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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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通港

  週遊這邊。

  在一連串巴掌抽的那位連親媽都不認識之後,陳伯才想起自己應該好好感謝一下這救命恩人。

  只是錢嗎......他們確實沒有,整個村里搜乾淨了都湊不出半兩銀子,但他突然想起之前週遊說過的話。

  想買點糧食。

  於是很快的,陳伯巍巍顫顫地找出了村里最後一點積存的黃米,情真意切地塞了過來。

  「先生,您看這個..

  然而週遊只是搖搖頭,輕輕退了回去。

  「算了,我當初隨口提一嘴而已,既然你們也沒多少存糧,那這次就當我白幫忙吧。」

  ,

  如今這世道,還有這種好人?

  陳伯猶然不可相信,但當他磕磕巴巴地又遞了幾次後,他才真的明白。

  這位是確實不要。

  但在陳伯發愣的時候,週遊忽然又開口。

  「不過在這裡還有個忙希望老丈能幫一下。」

  陳伯慌不擇忙地說道。

  「先生請說!」

  週遊緊皺著眉頭,頭一次露出了苦惱的神情,而後說道。

  「請問下老丈,您知道北安城這地方在哪嗎?」

  之前李老頭是讓他北安城鬼市匯合的,這地名看起來很正常,沒什麼特殊的,但坑爹的是他都打聽一路了,居然誰都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城。

  他倒也想過是自己是不是被陰路傳的太遠,導致靠不到這個地方,但問題是他現在明顯仍然在北地里,李老頭如果要定匯合地點,總不能定到十方八千里之外的江南水鄉吧?

  只可惜的是,果不其然,陳伯也是茫然道。

  「老頭我在這附近也生活幾十年了,當年被征民夫也走過了不少地方,但確實沒聽過什麼北安城..::.先生是不是記錯名了?」

  對於這個問題,週遊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倒是不太可能,李老頭這人雖然不著調,但對於這關鍵之處倒不太可能說錯。

  見這位也不知道答案,週遊也只能嘆了聲,拱拱手,正想進屋子裡收拾殘局但很快的,另一個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這位小兄弟,你是為何要找這北安城啊?」

  轉過頭,發現正是那商隊中年人開口。

  ..這位不知啥時候來到了旁邊,冷不丁地嚇人一跳一一不過表情倒是十分和善,還帶著商人那種特有的討好。

  「這位朋友,你問這個幹什麼?」

  中年人笑道。

  「也沒什麼,小兄弟並不知道這地方的具體情況吧?」

  ...確實不知。」

  中年人輕咳一聲,然後復道。

  「這北安城實際不算個固定的地名,而是每次鬼市時隨機選擇的地點一一畢竟鬼市這東西又見不得光,所以每次都不固定,就是怕人一鍋端了..::.所以小兄弟你想找的話,光打聽是沒用的。」

  週遊則是看著中年人,好一會後道。

  「還請老哥指教。」

  「很簡單,找主事的商會就可以,我記得這次牽頭的是.....八大家的渠家吧?他們在通港那面就有分號,你如果想打聽的話,可以去他們那問問。」

  旋即,他口風忽然一轉。

  「不過你也知道,對於一個生面孔來講,他們肯定是不會輕易給你消息的正好,我和渠家還有點交情,可以把小兄弟你引見給那個掌柜....

  2

  週遊沉思良久。

  但最終,卻是出乎意料的,他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老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人不太習慣與其他人同行..::::.所以我自己去問問就是了。」

  至干拒絕的原因也很簡單,

  太可疑了。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中年人湊上來的時間點實在太過於巧合。

  而且最主要的是。

  普商八大家週遊就算沒看過也聽說過,可謂是威名赫赫,每一個單拿出來都是一能讓整個清朝商業抖一抖的存在,他這一個平平常常的走商,又有何德何能認識的八大家中人?


