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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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告知

  隨著越發深入,現實與夢境的分界線也越發的模糊迄今為止,走過的路已遠超一個老房屋的大小,只見眼前的裝飾越發古老,

  但樣式卻越發嶄新。

  如此,又不知過了多久,直至一切都變得富麗堂皇,那隻黑貓才停下了腳步。

  金黃色的豎瞳看著週遊,其中並不見什麼人類的情感,有的只有一種純粹的漠然。

  它伸出爪子,在地上抓了抓。

  「額,夢境裡聽到的那個聲音就是你?而且我記得你應該會說話吧,實在不行咱「喵」一聲唄......

  ,

  黑貓沒有動彈,只是仰著脖子,看著週遊。

  某人本來還想習慣性地開兩句玩笑活躍下氣氛來著,但他忽然發現了什麼,

  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黑貓的皮毛。

  而後,眉頭深深皺起。

  「靈性已散,形體不存,只能是附體現世.......不是,你這眼瞅著都快沒了啊?」

  黑貓依舊沒回答,就那麼坐在那裡,就仿佛一尊雕塑一般。

  於是週遊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讓我掀開這塊地方?」

  依舊是那淡漠的眼光。

  「得,反正你現在是唯一的線索,我聽就是了。」

  週遊左右看了圈,發現沒啥能當挖掘工具的一一斷邪如今這狀態也沒法出來勞作,於是只能擼起袖子,運使天龍血脈,把自己的手當鐵鍬使。

  還真別說,在龍鱗的加護下,他這雙肉掌並不比鋼鐵差上多少,而在挖了半天之後,一個小小的匣子也出現在了眼前。

  只見那黑貓從坑上一躍而下,用爪子輕輕在匣子上拍了拍。

  沉重的掛鎖應聲而落,不過之後出現在週遊眼前的,卻只有三樣東西。

  一封泛黃的書信,一本薄薄的書籍,以及一個磨平了臉,看起來分外奇怪的石像。

  看得黑貓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於是週遊便順理成章地拿起了這幾個玩意,

  然後隨手翻了翻。

  書信是那阮元晴寫的,其中多是讓滄川照顧好自己,讓他在外面收斂下自己的性格,好好工作,爭取早日成家立業,不必記掛自己。

  話語並不出奇,都是平常聊天時的家常話,但不知為何,卻總感覺其中有一種極為悲壯的決絕之意。

  而後是那本冊子,裡面記載的東西只有蓼蓼幾筆,但週遊看過之後,眉頭是越皺越深一一最後也只能搖搖頭,將手觸摸到那個無面石像上。

  眨眼間,一切再度破碎。

  這回沒有入眠,但他又再次變回了滄川一一同樣,也是滿身瘡廣地躺在溝渠之中,看著外面的世界張燈結彩。

  黑貓也處於他的身邊,用金黃的瞳孔凝視著這怪異而又離奇的街道。

  半響後,終究是開了口。

  「這是我夢境中最後一日一一同樣的,也是這麼些年以來,我一直深陷其中,無法解脫的夢魔。」

  那聲音清澈,平穩,但卻不再是少年的模樣,而是蒼老到了極致。

  此時此刻,鎮裡的慶典已達到了高潮,無數人頭燈籠被放飛於天際,那些化作怪物的鎮民彼此談笑著,所有的惡意就仿佛濃汁一般,滴落在地,直刺入骨。

  側過耳朵,便能聽到他們說的是:

  「那阮家的小姑娘也真是蠢,放著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非得去當那什麼山神的娘子.......」

  「還有那滄川,更是一個白痴,他就一個窮苦貨色,哪來的勇氣去找蔣老爺的麻煩......

