沒落許久了,全得靠你們這些新血振興老頭我沒什麼可以囑託的,只希望你能夠加倍努力,今後能將咱們五蘊觀的名號打出去.可好?」

  週遊努力了半天,最後勉強才憋出一句。

  「弟子.會盡力的。」

  僅僅是這六個字,卻讓讓那老人陡然間樂了起來,不過很快的,笑聲便變成了咳嗽,咳嗽又變成了費力的喘息。

  半晌,那乾枯的手臂才擺了擺。

  「行了,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們就先退下去吧,『它』向來不喜歡吵鬧,這段時間連續兩回,已經讓其十分不滿了.而凌元你」

  「我也不說什麼了,今後,你就是這一門的大師兄了。」

  然而。

  話語落下之後,誰都沒有動彈。

  ——並不是這些長輩突然出現了逆反之心,而是就在老人說完的瞬間,一切畫面突然凝結住。

  緊接著,便是一個斷斷續續,卻又十分熟悉的女聲。

  ——那屬於系統的機械女聲。

  「恭喜玩家,您已完成了階段性突破,此劇本《血雨錄》將展開第二節,還請玩家做好準備」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