  自家天命之人的身份見不得光,還是保險點,想辦法自己處理好了。

  中年人也是一,似乎壓根就沒預料到這個回答,但很快又浮現出了一張笑臉。

  「無妨,無妨,畢竟這世道不太平,我也只是想借下小兄弟的光,免得再像這次遭了意外而已......對了,既然小兄弟你不肯與我同行,那先拿著這個。」

  中年人在懷裡掏了掏,居然拿出了張名片。

  ::::.這倒是個稀罕玩意。

  換成後世可能不算啥,隨便找個文教店都能十塊錢印一堆的,但現在可是清朝,老佛爺又是出了名的不待見洋玩意,像是這種東西.....確實著實少見。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更不是走商能夠弄到的東西。

  這傢伙是大大咧咧壓根不在意,還是故意這麼幹的?

  週遊警了中年男人一眼,接了過來,然後隨意地了一眼。

  和現代花花綠綠的產品不同,這東西只是白底黑字,上面寫著幾個極其簡潔的字體。

  「鄯千粼,字尚君。」

  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

  什麼身份,名刺,職位,上面全都沒寫,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表字。

  見到週遊疑惑的眼神,那中年人又笑著說道。

  「渠家老掌柜見到這個後,就知道你是我介紹來的,之後肯定會幫你,那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就祝小兄弟一路順風。」

  話罷,那中年人未再多說什麼,轉身招呼起自己的同伴一一這位竟是不顧夜色已深,打算連夜趕路離開這地方。

  旁地陳伯倒不認識這些東西,更不知什麼八大家,他只是看著那離開的身影,撓撓頭,然後嘀咕道。

  「奇了怪了,當初鬧崇亂時這幫傢伙寧可冒著被吃的風險死活不走,現在崇亂被除了反而心急火燎的想上路,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多而週遊則是用大拇指輕擦著那名片上的字跡,好一會後,還是笑了笑,接著轉身,朝著相反的地方離開。

  翌日。

  所謂通港,其實追溯到百來年前,還不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漁村,村里人基本都靠打魚而生,平時也見不到多少的貨船一一人家一般都直奔著泉州港和廣州港這兩個地方去的,不過在老佛爺的禁海令下達之後,莫名其妙的放著那些大港口不選,選了這個做唯三指定的對外貿易口岸。

  那幫洋鬼子雖然無可奈何,但也舍不了大清朝這麼大個的商品傾銷地,於是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然後花了大價錢將那漁村推平,然後在其上面建設起了個城市。

  當然,大清朝是一分錢都不會出的,頂多將整個港口劃出租界,供那些洋鬼子來經商。

  這便是通港的由來。

  週遊此刻則正站在街頭,一臉的茫然。

  多虧海路運輸,以及國外廉價糧食的原因,這裡倒不像他之前經過的那幾個地方餓孵遍地。

  但問題是.....

  抽象從另一個方面體現了出來。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煙霧之中,恍惚間還讓人以為這不是中國,而是十八世紀的霧都倫敦!

  而且這煙霾還不是什麼工業的副產品一一事實上週遊打自穿越以來,就未見過一個工廠一一-而是滿大街吞雲吐霧之人共同產生的。

  更簡單點說。

  這城裡上到八十歲老頭,下到懵懵懂懂的孩童,近乎所有的人都特麼在抽大煙!

  基本上走三步一個煙館,走十步一個福壽膏的,鴉片獨有的氣味繚繞在鼻側不去,甚至讓週遊感覺自己都隨之有些渾噩了起來。

  不對,老子與賭毒不共戴天,別他媽的任務還沒完成,然後染上鴉片了。

  使出景神食餌歌訣,勉強過濾掉那些煙氣,但旋即又感覺到某種違和感。

  還有,我這穿越的時間點十分確定是鴉片戰爭之後,連太平天國都打完了,

  這哪來的這麼多癮君子?