  「說到蔣老爺,你們知道不,當初那阮家姑娘說自己要嫁給山神時,他臉色精彩成什麼樣..::::

  「噓!小聲點!你不知道蔣老爺在氣頭上嗎?小心讓他家人聽到打斷你的腿!」

  「可你不覺得有樂子嗎?」

  ...那倒是確實,蔣老爺囂張跋扈了這麼多年,這好像還是頭一次吃。」

  「誰說不是呢,畢竟咱們全鎮的富貴都系在山神大人的身上,蔣老爺就算再狂,他也不可能去找一位尊神的麻煩......瞧,『新娘」來了!」


  仿佛分開的浪潮一般,人群條地讓出了條通道,幾個奇形怪狀的玩意扛著大紅的轎子,一邊唱著怪異扭曲的歌謠,一邊甩著漫天的花瓣,朝著鎮外的深山走去。

  微風拂過,吹開了轎子的窗簾。

  一張滿是淚痕的俏臉出現在了眼前,

  而且,正好與那滄川隔空相望。

  然後。

  世界於此定格。

  那隻貓證證地看著穿著嫁衣的女孩,眼神中終於是流露出了些許的感情。

  那是愛慕,是憧憬,是溫柔一一但同樣,也有著不舍,痛苦,以及對於自己無能的深深憤怒。

  「晴兒看似柔弱,其實比我要堅強的多...:..自大小就一直都是如此,從來未有改變.........可惜也同樣是這種堅強,讓她寧可死,也絕不肯承受那種屈辱。」

  蒼老的聲音就那麼緩緩地訴說看。

  「這幾百年來,我曾無數次的質問過自己一一如果當初我沒有猶豫,答應了晴兒的私奔,如果我當初實力強點,可以護著晴兒逃跑,如果當初我果決一些,

  趁著出嫁的間隙,能夠劫了她離開這個鎮子,那麼一切結局或許就會有所不同.......

  」

  「可惜的是,這世間沒有如果,更沒有重來的機會,所以我只能日復一日的重複著這個瞬間,承擔著這近乎永恆的折磨。」

  週遊沉默半響,方道。

  「雖然已經猜的差不多了,但你就是那個滄川?」

  「沒錯。」

  「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

  「是的。」

  為啥?」

  「因為這是她的遺願,希望保護這些無辜之人一一但說實話,我現在也已經幾近油盡燈枯,別說出言警告了,如今就連拉人進夢境都難以為繼..:

  週遊看著那越發模糊的身影,嘆了一聲。

  「那麼,現在你能和我徹底的解釋一下嗎?」

  黑貓點點頭,然後開口道。

  「沒問題,但相應的,我也有一個請求.:::,

  再睜開眼晴時,依舊是那村長的房間。

  大概是夢境的侵蝕越發嚴重,如今大半個屋子都變成了古代的模樣,僅存的角落中,電視屏幕上也儘是模糊的雪花,隱約間還能見到一個扭曲的身影自其中浮現。

  得,連電子設備都被污染了。

  週遊連搭理都懶得搭理那玩意,當即飛起一腳,將其中之物連帶著電視機端到一邊,然後沒做任何猶豫與停留,直接拍拍屁股,就此轉頭離開。

  而此刻,在那空曠的街道之上,魅的數量明顯增多一一隻是依舊沒見到過任何鎮民的蹤跡,只有濃霧逸散,讓整個鎮子都籠罩在一團乳白色之中。

  那感覺就像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向著深淵滑落。

  正如同那黑貓所言。

  時間已經不多了。

  回到旅館,找到地窖門,然後用力將其一把拉起。

  萬幸。

  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看起來他離開的這一會時間,鬼怪還未曾找到這裡。

  然而與之相對應。

  不幸的是。

  .7

  如今其中只剩下了張教授一人。

  那男學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見到週遊回來的瞬間,這位簡直是以熱淚盈眶的樣子奔了過來,然後當場滑跪,就想抱住週遊的大腿。

  「我周小兄弟,您可算回來了!!!」

  那悲訴聲簡直是聲聲泣血,讓人不由得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可惜還未等他近身,便被一個棍子所逼了回去。

  直至確定對方離了三四米開外,絕對挨不上自己,更沒法把那一堆鼻涕眼淚摸到自己身上後,週遊才把掃帚歸位,然後問道。

  「你那學生呢?我記得當初送你們進地窖時是兩個人來著,怎麼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了?」

  聽到這句話,張教授的臉瞬間就變得極為愁苦。


  「怎麼說呢.....剛才他還在我的身邊,但僅僅只是一轉眼的功夫,這人就突然沒了,那感覺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一般.......現在這鬼地方就剩咱們倆了,周小兄弟,咱們該怎麼辦啊?」

  週遊並沒有回答,而是先把這老頭拽出地窖,然後自個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下行李,有一次地確認小女鬼跟在身邊,然後才對張教授說道。