  隨手逮住一個賣福壽膏的老闆問了問,這傢伙明顯也是磕嗨了,睜著迷茫的雙眼,磕磕絆絆地說道。

  「鴉片戰爭?你在說什麼鬼?這福壽膏是老佛爺欽點的通商品,所謂吸一吸延年益壽,抽一抽福祿安康......你來不來點?」


  謝謝,不了,你可以滾了。

  週遊翻著白眼,將那店老闆甩到一邊,然後陷入了更大一波的沉思。

  就他所了解,現在這清朝土地上分成兩個極端,一個是極端的貧窮困苦,丁戊奇荒似乎持續的時間遠比記憶中長,導致那些受災的地方都是餓遍地,而另一個則是像通港這般富裕點的,據他們所說這種城市基本都是大煙橫行,每天光抽死的就得從城裡拉出好兒個。

  所以說。

  週遊撓撓頭。

  這老佛爺到底是想幹什麼?

  如今這整個大清朝在週遊看來完全是呈一种放養的趨勢,除了太平天國以外,清末那幾場關鍵的戰爭確實沒打,但相應的中央也逐漸喪失對於地方的管控用更簡單點的話來說,現在的清廷就是個名義上的共主,雖然各省各地還在以慣性接受著清朝的管理,但實際上只要一點火星子,這清朝恐怕就得早他個十幾年完蛋。

  不過他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一一他所經歷的這些副本最終大BOSS個頂個的抽象,他哪能推想出這幫精神病的想法一一於是只能嘆了一聲,然後朝著另一個邊走去。

  先去找那個渠家?

  不,是先吃飯。

  如今畢竟是寒冬臘月,他雖有一定的野外求生能力,但畢竟不是貝爺德爺,

  在這種天氣下獵物越發的見少,這幾天來唯一打到的吃食只有一隻兔子。

  而且還是個明顯營養不良,瘦的只剩只皮的免子。

  這通港雖然建起來沒幾年,但占地面積並不算小,雖然煙館有些多的離譜,

  但飯館還是不缺的不過週遊卻並沒有著急找地方。

  人吃飯很正常,吃飯付錢也很正常,可惜的是......

  他並沒有錢。

  如果正常來講的話,以他白事先生的身份不應該沒錢的,如今死人多,崇亂,饑荒,瘟疫..:::.如果週遊想的話完全可以一天連軸轉,怎麼都能賺得個盆滿缽滿。

  可他這人一是看不得窮人,幫人辦白事通常最多也就收個雞蛋,二是..::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也遭到詛咒了。

  李老頭當初說的五弊三缺應該不是自選,而是完全隨機的。

  反正現在週遊只感覺自己現在的財運一落千丈,好不容易弄點錢,要不是就是遇到賣兒女的需要接濟,要不就是好不容易把錢拿到手,轉手就發現丟個了乾淨..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他現在就是一窮二白。根本沒什麼能夠下館子的錢。

  幸好的是,這也觸及到了個探底機制。

  斷邪的詛咒,對於即將餓死的情況,是不會生效的。

  某人就這麼溜溜達達地找了個看起來生意不錯,袋蓋不會因為一頓飯計較的飯館。見得四周無人,先潛入到其廚房裡,用筷子插了兩個饅頭,端了碟不知誰剩下的半拉鹹魚,然後找了個背光不易被發現的角落,干起了自己的午飯。

  「(吞咽).......我現在應該中的是錢缺,這種莫名其妙老是沒錢應該就是其體現,剩下的還有寡孤獨命權.....」

  週遊著指頭數道,然後又嘆了一聲。

  「權這玩意我倒是不在意,反正我又不打算考公,但剩下哪個我特喵的都不想要啊..:.不對,獨我貌似可以,反正咱自幼父母早亡,只是不知道這已經發生了能不能算得了數.....」」」

  不過就在此時,一聲怒斥傳來。

  「你,我說你,你在這幹什麼呢!」

  週遊第一個想法是自己偷吃被發現了,剛想拿起東西就溜之大計一一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這聲音不是從後面傳來的,甚至不是對自己說的,而是前堂起的爭執。

  ::.不是吧,偷個飯還有戲看?

  某人本來不想管的,畢竟這算是這段時間難得的好飯了,但架不住那聲音越來越激烈,最終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把碗筷一。

  見得四周無人,他就摸索著走了出去,然後靠在了個陰影中,探頭看了看。

  果不其然,不遠處正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痛罵。

  但只有爭執一方是黑髮黑眼的中國人,而另一方嘛..::

  是個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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