  「我說老頭,你怕鬼嗎?」

  :....不算怕吧?」

  「那你會演戲嗎?」

  .只是會一點....怎麼了?」

  「也沒什麼,你暫且過去等著,我一會就來接你。」

  週遊輕輕一推,伴隨著一連串的慘叫,張教授就這麼陷到濃霧之中。

  而週遊則是看了小女鬼一眼,接著也同樣頭也不回的踏了進去。

  這回不過僅僅三十來分鐘的時間,他又回到了這個世界。

  只不過上回他是滄川,是被害人,是屬於第三方的旁觀者一一而這一回,他週遊就是他自己。

  轉過頭,果不其然。

  僅僅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張教授與小女鬼統統不見了蹤影。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也來過多少次了,對於這二人的去向他大概也有了些把握。

  至於他本人.::::...

  依舊是身處於那壕溝之中。

  抬首往前望去,周圍也同樣依舊是是狂歡的怪物;是那亮如白晝,熱鬧無比的街景;同樣也是那漫天飄散,痛苦哀嚎著的人頭燈籠。

  此刻時已至午夜,看起來送親的隊伍早已走向鎮子的深處,那固少女此刻或許早就被擺上了祭壇,等待著與那名『山神』結親。

  .但這實際上都與他無關。

  那位化身為貓的滄川給的請求其實非常簡單。

  現在今褻瀆的儀式被再度舉行,穢神即將重新現世,他會竭盡所能地拖住,

  而週遊則需要趁著這個空隙,將那些陷入夢境中的人一一包括此行的委託者一同帶離出去。

  很簡單的事,哪怕週遊現在沒了斷邪,這活幹起來也不會耗費什麼功夫。

  而且以常規來講,這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畢竟他本身與這地沒什麼牽連,特地跑一趟也只是為了賺點餬口的生活費而已。

  「按照常規流程確實是這樣,只是吧..:.::

  週遊忽然搖了搖頭。

  「咱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牛頭人了.......況且我和你又不同,你在這時只是個重傷瀕死的可憐娃,而咱雖然沒了斷邪,但在這現實里起碼也算是個一流好手了。」

  「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是,我這人生平最好管閒事。」

  「故而....

  一看著那正在大啖活人的妖魔鬼怪,週遊嘆了一聲,隨手拿起了斷月弓。

  「一一果然,我還是習慣於玩踢門團。」

  恰逢此會,天空中月牙正露彎角。

  化月為矢,瞄準,而後.....

  對著那自己本不該招惹的妖魔鬼魅中,

  射出。

  一下一刻,

  那饕餐盛宴之間,驟然炸出漫天血光!

  狂歡的妖魔們瞬間一愣,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襲擊,無論是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此刻,某人已經俯身,衝出。

  在那如雷光般的速度之下,百餘米的距離,轉瞬即過!

  同時,他也從旁邊的鐵匠鋪中順出一把鐵劍,繼而揮手橫掃。

  雖說這劍遠不如斷邪之利,但這個也得看主人的一一以週遊現在的速度和力道來講,哪怕是這種普通至極的鐵劍,也能夠達成吹毛斷髮的效果。

  沒有給其任何反抗的機會,隨著劍鋒划過,面前一隻怪物還沒來得及出聲,

  就於瞬間血濺三尺。

  此刻,終於有妖魔反應過來,炸糖人的,做人肉的,還有那些形形色色各異的食客紛紛抄起了傢伙,咆哮著,怒吼著,打算將週遊這個不速之客圍殺在當場可就在此時,一個玉雕被隨手拋起。

  瞬時。

  一雙厚重的蹄子便砸在那妖魔的臉上!

  已經有點發福的狗子從虛空中奔出,先是用碩大的腦袋拱進週遊懷裡,撒了下嬌一一然後馬上就注意到周圍的情況,屁股瞬間就炸起了一片白毛。

  週遊拍了拍自家坐騎的腦袋,翻身上鞍,然後一拍其脖子。

  孢子當即意會,兩腿一抬,高高躍起一一而到再度落下時,已是越過了小半條街的距離。

  有那腿腳快的還想要去追,然而下一刻,在它們的眼前,一張燃燒的符咒已經飄然而過。

  轉眼間,如熊熊烈焰般的火焰,便席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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